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肖散文：思想漫游與日常審美

余岱宗

林肖的散文，其文字始終處于思想漫游的狀態。這種思想的漫游，對于林肖來說，收放自如僅僅是基本功，其可貴的特質是其散文的思想漫游不是觀點、情境或現象的羅列，而是一種新穎的觀點與情境剛剛呈現之際，更奇特的想法或情境便接踵而來，如此形成思維的浪潮，不斷朝前推動。但林肖散文的思想漫游又不是抽象的，而是充滿“雅趣”，他極善于從最日常化的物象中概括某種犀利的觀點。所以，其思想的漫游，不是學術論文撰述那般以概念為支點、以邏輯為推力來成就篇章。林肖所寫的畢竟是散文，他擅長的，是對日常生活的諸多現象在反復“把玩”多角度打量之后，從極具象的存在中牽引出某種抽象的思緒或觀點，而非動員邏輯的迫力，聚攏多方論據后方得出結論。

林肖的散文，所寫的對象不見得多闊大，但其思想分布圖卻十分闊綽，這種闊綽讓林肖的散文顯示出知識貯備的雍容。讀林肖的散文，仿佛在某一主題博物館漫步，相關的逸聞、趣聞、典故、故事、觀念逐漸呈現給讀者。不過，林肖的散文，更可貴之處，不是展示，而是思考，是對琳瑯滿目的知識和故事的個性化的解讀。知識點關聯的“巧”與感悟的“深”才共同形成林肖散文的價值。通過知識關聯與觀念透視而形成“思想褶皺”，這種“思想褶皺”的幽深處、回旋處、曲折處便是作者對諸種存在不斷叩問之后所形成的思考痕跡。從根本上說，林肖的散文不是唯美的，也不是以趣味勝出，而是“理趣”多于“情趣”，是思考痕跡所形成的種種“褶皺”構成其散文獨特的思想審美景觀。

林肖的散文，是有著世俗社會溫度的散文，其思想的深邃性并不影響其散文的煙火氣，其世俗情懷與其超越性的思維構成了其散文的另一重張力。也可以認為，林肖的散文是不斷用各種知識觀念系統審視消費時代個體生活的精神的多種可能。無論是對爐火的細察，還是對藏書的描摹，林肖散文所出現的主體物象，都帶著濃郁的書卷氣。不過，這種書卷氣并不迂腐，相反，林肖的散文正視世俗化的物質要素對文化追求所存在的重要影響。其散文的深度，其中一部分，正是在剖析當代人的精神追求與世俗生活之間縱橫交切的關系中尋求對平凡生活的精神突圍。這種突圍，在林肖散文中并不以排山倒海的氣勢見長，而是以曲徑通幽的方式形成觀察、引動聯想并延伸思考。

除了思想的突圍，林肖的散文，還有一個不是太引人注意的特點，那就是他特別善于進行情景假設，其思想脈絡多是在情景化的還原過程中，映射出某一時空中某一類型人物的思想狀態和生成境遇，再進一步勾勒出其精神軌跡和文化品格。正是在情景化的多層面假設的推進中，林肖推開一扇扇思考的門，為自我也為他人的現實存在尋求更多的精神潛能。

責任編輯 ? 林 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