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外航天文化收藏拍賣市場淺析

劉豪（北京空間科技信息研究所）

世界航天的蓬勃發展帶來了航天文化收藏的興起。航天文化收藏品見證了一段段航天歷史故事，產生了獨有的文化價值，逐漸成為收藏家和收藏愛好者的新寵。典型的航天文化收藏品有各類火箭、衛星、飛船、探測器、著陸器、返回艙等系統級和單機產品正樣、備份、模型；與航天有關的獎章、徽章、書簽、證書以及航天名人各類書信、手稿、題詞、簽名、用品；還有與航天相關的藝術作品、郵票、明信片、紀念封、紀念鈔幣等。將這些收藏品進行拍賣，便產生了經濟價值，形成了獨具特色的航天文化收藏拍賣市場。與其他藝術品收藏一樣，航天文化收藏體現了人類在工藝、科技、文化中的偉大進步，具備了收藏的一般屬性，即文化的收藏、財富的收藏，但更加注重的是精神文化層面的價值。

1 國外航天文化收藏拍賣已十分盛行

2003年4月，一份由美國航天員奧爾德林簽名的人類首次登月的飛行記錄在美國拍得22.25 萬美元。這份飛行記錄是阿姆斯特朗和奧爾德林駕駛的阿波羅11 號飛船記錄下的一些重要飛行數據。飛行記錄長27 厘米，寬20 厘米，共有16 頁，被美國賓夕法尼亞州一位藝術品商人購得。

2007年6月，俄羅斯“光子”航天器在巴黎成功拍賣，成交價為7.2 萬歐元，買主是一名法國收藏家。該返回式衛星曾在太空中停留兩周時間。本次拍賣會上共拍賣了470 多件物品，除“光子”航天器外，拍品中還包括許多與探索太空、研制航天器有關的珍貴文件、蘇聯時期的航天宣傳畫以及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NASA）于20 世紀末解密的存檔照片。

2011年4月，蘇富比拍賣行在紐約舉行的紀念人類探索太空50 周年拍賣會上，曾于1961年攜帶蘇聯太空狗進入地球軌道的東方3KA－2 飛船返回艙以290 萬美元價格被拍賣。買主是俄羅斯一家投資基金的主席。該返回艙是在蘇聯準備將首名航天員加加林送入太空前進行最后一次試驗所使用的飛行器。

阿波羅13 號飛船返航路線草稿

2011年11月，美國一家拍賣行公開拍賣阿波羅13 號飛船返航路線草稿。阿波羅13 號于1970年4月11日從佛羅里達州肯尼迪航天中心發射升空，搭載3 名航天員。飛船發射2 天后，服務艙氧氣罐爆炸，損失大量氧氣和電力。三名航天員與地面控制中心聯系后，登月任務取消。這次拍賣的稿紙記錄了當時的任務指揮官洛威爾的手寫數據和其他一些筆記，拍賣價為38.8 萬美元，被一名美國收藏者買走。

2014年3月，曾隨航天員登上過月球的一臺相機在奧地利維也納拍賣，并以55 萬歐元的價格成交。1971年第5 次登月時，美國航天員歐文曾用這部相機在月球拍攝了299 張照片。

2014年4月，美國阿波羅11 號飛船的作業流程表與航天服在紐約舉行的太空探索紀念品拍賣會上賣出。流程表以6.8 萬美元賣出，航天服以4.3 萬美元賣出。一枚寫有3 位航天員簽名的象征飛船登陸月表的旗幟，售價超過6.2 萬美元。阿姆斯特朗和奧爾德林插在月球上的美國國旗也以4.75 萬美元拍賣。

美國航天員歐文用過的登月相機

2014年4月，由德國一家拍賣行主持拍賣了蘇聯時代的載人飛船返回艙，成交價格為100 萬歐元。20 世紀70年代，這艘飛船曾運送3 名航天員進入太空。該拍賣行當天還拍賣了2 件航天服。其中一件是美國航天員福阿萊在2003年乘坐俄羅斯“聯盟”飛船前往“國際空間站”時所穿，成交價為7 萬歐元。另一件是俄羅斯航天員卡列魯在1996年前往“和平”空間站時所穿，成交價為6.3 萬歐元。

2014年5月，美國航天員斯科特使用的阿波羅15 號登月飛船操縱桿被拍賣，拍賣價格達到60 萬美元。

阿波羅15 號登月飛船上的操縱桿

2015年10月，美國航天員斯科特于1971年登月時佩戴的一只寶路華手表成功拍賣，以超過160 萬美元成交，遠超拍賣行預估的75 萬至100 萬美元。斯科特當年曾戴著這只手表在月球漫步4 小時50 分。手表由一名佛羅里達州商人購得。

美國航天員斯科特戴過的寶路華手表

2016年4月，一枚伴隨美國航天員斯科特登陸月球的相機鏡頭以大約45 萬美元的價格拍賣。同時出現在這場拍賣會的，還有當年運載阿波羅飛船的土星五號火箭飛行控制計算機、斯科特在阿波羅15 號登月任務中使用過的月球地圖以及美國航天員阿姆斯特朗的一張簽名照片，這些物品分別以6.19 萬美元、5.35 萬美元和3.84 萬美元成交。

2017年7月，在紐約蘇富比拍賣會上，1969年登月采集月球土壤的“月球塵土標本袋”以181.25萬美元成交；阿波羅13 號飛行計劃文件成交價為27.5 萬美元；阿姆斯特朗親筆簽名的阿波羅11 號任務徽章成交價為6.9 萬美元。

2018年4月，NASA 整理了15000 張太空探索的珍貴照片進行拍賣。這些照片中，有的是人類第一次登月、第一次太空行走以及“水星”（Mercury）、“雙子座”（Gemini）或者“阿波羅”（Apollo）計劃中的珍貴檔案。早在2015年2月，英國一家拍賣行便收集了692 張未公開過的美國太空照片進行拍賣。

2018年12月，在美國波士頓太空紀念品拍賣會上，為阿姆斯特朗登月設計的阿波羅A7L 登月靴以4.9 萬美元拍賣。

2 國內航天文化收藏拍賣以文化藝術品為主

2006年10月，四川蘇富比拍賣有限公司以5500 萬元人民幣的價格拍出了“中國飛天第一圖”——《長征萬里圖》。《長征萬里圖》是由18位中國當代著名畫家以長征為題材聯合主創，并隨神舟六號載人飛船遨游太空。131 位中國當代著名學者、書畫名家以及神舟六號航天員在畫卷上簽名。同時，神舟一號飛船搭載的紀念封珍藏冊和第20 顆返回式科學與技術實驗衛星搭載的紀念封分別以4 萬元人民幣和30 萬元人民幣拍出。

2008年3月，在廣東的一個拍賣會上，曾隨神舟六號與國際奧委會會旗等紀念品一同遨游太空的書畫作品《本草仙蘭》以35 萬元人民幣的價格拍出。

692 張美國太空照片的一部分

2011年3月，中拍集團在北京舉辦藝術品拍賣會，集中拍賣了眾多神舟飛船搭載品，其中包括神舟一號、三號、四號、五號、六號飛船搭載的紀念封珍藏冊，以及由航天員簽名的搭載紀念封、郵票。

2016年7月，在香港舉行的拍賣會上，《中華航天玉璽大全套》吸引了國內外大量收藏家的關注，最終以160 萬港幣成交。《中華航天玉璽大全套》是由中華航天博物館首次出品發行，包括7 套航天玉璽，由著名工藝美術大師為紀念中國航天事業發展60 周年而設計。玉璽的兩側分別雕刻了60 位書法大師為中國航天事業所書寫的60 個書法“箭”字。

2016年8月，斯賓克拍賣行在香港舉辦的拍賣會上，一款由兩張組成的航天鈔雙胞胎經過二十余次競價，起拍價為4000 港幣，最終成交價為9.6 萬港幣(含傭金共計1.6 萬港元)，刷新了航天鈔雙胞胎國內拍賣價。航天紀念鈔由中國人民銀行發行，面額為100 元，發行數量為3 億張。航天紀念鈔主色調為藍色，正面主景圖案為神舟九號飛船與天宮一號空間實驗室交會對接，背面主景圖案包括嫦娥一號衛星、2020年中國空間站等。

中華航天博物館首次出品發行《中華航天玉璽大全套》

3 航天文化收藏拍賣的市場需求分析

從國內外案例來看，航天文化收藏拍賣的市場需求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

1）收藏需求。收藏是保護、挖掘人類物質文明和精神世界的一種延續性文化活動，航天文化收藏則反映了對航天科技創新及航天精神文化的傳承和創新。有些收藏品是對歷史性航天事件的記憶，有些收藏品能拓寬人們的科學視野，因此，收藏需求是航天文化收藏拍賣市場需求的重要組成部分。

2）投資需求。投資需求是人們介入航天文化收藏拍賣市場的重要動機之一，主要以轉讓和交換為手段，追求藏品的經濟價值最大化。從國內外文化拍賣市場來看，高端拍賣資源逐漸減少，甚至逐漸枯竭，拍品征集難度加大，進一步開拓航天領域的收藏資源，將為文化拍賣市場注入新的活力。

3）公益需求。公益需求主要是利用航天事業的廣泛影響力以及航天科學家和航天員的感召力來宣傳、推廣公益文化，通過拍賣航天知名人物的簽名用品、獎章、私人物品等來籌集資金，并將募集的資金用于公益事業。

4 國外航天文化收藏拍賣市場的發展趨勢

全球航天發展在取得輝煌成就的同時，各主要航天國家也積累了大量值得收藏的各類航天精神文化實物載體，有些實物載體保存在博物館，有些已經進入拍賣市場，但更多的是留存在相關機構、科研院所等，并未得到充分利用。

早期進行與航天相關的拍賣，以美國、俄羅斯為主。2012年，美國總統奧巴馬簽署了一份名為H.R.4158 的法案。該法案規定任何參加過“水星”、“雙子座”或者“阿波羅”計劃以及阿波羅-聯盟測試計劃（ASTP）的航天員都將持有保留或者拍賣一次性物品的權力（法案中提到的物品不包括月球巖石以及其他來自月球的物質或者任何要求交還給NASA 的物品）。該法案的出臺，允許部分航天文物進入拍賣市場，極大地促進了美國航天文化收藏拍賣市場的發展。這也是近些年航天文化收藏品拍賣會大量增加的原因。

實際上，美國之所以允許保留和拍賣航天文物，并非NASA 缺乏資金，而是將航天文化收藏拍賣看作是推廣普及藏品所蘊含的科技文化知識的一種創新途徑。每年舉行若干場太空探索拍賣會，使更多人關注、了解航天。由于政策放開和市場需求的雙重驅動，國外航天文化收藏拍賣市場日益發展完善。

5 對國內航天文化收藏拍賣市場的思考

目前，國內規范拍賣市場的法律有《中華人民共和國拍賣法》和《中華人民共和國文物保護法》，但沒有指導航天文化收藏的相關法規和規范。對于何種類型的航天文化收藏品可以進行收藏和拍賣、收藏品的價值和拍賣價格如何評估，都沒有明確的界定機制。

總體上來講，中國成熟的文化藝術品消費意識和完善的文化藝術品市場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航天文化收藏與拍賣更是處于萌芽階段。國內主要拍賣的是航天器搭載的郵票、紀念封和藝術作品，并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航天文物進入收藏市場。長期以來，航天在國內公眾的心中是“高大上”的代表，拍賣過程中的宣傳與炒作則被人們認為是過度商業化，在情感認知上，難以對航天文物的商業化、市場化表示認可。

近年來，國內航天商業化和商業航天的發展如火如荼，給航天文化收藏拍賣帶來了開放的視野。如何推動航天文化收藏拍賣市場發展，更好地滿足公眾的收藏需求、投資需求和公益需求，促進全民航天科普教育，還需要轉變思想。通過對產業進行規范和引導，航天精神文化同樣能夠很好地融于商業市場中。

可以預見，隨著中國航天的進一步發展以及商業化的進一步普及，航天文化收藏拍賣將會促進航天文化收藏熱的興起，增強人們的航天文化收藏意識，而航天文化收藏又將進一步構筑航天文化收藏拍賣市場的互動關系和制約模式。當更多的航天文化收藏品加入到拍賣市場交易的行列當中，將進一步催生人們對航天文化收藏品的內在需求，形成新的產業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