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歐茨在《大瀑布》中講述了傳統男權社會里的男性是如何走向醒悟、自毀與重生的故事。本文選取故事中女主人公的兩任丈夫為代表,通過探討他們的命運來闡釋男性氣質的建構與解構過程。
關鍵詞:《大瀑布》;男性氣質;建構與解構
作者簡介:楊小艷(1984-),女,重慶人,碩士研究生,講師,研究方向:美國文學。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9)-36--01
喬伊斯·卡羅爾·歐茨是美國當代最重要的作家之一。自從1963年發表短篇故事集《北門邊》以來,歐茨一生筆耕不輟,以高產著稱。歐茨的寫作風格多變,以心理現實主義為主,黑色、暴力為鮮明特點,書寫當代美國的現實社會。她自稱“有著巴爾扎克式的野心”,試圖對美國社會做全面的真實書寫。本文利用“男性氣質”的理論工具對《大瀑布》里的男性代表進行分析,以挖掘出該作品的更多內涵。
《大瀑布》出版于2004年,歐茨受“愛的運河”這一真實歷史事件的啟發而作。小說中塑造的男性形象豐富多樣,但無一不是傳統男權社會的受害者。男權社會對男性人物的氣質和角色做出種種規定和定義。男性氣質研究的領軍人瑞文·康奈爾認為男性氣質是“性別關系中的一個位置,兩性占據那個性別位置的種種實踐,以及這些實踐對身體經驗、個性和文化所產生的影響”。[2]她認為男性氣質不僅只有一種,即傳統意義下父權制社會占據支配地位的男性所擁有的氣質,而是在性別、種族和階級的共同作用下逐漸多元化,所以她將masculinity變成了復數masculinities。她將男性氣質分為支配性、從屬性、共謀性和邊緣性男性氣質四種。傳統的性別研究將男性與女性二元對立化,但康奈爾提出處于從屬地位的也可以是男性,比如男同性戀。能夠在各方面嚴格實踐支配性男性氣質的男性是相當少的。但是大多數男人從支配性中得到好處,因為他們都可以從男權制中獲得利益。這些人一方面謀取權力的利益,一方面又避開男權制推行者所經歷的風險,這類人的氣質就是共謀性男性氣質。而邊緣性男性氣質這個概念表達了占統治地位的男性氣質與從屬階級或種族集團的邊緣性男性氣質之間存在的關系。[4]
正是傳統男權社會對男性氣質進行的違反人性的定義,才導致小說中男性的集體反抗,并最終造成悲劇式結局。女主人公艾麗婭的第一任丈夫吉爾伯特內心熱愛自然科學,想要探索大自然的秘密,卻不得不繼承父親衣缽,舍棄科學,投身宗教,成為一名牧師;他不敢公開同性戀身份,只好迎娶另一個牧師的女兒艾麗婭;可是新婚第一夜,他再也無法忍受內心與現實的割裂和傳統男權社會下一名同性戀遭受的壓力,他不顧上帝的反對,從容地跳入大瀑布,自殺了。他的縱身一躍既代表了他承認自己是男權社會的失敗者,又代表了他對于傳統男權社會對男性角色和氣質進行違背內心規定的反抗。吉爾伯特便是康奈爾筆下邊緣性男性氣質的典型代表,他用死亡來消解強加于身上的邊緣性男性氣質。
與吉爾伯特相反的是,艾麗婭第二任丈夫德克是一個傳統男權社會定義下的“成功男人”。他出身名門望族,職業為律師,身形高大,風流倜儻,廣結好友,又頗有女人緣。他的支配性男性氣質因其性別、家庭、種族、職業等外在因素而得以建構,但男性氣質不是固定僵化的。為了鞏固其支配性男性氣質,他必須對生活中非男性的因素視而不見。對他而言,“如果能逃避,他絕不會拿生命去冒險”,[3] 他學會“繞開”對男權社會構成威脅的問題,這是男性氣質對自我意識的限制。[1] 然而從愛上艾麗婭開始,德克就走上了自我復蘇和抗爭的道路。他不顧家人反對,娶一名相貌平平的寡婦為妻。他與家人決裂,更是向整個男權社會發起了挑戰。婚后他們育有三子,生活幸福。這是對他開始覺悟的褒獎。在婚姻生活中,他開始挑戰傳統的男女二元對立,解構支配性男性氣質。他照顧家人,允許妻子艾麗婭有自己的工作。然而,單純從婚姻上打破傳統枷鎖還遠遠不夠,德克從“男人”走向完整的“人”還需要經歷心靈的變化。“愛的運河”案件成為他與男權機構完全決裂、追求善良與正義的標志。“愛的運河”原是尼亞加拉大瀑布邊上的一條廢棄的溝渠。美國軍隊和化學公司向里面傾倒化學廢棄物,后被填平建立學校和住房。從此,當地居民先后患上各種奇怪的疾病,遂集體上訴美國政府和化學公司。雖然過程艱難,但最終取得成功、獲得了賠償。這一事件是該小說的故事主線,也是男主人公成長涅槃的轉折點。德克背叛了自己的階層和家族,志愿為受害者上訴,這是他與男權社會的直接對抗,也是他成為一個完整的人而不是被傳統男性氣質所禁錮的“男人”的標志。這也是他重構理想男性氣質的過程。
當然,男性抗爭必將引起男權社會的報復。德克在警車和斯旺公司貨車的堵截下墜入大瀑布,與吉爾伯特的結局殊途同歸。但抗爭并不是沒有任何積極影響。艾麗婭的兩個兒子長大成人,經歷了各種人生的和心靈的變化后,開始了尋訪父親的道路,終于為父親平反,同時也促成了自我的重塑。
由此可見,男性氣質由社會文化所建構,與性別、階級、種族等多種因素相互作用。故事中的男性在建構自身男性氣質的過程中也可以是男權社會的受害者。好在他們開始醒悟,開始挑戰男權制,對男性氣質進行解構,試圖重構理想的男性氣質,以達到更和諧的兩性關系。雖然結局悲壯,但反映出歐茨對建構新時代理想男性氣質的樂觀態度。
參考文獻:
[1]杜鵬. 《大瀑布》:男性的迷失與重塑. 安徽文學, 2011年第2期.
[2]康奈爾. 男性氣質. 柳莉等譯. 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3.
[3]喬伊斯·卡羅爾·奧茨. 大瀑布. 郭英劍譯. 武漢:長江文藝出版社,2006.
[4]詹俊峰.性別之路—瑞文·康奈爾的男性氣質理論探索. 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 2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