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琳
(佛山科學技術學院 檔案館,廣東 佛山 528000)
2019年是我國建國70周年,在這個重要的歷史節點,我們重溫新中國我黨檔案事業的重要的開創者、奠基者、檔案思想家曾三的檔案思想,對指導我們做好新時代新思想新形勢下的檔案工作具有重要的意義。
曾三曾擔任新中國中央檔案館、國家檔案館首任館長等要職[1],他把畢生的精力都用于黨和國家檔案事業的開創、建設和發展。他提出了“關于中國檔案工作管理體制、基本原則和方針任務的意見,主持制定了一系列適合中國國情的檔案工作規章制度,創辦了中國第一個檔案干部專修班、檔案工作刊物和檔案科研機構,積極倡導建立各級各類檔案館。在曾三的組織領導下,一個自上而下的全國檔案工作組織系統、門類齊全的檔案館網絡初具規模。”[1]21在檔案具體工作中,曾三重視檔案各種制度建設、檔案人才的培養、檔案開發與利用等,其檔案思想體系在不斷實踐和探索中得以形成,使新中國檔案工作在黨和國家各項建設、人民生活中發揮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我們從國內研究曾三的檔案學相關文獻資料中發現,大多數研究者集中關注曾三對我國檔案事業所做的貢獻及其某一時期的檔案思想研究上,而對曾三檔案思想體系的系統研究幾乎空白。本文擬從曾三檔案工作成長經歷、個人的志向性格愛好等較全面、客觀地探究其檔案思想體系形成的歷史淵源和核心內容,對新時期中國檔案發展創新的啟示和現實意義。
曾三檔案思想體系的形成,與他在黨的特殊時期經歷了重大事件及歷史考驗有關。黨史相關文獻介紹曾三的履行這樣寫道:“曾三1906 年出生于湖南省益陽縣新市渡高村。早在青少年時代,他就追求真理,參加革命。1926年就擔任中央湘區農委秘書,從事我黨電臺保密、文書檔案工作。”從研究中,我們發現這期間他參與領導我黨的電臺聯絡,參與中共工農紅軍無線電通訊的建立,1936年西安事變后,受命完成解決西安事變中問題的電臺聯絡任務。1937 年他又受命返回延安從事秘密情報工作,并對我黨的無線電通訊事業獻計獻策,制定一系列文書保密的制度,特別是為確保黨的電訊情報的安全性,制定了電訊檔案管理的規章制度。從事黨的電訊情報工作為他后來成為從事檔案工作打下了堅實的基礎。此外,這些在殘酷的革命斗爭中,經歷血與火考驗的歷程,培養了他忠誠擔當的政治品格,始終保持著對黨的絕對忠誠以及獨特的檔案價值觀、保存觀、使用觀,為黨守史成為他終身的堅定信仰。
中央黨史材料中,還有這么一段關于曾三同志履歷的記載:1939年6月,黨中央在延安籌建中共中央秘書處材料處,“曾三同志先后擔任中央敵區工作委員會秘書處處長、第二室副主任兼政治處主任、中辦機要科協理員、中央材料保管委員會主任等重要職務,他的重大使命就是負責中央檔案的管理工作”[1]35。在斗爭極其殘酷、緊張復雜的時期,他提出“人在文件在,秘書與檔案共存亡”[1]35的檔案思想。1946年至1949年間,著名的黨中央三次檔案大轉移中充分彰顯了他“人在文件在,秘書與檔案共存亡”[1]35這種對黨忠誠、至死不渝的檔案思想。由此,我們找到了曾三反復強調的“檔案工作姓黨”的答案。
中央檔案館檔案史料文獻中有一段關于中國共產黨建黨初期檔案三次大轉移的記載,都與曾三有著密不可分的關聯。第一次是在“1946年國民黨蔣介石發動了全面的內戰,解放區淪陷。1947年初黨中央毛主席決定撤離革命根據地延安,實行整體戰略大轉移。”[2]同年3月,中央命令曾三擔負黨中央所有檔案文件的轉移保護任務。期間,曾三同志制定了嚴密的檔案分級和保管制度,并成立了以曾三為首的檔案文件保管委員會,歷經一個多月艱難萬險的跋涉,曾三完成了黨中央92箱檔案文件的第一次大轉移。中央文件經歷第二次的大轉移,是在解放戰爭期間,中央命令曾三同志將中央文件檔案資料從山西興縣轉移到西北坡。由于有了第一次轉移成功的經驗,曾三向中央寫了《關于處理文件向中央的報告》,在報告中“曾三根據檔案的重要性和機密性,按照中央的指示對所有檔案進行了四類分級清理和歸檔整理,將所有檔案由原來的92箱精簡到64 箱,全部換成鐵皮箱保護,用牲口馱載。”[1]44做好核心機密檔案保密運輸的準備工作后,“曾三向中央匯報,1948年4月從山西興縣出發,5月順利到達西北坡中央駐地,完成了中央檔案的第二次大轉移。”[2]第三大轉移是在1949 年解放戰爭勝利后,這批又從西北坡轉移到北平。曾三完成了中央機要檔案材料三次大轉移,因為處理及時,中央重要的文獻檔案資料得以完整保存。這期間曾三已經為新中國的檔案事業謀劃藍圖,制定了一系列的檔案管理、分類、借閱等規章制度,后面成為我黨機關文書檔案管理的文件均在此基礎上修訂完善。曾三檔案思想體系隨之成熟、升華。他后來回憶這三次檔案大轉移,動情地說:“這部分檔案成為我們的寶貴財富,成為研究毛澤東思想、研究黨史的珍貴史料。期間摸索出來的方法,成為黨員和干部管理檔案的活教材。”[1]44
曾三檔案思想體系的形成還與他的堅定信念、對檔案的熱愛情懷以及由此產生的崇高精神追求等個人因素也有著直接的關聯。曾三撰寫的文章《應當熱愛并做好檔案工作》深切表明了其對黨的檔案事業的熱愛之情,并表明自己愿意為黨的檔案事業為之奮斗終生的夙愿[3]。
1955年4月24日,新中國舉辦第二次全國檔案工作會議,身為國家檔案局局長的曾三在會上作了重要的講話,他在會上明確了從事檔案工作的基本要求:“檔案工作是黨和人民的事業中的一項很重要的工作,在這一崗位上工作的人,就必須對自己的工作有正確的認識,應該重視自己的工作,不管你怎樣感覺別人不重視這一工作,你自己應該堅定地重視它和熱愛它。我們要相信,檔案工作必須做好,黨把我們這樣的人分配做檔案工作,就是因為黨的事業需要我們,因此我們就應該下決心做好這一工作,并且做一輩子”[2]。正是由于這種對檔案工作執著的熱愛,他才能經受戰爭殘酷的考驗,有嚴密的組織紀律性和高度的革命警惕性,把我黨珍貴的檔案資料保存下來。他忠貞于黨的檔案事業,沒有居功自傲,新中國成立后,積極謀劃新中國檔案事業,潛心研究各種檔案管理制度和方法,參與制訂了一系列新中國檔案工作大計方針、管理辦法和基本原則。
我黨的檔案工作“姓黨”是曾三檔案思想的核心。他從事新中國檔案事業起,就認真貫徹執行黨的路線、方針和政策。他認為“用檔案說話就是用事實說話,這樣才說得準、說得清、說得硬,也才說得好。”[2]
一個國家的管理靠法制,一項工作的管理靠制度。曾三作為我黨檔案事業的開創者和領導者,尤其是他擔任國際檔案局局長期間,結合當時我國我黨的國情黨情,不斷總結經驗,提出了從建立文書立卷歸檔制度和檔案室工作制度開始的檔案事業建設的制度與理論方法,形成了一系列行之有效的檔案工作的制度對新中國檔案事業的發展有著重要指導意義。
由于新中國成立后,我黨的檔案是經歷殘酷復雜的戰爭背景下建成而成的,曾三從管理我黨檔案開始,就對依法治檔格外重視。早在1950年曾三就親自起草了一份《我們的材料工作的現狀及我們對今后材料工作意見》給當時中央,這份報告提出了三點意見:“把處理材料與保管材料分開成立兩個科;由中央另行成立檔案局;全國公開報刊資料由中央宣傳部圖書館收集保管;秘書處不宜錄用大量非黨大學生”這些措施建議初步勾畫出曾三對制度管理檔案的期盼。
1947 年,曾三發表《中央秘書處材料工作總結》,首次從理論上提出“文件歸檔”的工作制度。1957年7月,作為黨的十二大中顧委委員,他又提出了“檔案是國家的財富,必須由國家實行統一的管理制度,分別集中保管,才能將管家的全部檔案財富完整地保存下來,便于利用”[2],依法治國、依法治檔是時代發展的產物,我黨檔案事業的發展,就是在不斷建立完善各種規章制度下,不斷發展壯大的。“1954年12月,曾三主持召開了新中國成立后的第一次黨的全國檔案工作會議,他親自起草和制定了《中國共產黨中央和省(市)級機關文書處理工作和檔案工作暫行條例》。”[4]使機關文書檔案處理、歸檔系統化有章可循。
好的管理制度是各項工作順利開展的保障和關鍵。1954年,曾三在擔任國家檔案局首任局長期間,多次親臨全國各地調研,摸清中國檔案工作的現狀,積極向國務院提出各種改進新中國檔案工作的可行性方案和建議,并代國務院起草《關于加強國家檔案工作的決定》。中央檔案館相關的文獻資料顯示:“1956 年4 月16 日,國務院頒布這個《決定》,成為第一個全面建設新中國檔案事業的綱領性文件。在這個《決定》中,把機關檔案室工作擺在當前工作的優先位置。之后,國家檔案局還派出工作組到一些省(市)進行調查了解。在進行了大量調查研究的基礎上,國家檔案局研究起草《國家機關文書立卷工作和檔案室工作暫行通則》《國家機關一般檔案材料保管期限暫行規定》《關于幾項在歸檔文書材料的銷毀暫行規定》等三個文件草案,并下發各地征求意見,反復進行修改后形成制度。”[4]
建國初期,曾三親自參與起草的系列文件,成為我國檔案建設和發展綱領性的文獻。
在新中國建立初期,百業待興,人才緊缺。曾三長期從事檔案工作中,深知人才對檔案事業發展的重要性。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依托高校進行檔案專才的培養,健全檔案管理人才教育體系。
1952年在曾三的領導下,中國人民大學創辦了新中國首個檔案專修班,成為新中國我黨培養檔案專業人才的搖籃。1953 年5 月,曾三在給楊尚昆的信中這樣提到“繼續擴大人民大學檔案訓練班培養人才”,之后,這個專修班逐漸擴大,1953年7月專修班改為檔案專修科,由中國人民大學校長吳玉章直接領導。1954年10月,國務院與教育部共同決定將專修科擴大成為歷史檔案系。“此后在教育部和國家檔案局的大力支持下,1958 年至1962 年期間,中國人民大學檔案專修班、歷史檔案學就培養了檔案專業人才690 人。”[4]到新中國成立70 年的今天,檔案學已發展為國家重點學科,中國人民大學也成為培養檔案專業人才的重要核心基地。
曾三在建設檔案人才梯隊的同時,非常重視解決各種阻礙檔案人才發展的問題。1956 年4 月12日,他在全國檔案工作會議上再次指出,“大家都說目前檔案人才隊伍的情況是一少、二低、三流動。這些問題應當加以解決。干部少,我們要爭取編制,要求組織部門調配干部。干部水平低,主要靠加強干部的培養訓練來解決,除了人民大學檔案系要做這一工作外,各地自己應該舉辦訓練班,并加強在職干部的業務學習,積極解決地這個問題。這方面還希望各省同志回去后,多創造經驗,以便又多又好地舉辦訓練班。關于干部流動問題,完全固定比較困難,但是應當做到比較固定,比較專業化。我們應該教育檔案工作干部,使他們知道檔案工作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們要經常關心檔案工作干部,關心他們業務、思想的提高,同時還要適當關心他們的政治待遇和生活待遇,以使他們安心工作。”[4]曾三對檔案人才的要求也是非常高的,他擔任中央檔案局要職期間,每到基層調研,提及人才時就強調:從事檔案工作的特殊性,就規定你必須在政治上要有堅定的立項信念;在思想上必須有高尚的情操。他還多次在新中國建國初期全國檔案工作大會上,要求各級檔案部門在選用檔案人才時注重政治標準,要選“認認真真干、扎扎實實干,按黨的規矩干,絕不能馬馬虎虎、得過且過。必須服從事業需要、聽從組織安排,按黨的意志干,絕不能想干就干、想不干就不干。”[3]
此外,曾三還為培養檔案人才,創造必要的物質條件。在1980年初,曾三不再擔任國家檔案局的要職,他以顧問身份,多次寫報告給中央,要增加檔案建設和發展的費用。從當年的《國家財政預算收支科目》中發現,就增加了“檔案科研經費”“檔案教育費”等項目經費的撥付。曾三還不斷呼吁解決檔案人員的職稱評定待遇問題,建立檔案人才保障體系。經過不懈努力,20世紀80年代初,國家文化部、財政部、人事部得到了國務院批準,檔案專業人員職務職稱評定制度得以建立和正式實施,這一舉措,對新中國檔案事業的發展有著重要意義。
檔案的保護目的在于能更好地利用。解放戰爭時期,曾三始終堅持所有檔案都是有用的理念,起草了《中共中央秘書處借出文件辦法》,強調“檔案整理和保存的目的是為了利用,要便于革命需要的借閱,提高檔案的使用能力”[4]。新中國成立后,曾三的檔案思想有了新的升華。他向中央提出和平時期,隨著工作重心轉移的需要,要大膽開放歷史檔案的建議。他反復強調“檔案只有通過開發利用,才能實現檔案價值的轉化”[2]。根據國情,曾三在1958 年再次提出“利用為綱”的檔案方針。1959年6月,曾三在全國檔案工作會議上又強調“進一步提高檔案工作水平,積極開展檔案資源的利用工作,為社會主義事業服務”的檔案新方針政策。在曾三親自籌建和領導下,國家歷史檔案館于1959年10 月8 日在北京開館,時任國務院總理周恩來親自為歷史檔案館題詞。
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后,曾三在《恢復征集報告》中呼吁檔案征集工作應該盡快恢復。在曾三的親自領導下,全國開始征集各種有價值的歷史檔案資料,各地檔案館編研出版歷史文獻或舉辦歷史圖片展覽。檔案開發利用工作得到進一步發展。
1980年5月,曾三起草了《關于開放歷史檔案的意見》,詳細地分析了科學文化機構在科學研究、歷史研究方面如何做好檔案工作利用。曾三認為“開發利用好檔案資源就是為讓檔案為黨和國家各項工作服務,保證檔案工作的可持續發展”[5],保證檔案能最大化被利用,發揮其歷史文化作用。
曾三的檔案思想是在長期革命實踐中逐步形成的思想體系,這個體系的核心就是“檔案工作姓黨”,它有著極強的理論性、創新性、實踐應用性,同時具有重要的歷史意義和現實價值,特別是當下面臨新時代、新形勢、新任務的要求,更要提高政治站位,嚴守政治紀律和政治規矩,努力打造政治上忠誠可靠的檔案隊伍。
依法治國是我國基本國策。依法治檔是依法治國和檔案發展使然。凡制定或修訂重大制度都必須有法可依,自覺維護憲法法律的權威性和統一正確實施,絕不能圖省事、走捷徑,突破法律邊界。制度創新必須為了人民、依靠人民。既要旗幟鮮明堅持重大原則和方向,又要積極吸納基層經驗,充分尊重實踐。從依托中國人民大學建立中國第一個檔案專業開始,經歷了改革開放40 年的發展,我國目前有開設檔案學本科教育專業的高等院校就有33 所,其中26 所高校有檔案學碩士點,6 所高校有檔案學博士點,我國我黨檔案人才不斷壯大發展。全國的檔案干部也實行了專業職稱的評定,并列入國家工資序列,檔案專業人員各項政治待遇與生活待遇得到保障。這些都是曾三的檔案人才觀給我們最好的啟示的落實。重視檔案專業人才培養,加強隊伍建設仍對今天和今后檔案教育事業的建設和發展有著十分重要意義。
曾三檔案利用與開發的理念,充分表明檔案作為社會歷史記憶的一部分,它的社會服務功能應被充分利用和開發,檔案人應在堅持傳統職責的基礎上,放眼未來,積極構建檔案多元化的服務體系。
在新形勢下,重溫和進一步研究探索曾三檔案思想體系對促進中國檔案事業發展非常有必要。我們可以借鑒曾三檔案學思想理論觀點,同時,學習他從長期從事檔案、情報信息工作的實踐中得到的寶貴經驗,以及學習他領導中國檔案事業飛速發展中的基本經驗做法。作為新時代的檔案工作者更應發揚曾三對檔案事業孜孜以求、實事求是的工作作風以及敬業奉獻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