“笑氣”濫用

金 嫻

笑氣（laughing gas）是一氧化二氮即氧化亞氮（nitrous oxide）的別稱，為無色有甜味的氣體，是一種氧化劑，化學式為N2O。1799年英國化學家漢弗萊·戴維發現吸入N2O可使人喪失痛覺、感到欣快、致人發笑，但同時仍能有清醒的意識，故稱為笑氣，其致笑機制與其刺激內啡肽釋放的作用有關，而其麻醉機制與N-甲基-D-天冬氨酸（NMDA）受體阻斷有關［1］。本文就 N2O濫用的危害機制、濫用情況，以及管理和控制現狀作一綜述，以期對N2O的濫用引起重視并加強管理措施。

1 N2 O濫用的現狀

N2O因其鎮靜鎮痛作用強，麻醉作用弱，作為鎮痛麻醉藥已被廣泛應用，比如利用其清醒鎮靜作用應用于胃鏡［2］和腸鏡［3］檢查，以及無痛分娩［4］和兒童口腔科治療［5］等。近年來，N2O 作為NMDA受體拮抗劑和內啡肽促泌劑又被一些科學家推崇用于緩解重度抑郁和難治性抑郁，并觀察到了顯著的療效［6］。

近年來，為了追求欣快感，吸食N2O在國外流行起來，人們將其從封裝的金屬罐輸到氣球內再吸入，這種行為俗稱“打氣球”。由于網絡平臺的發達，這種很容易吸食上癮的氣體很快被傳播開來，已經成為一種新型毒品。有調查結果顯示，青年人群中的N2O濫用率已經達到2.0%～15.8%［7-8］。

由于網絡購物、快遞服務、娛樂場所等缺乏完善管理的原因，使獲得N2O缺乏門檻，其濫用已經成為一個全球化的問題，且在不同人群中的差異較大。歐洲國家的濫用率高于美國。2014年的全球毒品調查（GDS）研究［9］結果顯示，歐洲國家在過去1年的N2O濫用率排名依次為荷蘭（33%）、英國（24%）、葡萄牙（1%）。而2015年GDS調查［10］結果顯示，美國的 N2O濫用率達8%。目前，我國吸食N2O的情況并不多見，主要吸食人群為盲目好奇嘗試的年輕人，特別集中于歐美留學生中。N2O濫用人群呈現低齡化趨勢，增加了校園的不穩定風險。

2 N2 O濫用的危害機制

很多人錯誤地認為，N2O與傳統毒品相比，軀體成癮性并不強，沒有什么不良反應。但事實上，N2O甜蜜的幻覺誘惑會讓人沉溺其中，反復吸食將導致機體一步步走向崩潰的邊緣。N2O通過抑制甲硫氨酸合成酶而影響維生素B12（鈷胺素）的合成，同時干擾葉酸代謝，抑制DNA合成和白細胞發育，引起貧血、白細胞和血小板計數減少，連續吸入高濃度N2O達6 h以上，可導致巨幼紅細胞性貧血，長時間吸入可引起粒細胞缺乏癥和骨髓再生障礙。N2O還可使維生素B12的鈷離子發生不可逆的氧化反應，使維生素B12失去活性。長期吸入N2O會使體內的維生素B12耗竭，而后者在機體內以甲鈷胺素和腺苷鈷胺素兩種形式發揮生理活性，是核蛋白合成和髓鞘形成所必須的輔酶，長期缺乏會使髓鞘損傷發生病變，使神經暴露在組織中，從而使人體產生肢體麻木、無力、過電等感覺。隨著吸食N2O時間的延長，髓鞘破壞范圍越來越大，最終導致肢體癱瘓。一項包含91例N2O濫用的meta分析［11］結果顯示，其中79%的患者出現神經系統損害，常見臨床表現為麻木（35%）、感覺異常（34%）和無力（30%），其他癥狀還包括步態異常、行走困難、跌倒，以及較為少見的大小便障礙和Lhermitte征等；常見的臨床診斷包括亞急性聯合變性、脊髓神經病、多發性神經病或脊髓病變、周圍神經病。目前的研究尚無法判斷N2O是否具有精神依賴性。Richardson等［12］認為，N2O作為一種自給藥物質，每次吸入都可能出現劑量遞加現象。大多數人N2O的吸入量＜40 g／d，而 N2O濫用者的吸入量為80～160 g／d，甚至有＞800 g／d的報道。吸入N2O＞80 g／d，出現持久性神經系統損害的風險顯著增加，其臨床嚴重程度與 N2O吸入量之間具有相關性［13］。N2O可導致患者頭痛、記憶力和認知力差、癡呆甚至精神 抑 郁。Zacny 等［14］和 Jakovljevic′等［15］認為，即使是亞麻醉劑量的N2O也能造成短期記憶損傷、學習障礙和精神運動性抑制。吸入高濃度的N2O還會直接造成窒息、昏迷，甚至死亡。英國的揮發物質濫用致死報告（VSAMP）［16］顯示，2009年共有5例因濫用N2O導致窒息死亡的報告。

3 應加強對N2 O的管理

英國政府從20世紀80年代開始對揮發性物質濫用的管理立法，而其他國家也有類似的管理制度。美國大約有40個州對揮發性物質的售賣制定了法律法規。在日本，濫用揮發性物質被確定為犯罪。而在中國，2015年9月24日，公安部、國家衛生和計劃生育委員會、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總局、國家禁毒委員會辦公室印發的《非藥用類麻醉藥品和精神藥品列管方法》中明確表明“成癮性與成癮潛力、對人體身心健康的危害、非法制販或走私情況、濫用或擴散情況，以及國內外社會危害”是列管建議需要考量的內容。而對于N2O等揮發性物質來說，將其列入毒品并予以管制，意味著其不僅具有上述已經考證的危害，還符合其他各項條件。對N2O進行管制后，涉及N2O的行為都為非法性，可能就意味著巨大的經濟成本和司法資源的耗費，國外采取的單行立法的方式可以對N2O這一類揮發性物質進行一定程度的管制，是值得借鑒的管制方式。2011年我國頒布的《危險化學品管理條例》和附設的《危險化學品名錄》中，將N2O作為危險化學品進行管制，但作為可能濫用的危險化學品，目前的管理并未涉及消費或濫用的領域，這顯然是未來立法中需加以重視和改進的。建議針對N2O的成癮性、危害性及其管控問題等開展進一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