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雪琴
這次三年級語文期末考試的作文是看圖作文,題目是《啊,我怎么這么重》,配圖是:三個小朋友在磅秤前稱體重,站在秤上的小女孩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大大的,一副驚詫萬分的樣子。旁邊的兩個孩子,一個手捂嘴巴在偷笑,另外一個則手指磅秤,仿佛在說著什么。而在磅秤的踏板上除了那個稱體重的小女孩,還擱著一只胖乎乎的腳,原來是后面排隊的小家伙在惡作劇。很有童趣的一幅圖畫,非常符合小學生愛玩笑打鬧的特點。
七校共同體聯合批卷過后,我拿到了班級的試卷,翻開孩子們的作文,一篇篇讀了起來。孩子們大多能讀懂圖意,表達也還都算清楚順暢。然而讓我有點不是滋味的是他們的結尾。全班52個孩子,只有3篇作文的結尾是歡樂的,其他的要么是“氣呼呼地走回了教室”,要么是“老師狠狠地批評了他”,中立一點的是先生氣,然后道歉,最后和解。
看完所有的作文,我有著隱隱的擔憂:在物質如此豐富、條件如此優越、教育越來越受到關注的今天,我們的孩子已經開不起玩笑了。
難道不是嗎?平時,班主任的很多時間和精力不都是用來調解孩子之間的糾紛嗎?告狀的孩子往往并不只是“受害者”,他們大多先招惹了別人,受到一點點“還擊”之后,立馬來告狀。當然,更多的糾紛是來自像考題圖片上那樣的“惡作劇”。玩鬧是孩子們都熱衷的,但在玩鬧中受到一點點的磕碰,甚至是被無意拍打,都會急急忙忙來告狀。這樣的問題每每讓人哭笑不得,又每每不得不去認真對待,因為如果處理得稍欠公正或不處理,等著你的就是家長的電話,甚至是反饋到校長那里的投訴。
說到底,開不起玩笑的不是孩子,而是我們家長啊!大多數家長,自己受多少委屈、吃多少苦頭都沒關系,一旦涉及孩子,就“寸土不讓”“錙銖必較”了。
一名家長,因為別的孩子把他家兒子的書和文具盒扔到地上,第二天一早,他就跑到學校,從一樓叫喊到三樓。
還有一名家長,在我告知孩子玩鬧時劃傷了別人的臉頰時,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內疚,不是教育孩子或是向人家道歉,而是來了一句:“老師,我的孩子也每天傷痕累累的呀?!?/p>
這樣的事例,真的太多太多了。我并沒有批評家長的意思;我也是家長,我的孩子受了委屈和傷害,也是無比心疼,很多時候也都是護犢心切。但作為一個老師,我又難免想得更多一些:如果這樣的情形沒有改觀,不知道我們的子孫將如何相處,是不是真的要回歸到個個占山為王、老死不相往來的獨居生活?因為,沒有寬容就無法相處,失去了理解就無法群居啊。(作者單位:上海市松江區第二實驗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