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理工大學 重慶 401320)
企業的會計政策是企業在進行會計確認、計量、報告中所采用的基本原則,主要與確認的要素與計量屬性相關。由國家制定,企業在規定的范圍內,根據企業自身情況做出具體選擇。由于企業的經濟業務多樣且復雜,為了保證企業會計信息質量的要求,可以有多種會計處理方法,也即存在多種可選擇的會計政策。
上市公司由于其已經上市的獨特身份,財務報告中的數據會影響到報告使用者做出決策,因此對會計信息質量的要求較高。財務報告中的數據是信息使用者做出決策的重要依據,如果財務報告信息質量無法得到保證,會誤導投資者,使其做出錯誤的決策。近年來,大量上市公司通過計提資產減值等多種方式進行盈余管理,僅2018年一年時間,滬深兩市A股企業資產減值損失合計已超萬億。通過這種行為粉飾報表、調控利潤嚴重影響了會計信息質量,不利于市場的長期發展。本文通過分析資產減值政策對盈余管理的影響因素,結合中國船舶工業集團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中國船舶”)的案例,明確其盈余管理手段給企業帶來的影響,在此基礎上提出相應建議。以尋求改善上市公司利用資產減值政策進行盈余管理,粉飾報表等行為的現狀。
新準則改變了資產減值測試的頻率,要求企業除了因企業合并所形成的商譽,使用壽命不確定的無形資產以及尚未達到可使用狀態的無形資產之外,只有在資產發生了減值跡象的情況下才需要進行減值測試并確認具體的減值額度,以此保證資產價值的可靠性。但目前對于是否存在減值跡象的認定難以準確把握,通常情況下需要考慮市場環境、利率、折現率、實際使用情況等多種因素。這些因素由于難以存在公允的指標進行量化,仍然需要依靠經驗進行人為判斷,于是就存在盈余管理的空間。每當企業認為需要通過資產減值調控盈余時就會按自己的意愿進行判斷,反而影響了資產價值的可靠性。
新準則對于資產價值的判定需要計算其可回收金額,即資產的公允價值減處置費用后的凈額與預計未來現金凈流量的孰高值。計算可回收金額的實際作用是為了修正不準確的歷史成本,更真實反映資產當前的價值。所以每當資產可回收金額小于當前的賬面價值,就要按準則要求計提資產減值。但在目前的實際認定過程中,可回收金額準確計量存在較大難度,需要得到資產的公允價值,預測現金流量,合適的折現率等。這些因素同樣需要會計師進行人為判斷,同時公允價值的取得也需要有健全的交易市場,否則無法保證公允價值的準確性。所以,當前缺少可以準確計量的指標來確定可回收金額,眾多復雜的因素再加上人為判斷的主觀性過高,可能會被會被企業利用,按照自己的想法進行盈余管理。
新的資產減值準則規定,長期資產在確定了減值損失后,以后的會計期間不允許轉回。這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防止企業通過減值操控利潤。但對于長期資產而言,如固定資產,雖然一旦確認減值后無法轉回,但在實際生產經營過程中,固定資產的價值同樣要被產品成本吸收,就算不對固定資產計提減值,同樣最后會被記入產品成本中,變成企業的營業成本。通過計提減值,相當于直接將未來計入產品成本的價值提前通過資產減值損失進行確認,反倒間接降低了企業在未來年度的產品成本,有助于企業在未來幾年內提高利潤。同時,減值禁止轉回也僅僅是對長期資產的要求,對于有大量存貨,存貨周轉較慢的企業,存貨的減值依舊可以轉回。所以,雖然新準則提出了新要求,但通過操控成本間接調控盈余的途徑依舊存在。
中國船舶于1999年7月1日成立,是中央直屬特大型國有企業,是國家授權投資機構,由中央直接管理。中國船舶在2018年4月22日下午發布公告,因連續兩年虧損,中國船舶股票將被實行“退市風險警示”處理,股票簡稱由“中國船舶”變更為“*ST船舶”。中國船舶在2017年年報中提到,由于海工市場低迷、船舶價格仍處低位,公司對手持海工和船舶訂單計提了大額減值損失,以及報告期內美元較大幅度貶值導致公司持續虧損。根據最新2018年年報顯示,公司凈利潤6.06億,歸屬母公司股東凈利潤4.90億,成功實現摘帽。
根據中國船舶近四年的財務報表數據來看,從2016年開始,連續兩年計提了大量的資產減值損失,2016年37.56億,2017年26.92億。而這兩年正是中國船舶虧損最嚴重的兩年,2016年虧損26.04億,2017年虧損23億。公司所計提的減值準備均超過當年的虧損額度,直接導致了公司面臨退市風險。下表1列出近四年中國船舶歸屬母公司凈利潤、資產減值總額及部分減值項目情況。

表1 中國船舶2015—2018年部分報表數據 單位:元
自2008年金融危機起,船舶制造企業普遍經營受阻,行業整體低迷。這種不利因素的存在絕非突發情況,但中國船舶自從2016年開始連續兩年計提大量減值損失,特別是存貨跌價準備,占減值總額超過百分之90%。由于船舶制造行業的特殊性質,從訂單到產品完成通常需要數年時間,而且船舶制造量完全取決于訂單量,所以不存在像其他制造業公司生產了產品賣不出去的情況,突然計提大量減值,公司給出的理由僅僅是海工市場低迷。而且船舶作為企業最終要的存貨,估值同樣存在巨大困難,更多依靠上市公司對當前情市場和行情的評估和判斷。站在會計的角度上,企業會計人員就有較大調控盈余的空間,在2016年和2017年存貨跌價準備占存貨總量均超過20%,而往年通常不超過5%;對于審計人員來講,評估存貨的價值更加不易,所以對這種減值束手無策。此外,由于中國船舶擁有大量固定資產和存貨,所以每年存在大量的營業成本。在2016年開始計提大量減值準備以前,公司的凈利潤已經多年為負,很大程度是因為成本高居不下。而在大額計提減值之后,2018年公司的存貨和固定資產相比之前大幅減少,凈利潤實現由負轉正。從同行情況來看,中國船舶和中國重工和、船防務這兩個公司均處同一行業,而且體量均大于中國船舶,但這兩個企業在2016—2017年的資產減值分別為,中國重工8.05億元、21.97億元,中船防務2.08億元、1.93億元,均遠少于中國船舶,這就和中國船舶因海工市場低迷導致大額計提減值相矛盾。所以此舉有理由相信是是出于財務報表的考量,長痛不如短痛,用兩年時間大額計提減值為公司后續幾年美化企業報表數據打下基礎。
本文通過對中國船舶近四年資產減值情況進行分析,發現在目前的資產減值政策下,中國船舶依舊可以通過資產減值的手段進行盈余管理。通過兩年時間大額計提資產減值,最終在第三年完全扭轉利潤指標,成功達成了運用資產減值政策實現盈余管理的目的,并對后續多年的報表數據帶來影響。雖然在未來短時間內報表部分指標可能會比較好看,但從長遠來看依舊弊大于利。盈余管理使得企業的會計信息不再真實準確,影響投資者的判斷。更重要的是,盈余管理會使投資者產生投資厭惡,令投資者喪失對企業的信心,嚴重影響到企業聲譽和長期發展。
為了避免企業過度通過資產減值進行盈余管理,針對資產減值政策的不足,有以下建議。
新準則在一定程度上防止了企業通過減值轉回調節盈余,但在減值跡象判斷和可收回金額計算上賦予了太多主觀指標,過度依靠會計人員的選擇和職業判斷。企業會計在實際工作中通常會受到諸多制約,這時會計人員的職業判斷很可能會成為盈余管理的工具。可以借鑒國際會計準則的使用情況,結合我國現狀,進一步規范現有的資產減值政策,在新準則的基礎上給出一些切實可行的指引標準,以指導企業會計工作的落實,盡可能縮小因人為因素所導致的數據質量差異。同時盡快發展和完善市場,盡可能使價格等信息透明,并使其成為計量資產的客觀依據。
新準則無疑對會計人員的專業素質提出了更高要求,資產減值跡象的判斷,折現率的確定都會影響到資產可收回金額的判定。此外,需要會計人員具備良好的職業道德,會計人員的責任越重,職業道德就越重要。社會審計目前是檢驗上市公司財務報表數據真實性的最可靠方式,也是最關鍵的防線。審計人員和審計程序也應與時俱進,在加強對資產減值審計的力度的同時,對資產減值設計相應的審計程序,充分發揮審計事務所和注冊會計師的監督作用,確保會計信息的可信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