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發有
改革開放四十年,中國文學走過一個偉大的歷程。我感受特別深的就是緊貼大地的那種“根”的寫作。剛才陳曉明老師其實也談到了這一點,莫言、賈平凹等作家的鄉土經驗寫作。前一段時間,我主編了一套叢書,對這改革開放四十年來山東作家比較重要的作品進行梳理,從中我發現了一個非常有趣的問題——山東有影響的作家,其實都是有自己的精神根據地的。這里面也包括從山東出發的莫言。莫言寫他的高密東北鄉,張煒寫膠東大地,李貫通寫微山湖區,另外還有像趙德發、劉玉堂寫沂蒙山區。這些作家都是以自己腳下的土地,作為自己的一個精神根據地,從大地中汲取營養,然后不斷地生長,我認為這種生長性尤其值得重視。他們后來在自己的藝術探索當中,尤其是以莫言、張煒等作家為代表,開始借鑒西方的藝術形式,正如陳曉明老師所說的,土得掉渣的經驗和一種新穎的形式探索有機地結合起來。
最近我在《文學評論》上發表了一篇文章,對第四次文代會的會議簡報做了一次解讀。我感受特別深的,就是第四次文代會的一個關鍵詞——人民。鄧小平在祝詞里面,談到了文藝和人民的關系。他說,人民需要文藝,文藝更需要人民。除此之外,很多作家的發言也很有意思,包括像王蒙、劉心武、鄧友梅,他們的發言關鍵詞都是“人民”。當時還很年輕的作家韓少功,有一份發言稿,題目叫《為人民說話》。我看了之后覺得當時那樣一種很特殊的氛圍,大家都有著非常一致的觀點,那就是文學不能脫離人民,文學必須回到人民當中。像王蒙那一代人,他們曾經有一段很特殊的經歷,這段經歷讓他們更加清晰地認識到從人民中來的重要性。四十年來,中國文學之所以能夠跟改革開放共同行進,鮮活地記載改革開放的現場經驗,跟中國文學與人民的這樣一種密切關系息息相關。
這些年來,中國當代文學的發展,隨著技術的革命,尤其是網絡的出現,也出現了一些新的形態,文藝存在的形態也產生變化。媒介之間的融合出現在文學發展的過程當中,成為一種非常重要的推動力量。這些其實也給文學和文學批評帶來了新的挑戰。當然,在這個挑戰背后也有一些新的機遇。正如前面幾位老師說的,改革開放四十年的中國文學非常偉大,而且來之不易。所以我們要更加珍惜今天,讓改革開放進一步深化,使中國當代文學走向更加開放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