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沙理工大學 湖南 長沙 410000)
牛慧娟嘗試把“釘子戶”現象作為一個整體的范本進行分析,從對法律理念、充分補償、程序公正、落實征遷中的社會保障、嚴格適用強制拆遷五方面的研究入手,最終得出自己的觀點,要想解決“釘子戶”問題,需要從保護民權的角度設法完善相關法律制度。此外,郭亮從法理上肯定了“釘子戶”為維護自身利益而進行的“斗爭”,他認為“釘子戶”的個體維權行為是具有社會價值的,“釘子戶”的維權行為需要放在私有財產神圣不可侵犯這個大的背景下去討論。趙海云、王文彬也認為城市房屋征收中被征收人的抗爭行為是他們作為弱勢群體常常有的維權訴求,他們通常是權益抗爭人。并且指出權益抗爭人是動態發展的,他們會伴隨征收補償的進程在心理、思想和行為上發生轉變。
陳紹軍、劉玉珍認為征收過程中各主體的利益失衡和他們的爭利行為是“釘子戶”問題產生的重要原因,在這個基礎之上,他們提出應該從制度上去規范各利益主體的利益,應該讓政府讓利于民,被征收戶應該和政府以及開商業一起共享開發效益。霍方則以個案研究為切入點,他以許昌市城中村改造中出現的“釘子戶”問題入手,探討了在這個過程中“釘子戶”產生的原因;并分析公共利益與個體利益的關系;從征收糾紛的解決對策來分析被征遷戶利益怎樣才能得到保障。指出若要解決征地拆遷中的“釘子戶”問題,則需要平衡征收過程中的個體利益和公共利益,當個體利益和公共利益發生摩擦時,政府要充分發揮自己的協調作用,嚴格遵守相關的規章制度,并確保征遷過程的透明性。
在土地征收過程當中,農民通過土地轉讓以及房屋置換等途徑獲得生活福利改善,追求征地補償最大化,開發商追求土地使用權成本最小化,政府追求土地出讓收益和后續管理收益,在征收過程中,涉及到集體土地時,利益主體還包括村委會。征地方的出價不能滿足所有被征地者,導致“釘子戶”的出現。
1.被征土地的資產專用性。資產專用性在合約分析中有著特殊的意義,當一種資產具有較高的轉移成本,且只能在特殊交易中才能存在特殊收益時,這種資產就具有了某種專用性。威廉姆森指出資產專用性是在不犧牲生產價值的條件下,資產由不同使用者可用于不同用途的程度。在征地過程中,土地成為具有資產專用性的資產,在不犧牲其生產價值的條件下,征地者將其用于規劃建筑方面,而被征地者的使用土地的方式各有不同。在征地者與被征地者對于征地價格的合約簽訂過程中,被征地者中的機會主義者占用準租是導致合約的交易成本上升、合約難以監督和執行的重要原因,而這些被征地者中的機會主義者是釘子戶中的重要組成部分。
2.征地者契約不完整;在實際征地的復雜外部環境下征地契約是不完全的。導致征地契約不完全的主要原因包括以下內容:征地雙方的不完全信息導致契約在擬定過程中不完全的考慮變化情況,從而導致契約的不完全。征地過程中考核具體的契約績效費用非常高的,而且沒有外界驅動對契約的績效考量,對于第三方執行者,如法院,要證實征地者的違約很困難。這也會導致契約的不完全。我們可以看出,在不完全合約的條件下,征地者有能力且常常有動機通過“套牢”一部分被征地者來違反交易,例如,虛報地價,改變土地種類等等。
3.農民社會保障制度不完善。我省農村社會保障制度具有層次低、覆蓋面窄、社會化程度低、保障功能差等特點。家庭經營成為農民生活保障的主要形式,就形成了以土地為基礎、以家庭保障為核心的農村保障體系。政府大規模征用土地,土地對農民的這種社會保障功能就會大大弱化甚至完全喪失。用地單位給予農民現金形式的“一次性補償”,顯然不能替代土地對農民原有的社會保障功能。土地一旦被征占就意味著農民失去了基本的生存保障。農民在失地的同時也失去了農民的身份和土地的績效福利,但是又未獲得城市市民的社會保障待遇。失地農民游離在城鎮社會保障制度體系之外,在城市生活中面臨極大的風險。
4.被征地人的社會屬性馬斯洛的需要層次理論認為,人的需求是有層次的,可以在同一階段有多種需求,但低層次需求未被滿足時,不會考慮高層次需求。被征地者擁有有社會人的屬性,例如,割舍不下對自己土地的感情、祖訓、家人的影響等。這也是釘子戶出現的重要原因。
“釘子戶”問題涉及的利益主體眾多,表現形式多樣,但“釘子戶”問題從本質上來說卻是各方利益的沖突,是一場利益的博弈,這其中既有為大眾所熟知的征收部門與被征收人,地方政府與中央政府的博弈;也有潛在的,不太被社會公眾所了解的被征收人和被征收人之間,地方政府和新聞媒體,被征收人和灰黑勢力之間等等形式不一的利益博弈。
我們假定在征收的過程中有政府、開發商、村民委員會和農民四個利益主體。在征地過程中,由于政府、開發商、村民委員會和農民強調各自的理性和最優策略,力爭利用自己的地位、權力和掌握的社會資源實現自身利益的最大化,從而摒棄了協商博弈機制,致使遭受損失的農民采取了極端行為與其余三方展開抗爭,導致了對抗性沖突的發生。本文認為農地征用對抗性沖突是社會轉型期的基層政府、開發商、村民委員會和農民四方非合作博弈的結果。農民單獨為博弈的一方,而基層政府、開發商和村民委員會結為聯盟,為博弈的另一方。我們以A代表聯盟方,以B代表農民。
零和博弈,博弈一方的收益等于另一方的損失,因為收益由農民和政府代表的聯盟一方共同享有,當農民獲得的補償或者收益上升時,代表著聯盟一方的收益會下降,因此可以將雙方的博弈看成是競爭博弈。因為土地國有,假設農民總會獲得正的收益,我們假設在不同的選擇時農民和聯盟一方的收益如下所示

A(聯盟)合作不合作B(農民)協商5,-53,-3抵抗4,-48,-8
在零和博弈中,如果一方知道另一方的意圖時會有極大的優勢,因此雙方都竭力隱藏自己的意圖,此時雙方都會采取混合策略,我們假設農民選擇協商的概率為P,聯盟方選擇合作的概率為q。當聯盟方選擇和農民合作時:B(農民)期望收益=4+P;當聯盟方選擇不合作時:B(農民)期望收益=8-5P。在博弈中,農民知道聯盟一方會盡可能的弱化他的期望收益,因此,對于任何的概率P,他所期望獲得的最佳收益是這兩個策略所給出的收益最小值。對農民而言,他們的期望收益由所有最小收益組成,在這些最小收益中有一個最大的收益值點,此時,我們可以求出一個概率P值。
聯盟方選擇合作的概率為q,當農民選擇協商時,聯盟一方的期望收益=3+2q;當農民選擇抵抗時,聯盟一方的期望收益=8-4q。聯盟一方想將農民的收益最小化,但同時政府意識到農民想將收益最大化,因此聯盟一方的期望收益曲線為所有最高收益的組合點。兩條直線的交點部分可以求出一個q值。
利用所求的p和q值,結合最優反應曲線,我們可以算出博弈的混合策略解。在征地過程中,雙方都力圖將自己的收益最大化,政府力圖以最小的成本完成征收工作,農民希望在征收過程當中最大化自己的收益,開發商希望開發成本最小。各主體圍繞著土地利益的再分配不斷反復的進行議價,博弈進行過程中,雙方不斷的調整自己不同策略選擇的概率,因此當征收雙方無法再規定期限內達成補償協議時,雙方的沖突就會很明顯的顯現出來,也許這就是“釘子戶”形成的原因。
農地征用對于基層政府、開發商、村民委員會和農民既具有共同利益,又有各自不同的利益偏好。作為建立合作博弈的前提,基層政府必須整合各方的利益偏向,化解由目標不同產生的潛在矛盾,建立征地目標的整合機制,這是消除農地征用對抗性沖突的前提條件。而完善征地目標的整合機制需要把政府的宏觀調控與市場機制相結合,使征地博弈中的四方在考慮其他局中人的理性選擇的同時,制定自己的利益追求目標。
居民生活水平不降低是征地和拆遷補償的最低標準。在現行土地制度和戶籍制度下,失地農民只能進入城市,“被城市化”。征地補償應該包括就業培訓等以便農民進入城市實現再生產,也就是其真正的城市化成本,否則城市化只會是農民的城市貧民化。對于城市拆遷居民應當保障其原地安置權力。再次,補償機制需要更多考慮家庭的特殊情況,做到補償的差異性,尤其是對于那些特困家庭應予以照顧。
“釘子戶”問題雖然聚焦于土地增值收益分配,但是根本解決途徑還在于土地制度改革。基本方向應該是政府退出,由市場調節城市土地供求。首先,明晰土地產權,解決集體土地產權不穩定、土地使用權和所有權分離等問題,允許土地產權的多元化。其次,政府在商業性開發土地征收中應該退出來,地方政府的角色由交易參與人變為交易秩序的維護者。再次,嚴格界定土地征收的公益性,限制政府土地征收范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