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繼輝,楊建華,屈少彬*
(深圳市龍崗區第二人民醫院,廣東 深圳 518112)
原發性痛經( primary dysmenorrhea,PD)是婦女月經期間或經行前后,出現下腹部疼痛或痛引腰骶的一類疾病,下腹痛多表現為痙攣性,可同時伴有頭暈惡心等癥狀,經完善檢查未發現相關盆腔器質性病變,有稱“經行腹痛”[1]。醫學科技和研究方法的進步,推動人們對發病機制和防治機理進一步探尋,本文就近十年來中藥干預原發性痛經鼠類實驗的相關研究進展作一綜述。
觀察鼠類的扭體反應包括對扭體次數(扭體次數與疼痛程度成正相關)、扭體潛伏期(扭體潛伏期與疼痛程度成負相關)是鎮痛試驗研究的常用指標,段英丹等采用腹腔注射(0.5 ml/只)縮宮素誘導的原發性痛經小鼠模型,觀察記錄小鼠扭體反應次數和扭體潛伏期,發現麻黃堿與偽麻黃堿能緩解原發性痛經模型小鼠的疼痛反應并呈劑量依賴性[2]。
楊新蕊等研究已在臨床取得良好效果的自擬方佛香飲對痛經的鎮痛作用,發現佛香飲不同劑量組均可降低實驗鼠離體子宮收縮力,較高劑量組子宮平滑肌收縮頻率大大小于模型組、收縮幅度高于模型組[3]。
從多個實驗室生化指標總結:(1)血清環磷酸腺苷、環氧合酶2、鈣離子:段英丹等發現麻黃堿與偽麻黃堿不但能夠抑制PD模型小鼠扭體反應,還能增加血清環磷酸腺苷(cAMP)、降低鈣離子(Ca2+)的含量,并使環氧合酶2(COX-2)蛋白的表達下降,提示麻黃堿與偽麻黃堿發揮鎮痛作用與調節Ca2+水平和抗炎作用有關[4]。(2)一氧化氮、丙二醛、超氧化物歧化酶(SOD)、谷胱甘肽過氧化物酶(GSH-PX):李蘭芳等將60只雌鼠分為6組對照,發現痛經模型組大鼠外周血液和子宮組織勻漿中一氧化氮(NO)含量降低,復方消經痛膠囊低、中、高劑量組大鼠血液和子宮組織中一氧化氮(NO)含量較模型組升高,復方消經痛膠囊低、中、高劑量組血清中SOD、GSH-PX酶活性明顯增高,自由基及其降解產物-丙二醛(MDA)的含量減少,推斷復方消經痛膠囊消除了機體內的脂質過氧化物和過氧化氫,保護生物膜免受自由基攻擊,達到減輕或緩解痛經的作用[5]。(3)前列腺素F2α(PGF2α)、前列腺素E2(PGE2):杜靜等報道香延止痛方可使痛經模型鼠的扭體反應潛伏期大大延長,可降低實驗鼠扭體反應次數,經檢測發現香延止痛方可降低痛經模型鼠子宮組織PGF2α含量,提高PGE2含量[6]。(4)子宮組織上清液γ-干擾素、白細胞介素4含量及子宮組織IFN-γ、IL-4mRNA表達:曹衛平等選用ELISA法檢測各組原發性痛經大鼠子宮組織上清液IL-4(白細胞介素4)和INF-γ(γ-干擾素)含量,RT-PCR法檢測子宮組織上清液IL-4 mRNA、INF-γ表達,發現寒凝血瘀型原發性痛經大鼠存在Th1/Th2平衡漂移,模型組子宮組織IFN-γ降低、IL-4升高,考慮調節Th1/Th2的平衡狀態是香延止痛方緩解痛經的路徑[7]。(5)雌二醇、孕酮、前列腺素F2α、前列腺素E2血栓素B2、6-酮-前列腺素F1α:馬青等干預寒凝血瘀證原發性痛經大鼠,中藥擬香延止痛方,用溫經化瘀止痛法,發現中藥小劑量組和中藥大劑量組均,降低血清E2、PGF2α和TXB2(血栓素B2)的含量,升高血清PGE2及6-酮-前列腺素F1α的水平,同時中藥大劑量組血清P(孕酮)含量增加,調控實驗鼠血清前列腺素、E2含量以及TXB2與6-Keto-PGF1α比值,可能為溫經化瘀止痛法止痛作用機理[8]。
李煒研究氣滯血瘀型原發性痛經大鼠給予香附四物湯灌胃后體內過程,給藥后,從大鼠血漿、膽汁、尿液組織中檢測到香草酸7個代謝產物,3個普魯托品代謝產物,3個阿魏酸代謝產物,6個延胡索乙素代謝產物等,此20個代謝產物主要是使用藥物后發生硫酸化結合、葡萄糖醛酸化、甲基化、羥基化、還原等代謝過程所產生,探討香附四物湯對大鼠代謝組學的影響,發現18個潛在的內源性物質在給藥組大鼠的尿液、血漿樣品屮均發現有恢復[4]。
蒲寶嬋等將18-20 g,SPF級,60只小鼠按體重分層隨機分為6組,每組12只。連續6天每日予模型組、JQF動情周期給藥組、元胡止痛片組、JQF第4天給藥組皮下注射苯甲酸雌二醇,測3周期給藥和1周期持續給藥對雌激素受體與縮宮素受體蛋白與mRNA表達的情況,測出不同時機灌胃給藥對PD模型小鼠雌激素受體和縮宮素受體mRNA表達和蛋白有相同的抑制作用[9]。
劉立等利用熱板刺激法篩選痛閾值合格的雌性小鼠160只,隨機分成16組,評價桃紅四物湯及各分離部位(乙醇梯度洗脫)的生物效應,整合生物效應評價表后,發現桃紅四物湯主要效應部位群為30%醇洗部分(TH-9),40%醇洗部分(TH-10)和50%醇洗部分(TH-11),是由乙醇梯度洗脫,其中TH-9部位生物效應最強,TH-9部位中阿魏酸含量最高,兩者存在相關相關性,推測生物效應可能與其所含的化合物含量和種類密切相關[10]。
中醫外治法是中醫藥治療中的一大亮點,被大眾廣泛運用的非處方類中成藥丁桂兒臍貼中含丁香、肉桂、蓽撥,艾文超等將丁桂兒臍貼貼敷于大鼠的神闕穴,每日換藥,連敷6天,發現痛經模型大鼠扭體次數減少,扭體潛伏期延長,并發現丁桂兒臍貼大鼠神闕穴能減少離體子宮平滑肌收縮頻率,能抑制正常大鼠離體子宮平滑肌收縮的幅度和頻率及催產素所致的離體子宮平滑肌收縮幅度[11]。
鼠類模型大鼠、小鼠均可在實驗中使用,以成年雌大鼠子宮在體、離體實驗多見,經檢索文獻,發現多數實驗以宮縮素腹腔注射引發痛經,考慮系宮縮素可引起子宮收縮,致痛前常采用皮下注射乙烯雌酚或苯甲酸雌二醇增強宮縮素敏感性及加強子宮平滑肌收縮[12]。為更好地研究中醫藥的治療機理,根據人體痛經出現不同的中醫分型,現代學者模擬人體在不同環境下制作了不同中醫證型的大鼠模型,以寒凝血瘀、寒濕凝滯、氣滯血瘀多見,寒凝血瘀證模型多采用冰水浸泡法或全身冷凍法制備,全身冷凍法是將實驗鼠置入零下25℃環境4小時,2小時后換氣5秒,1次/d,連續10天[13];冰水浸泡法是準備0~1℃冰水,將大鼠后肢和下腹部浸泡其中5分鐘,1次/ d,連續10天[14];孟桐宇用0至4℃冰水浸泡大鼠,以制備寒凝血瘀型痛經大鼠模型,每天浸泡一次,每次6 min,連續35天[15]。將實驗鼠后肢和下腹部放入(20±2)℃冷水中,在室溫(23±2)℃條件下行寒冷刺激10分鐘,1次/d,連續4天,可制備寒濕凝滯痛經鼠模型[16]。氣滯血瘀證模型制備:李煒采用皮下注射鹽酸腎上腺素及噪音刺激、烘箱熱烘、冰水游泳、隨機晝夜顛倒、懸尾慢性不可預見性刺激復制大鼠氣滯血瘀證模型,血液流變指標有比較明顯變化,可大致判斷模型復制成功[4]。
原發性痛經(PD)在婦女中發病率高,受到研究者和臨床工作者的廣泛重視。目前,隨著現代醫學研究技術的發展,以及祖國傳統醫學研究的深入,PD的臨床研究報道日漸增多,關于PD分子生物學及相關生化指標的動物實驗研究、單味中藥色譜及中藥復方中各個萃取部位有效藥效研究相對較少。同時觀察不同中藥方劑、同一中藥方劑用于不同分離部位的生物效應及不同療法、不同給藥時機的研究有待進一步深入開展。
中藥對PD鼠類的干預研究,充分展現了傳統中醫藥與現代科學相結合,為進一步深入認識和研究PD、探明治療PD的作用機理、發展中醫藥理論提供技術支持。檢索總結近十年相關文獻,發現今年PD實驗鼠模型,中醫分型以寒凝血瘀、寒濕凝滯、氣滯血瘀證型為主,總括以實證為主,中醫認為不通則痛、不榮則痛,為了給臨床治療PD提供更廣泛的思路、依據,筆者認為可建立不同證型的科學有效的實驗鼠或其它動物模型。除了氣血瘀滯、寒凝血瘀證、氣血虧虛型,《中醫婦科學》還提出濕熱瘀阻、腎氣虧損的痛經證型[17],但搜索近十年近文獻相關未發現有針對濕熱瘀阻、腎氣虧損的痛經的動物實驗研究,考慮此兩種動物模型較難復制和評估,再現性差,故仍需進一步探索此兩種動物模型的復制問題進而進行完整實驗研究。婦女痛經的臨床癥狀表現不盡相同,漢·張仲景提出“經水不利,少腹滿痛,經一月再見者,土瓜根散主之”[18],明·武之望有云“戴氏曰經來而腹痛者,經不來而腹亦痛者,皆血不調”[19],至清代傅青主提出了更多非月經前后表現出的痛經,如“經水忽來忽痛時疼時止”、“經水未來腹先疼”、“行經后小腹疼痛”、“經前腹疼吐血”、“經水將來臍下先疼痛”[20],人類疾病的復雜性及現有科技水平、科研水平的局限性導致動物模型的制備亦有局限性,但同時也給我們提出了更多的挑戰,中醫在動物實驗領域仍有很多值得挖掘、探索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