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 衛
(廣東財經大學 繼續教育學院,廣東 廣州 510000)
書院作為中國傳統教育的重要組織形式,其作用主要集中在培養人才、傳承傳播文化、學術研究、開發民智等方面。為保證運行與發展,書院逐漸建立了各項制度。在書院的制度體系中,學規的設立應是書院辦學精神完善的標志。學規的指向即是教育培養方向,學規目標也都是圍繞著“培養什么人”“如何培養”進行設立。西江流域書院學規文化是西江流域地區書院辦學的精神綱要,經過多年發展逐漸完善且具備了一些特點,為西江流域書院在促進兩廣地區書院發展、人才培養、學術繁榮上提供了有利條件,更為嶺南文化的發展奠定了基礎。
西江流域傳統書院的發展始于宋、興于明、盛于清。西江流域最早的書院為1040—1042 年間宋包拯治端三年所建的星巖書院,其次有四會濂溪書院、德慶洲巖書院、羅定賢良書院,以及廣西容縣的勾漏書院和思賢堂等。明朝則是西江流域書院快速發展的時期。在肇慶府有書院25所,其中高要12所,羅定4 所,新興4 所,懷集3 所,郁南、德慶各1所;在廣西梧州明代新建書院15所,玉林新建8所,貴縣新建6 所。清代是中國書院普及的時代,也是終結的時代。清代肇慶書院發展到73所,在廣西梧州新建書院21所,玉林28所,貴港6所。
西江流域書院學規文化與西江流域書院發展路徑是相吻合的,同樣可以分為三個階段。
宋代是西江流域書院學規文化發展初期,同其他區域書院一致,以當時朱熹所制定的《白鹿洞學規》及程端蒙、董銖制定的《程董二先生學則》為藍本[1],再結合地方書院的具體情況及發展所需來制定西江流域書院學規,因此時西江流域書院也是發展之初,學規文化還存在著不系統、不全面、缺乏個性化的缺點。
明代是西江流域書院學規文化發展中期,也是西江流域書院學規文化朝著系統化、全面化、個性化完善的重要時期,主要以大科書院湛若水所定制的《大科書堂訓規》為標志。《大科書堂訓規》分為三部分,包括《序規》《訓規圖》《大科書堂訓》,總計一百零九條,從招生、師資、課程、考試、日常管理等書院運行多方面進行了系統、全面的規定,這也是西江流域書院中第一部比較全面、系統的學規。
清代則是書院學規文化發展鼎盛時期。一是清代初期西江流域書院大量增加;二是當時科舉制的重大影響,各書院紛紛制定了本書院的學規、章程、訓導,其中肇慶《端溪書院學規》、四會《濂溪書院學規》、梧州《藤州書院學規》、玉林北流縣《銅陽書院學規》等諸多書院學規問世造就了西江流域書院學規文化的繁榮。到了清代晚期,由于當時國情復雜,侵略戰爭打破了當時閉關鎖國的局面,西方教育文化的沖擊及科舉制的廢除、清王朝覆滅等諸多影響,導致最后傳統書院的衰落。而西江流域處于兩廣地界,西江流域書院所受西方教育文化沖擊較大,雖然歷史上西江流域書院也曾嘗試將中西方教育文化融合進行辦學,但由于復雜的國情等諸多因素,最后并沒有取得較好的成果。
從古至今,中國傳統教育經過儒家文化的感染與熏陶,在對學生學習的要求上不僅僅限于學識方面,更希望在學習過程中對品德、修養等多方面進行提升。效法先賢、成圣成賢、品學并重的學習理念一直影響至今。西江流域書院同樣如此。西江流域書院的學規有多條可以體現出品學并重的學習理念。如現佛山南海西樵山大科書院,湛若水明正德十二年(1517 年)任山長后為大科書院制定了《大科書堂訓》共六十一條,其中關于修德、正品訓導二十一條,關于治學、求知訓導二十一條,《大科書堂訓》的內容導向中就體現出品學兼修的學習理念;其次師資聘任方面十四條,“遠方及近處有德行道藝先覺之人可為師法者,必恭請升座講書,以求進益,聞所未聞。孔子之圣亦何常師?”[2]368另外從劉伯翼《廣東書院制度》中收集的西江流域眾書院掌教學行也可以體現,例如:廣東四會的濂溪書院其掌教區延芳,書中對其學行評價是“素志畏慎、德行甚優”;德慶青云書院掌教徐士宗,書中對其學行評價是“敦品績學,使士風丕變”;四會綏江書院李文煕,書中對其學行評價是“性和易,學問優長”;三水行壹書院鄧光岳,書中對其學行評價是“性恬淡力學,為事多有益于鄉間”;新會罔洲書院何鳳,書中對其學行評價是“尚節操、美風儀、工詩、尤精于次”。[2]187-221從這些方面可以看出,西江流域書院在教師聘請方面亦是品學并重,每聘請品學兼優的學者任教,其目的也是希望教師能夠從學識上教好學生,從品德上感染學生,培養出品學兼優的學生。
在具體的學規中如《大科書堂訓》其三十二條:“諸生慎勿以舉業德業為二段事幹,函養吾德業,則發揮于文章,句句是實事。”[2]365。大科書院強調學業與品德應該是相輔相成的,要求諸生在平常學習中注重品學并重的學習理念。肇慶端溪書院馮敏昌于清嘉慶四年(1799年)所制定的《端溪書院學規》,同樣提到品學并重的理念,“由是發為文章,吐詞為經,其言有物,此以德行為文章之源也,可勿務歟!若其不然,則雖讀書萬卷,下筆千言,俱謂之小有才,未聞君子之大道耳。國家亦何須此等人才,以望其為棟梁之任哉?”[3]1358馮敏昌認為哪怕書讀得再多,文采出眾,若沒有出眾的品德,也只能稱之為小才,也不能成為國家的棟梁之才。該句也是告誡學生要注意品德與學問并重。品學并重的學習理念亦是人格教育,是傳統社會及當今社會對人才評判的重要因素,是教育活動的終極目標,是社會發展對人們的客觀要求,也是社會環境健康良性發展的重要因素。
西江流域書院對學生的學習有著眾多規定,總結起來就是要求學生按照博學多識的標準進行學習。現西江流域廣西梧州藤縣的藤州書院,其掌教陳廷藩于清嘉慶九年(1840年)所制定的《藤州書院規約》提及:“聞之《易》張十翼,《書》標七觀,《禮》備五經,《詩》昭四始,《三傳》列于太學,《三禮》揖有成編,是皆經國大猷,莫非淑身之要道。繼晷加勤,自能詳讀。若夫《國策》為文章之祖,《國語》備經傳之遺。旁及《莊》、《騷》、下通《史》、《漢》。八家之選,肇始鹿門;五子之書,會歸《皇極》。并取攜之至要,皆闡發之先資。”[3]1398藤州書院要求學生在《詩》《書》《禮》《易》等著作上進行多方面的學習。湛若水《大科書堂訓》四十五條規定:“諸生讀書,務令精熟本經四書,又須隨力旁通他經、性理、史記及五倫書,以開發知見。”[2]367這是大科書院學生需學習的各類書籍,隨后的四十七條又云:“吾儒學要有用,自綜理家務、至于兵、禮、錢、縠、水利、馬政之類,無一不是性分內事,皆有至理。處處皆是格物工夫,以此涵養成就,他日用世,鑿鑿可行。”[2]367以上不僅要求學生學習《論語》《大學》《中庸》《孟子》《性理》《史記》《五倫書》,更是從生活技能上要求學生熟悉農業、水利、禮儀、馬政等。
不僅大科書院和藤州書院對學生的要求是博學多識,西江流域肇慶端溪書院亦是如此。端溪書院掌教全祖望所制定的《端溪書院講堂條約》,在“勵課程、習章詞”部分提及:“諸生即未能遽讀《十三經注疏》、《通志堂九經解》,然于《五經四書大全》,其曾熟復乎?即未能遽窺《二十三史》,然于《資治通鑒綱目》、《文獻通考》,其曾詳觀乎?”[4]194這雖都是在反問學生,但是從其中涉及到的內容可以了解到當時學生所需學習課程之多。隨后馮敏昌掌教端溪書院時又訂立了《端溪書院學規》十六條,其中“諸學宜兼及也”部分中提及:“夫天文、地輿、禮樂、刑政、甲兵、錢谷,度數之詳,雖未易精,究亦不可不以時講,涉其藩籬。今諸書粗得插架,倘有志者,亦愿共學,且以匡余不逮焉。”[3]1361同樣也是提倡學生在天文、地理、禮樂、軍事等多方面加強學習。從西江流域上述書院的學規中可以了解到,當時書院對于教學內容涉及面很廣泛,同樣也鼓勵學生了解社會文化及掌握生活技能,意在讓學生能夠博學多識而有一番成就。也正是因為西江流域書院博學多識的學習要求,西江流域地區在人才培養、學術成就、社會文化等方面從明至清得到了極大的提升,促進了嶺南文化的發展,豐富了嶺南文化的內涵。
全祖望在《端溪書院講堂條約》中提及:“自今以始,愿諸生分曹定課,日有章程,其有疑義,拈筏以問。每人各置一考課冊,填寫所業于其中,掌教五日一升堂,或墨或復講,其必能啟發神智。”[4]194學生通過考冊制定學習計劃,而教師只負責通過學生填寫的考冊對學生進行考核,看其是否用功。條約中沒有規定具體的學習內容,在大致的課程中由學生獨立自主地進行學習。隨后馮敏昌掌教端溪書院也提到:“學人物課程,觀誦皆無實功,教者雖欲抽背抽覆,亦無從施手。此在學人固為自便,而在教者轉覺難安。故課程之立,為認真讀書者所最不可少。”[3]1362馮敏昌認為學生若沒有計劃地讀書,教師的督促檢查也就無法開展,要求學生制定學習計劃,也是培養學生獨立自主的學習能力。隨后的章程中提到了具體措施:“今擬諸生人各立一冊,冊前各占溫讀何經,……或讀何書,看何書以及讀書、讀詩、學字之類皆然。”[3]1363該方法和全祖望的方法很相似,都是設立考冊,不規定具體的學習內容,只是對學習內容進行考核,都是為了培養學生獨立自主的學習能力,而教師只是對學習成效進行把關。
另湛若水在《大科書堂訓》中所提:“諸生肄業遇厭倦時,便不長進,不妨登玩山水,以鏑其性。學記有游焉息焉之說,所以使人樂學鼓舞而不卷,亦是一助精神。游觀山水,亦如讀書。”[2]367這里所提,一方面推崇與當今游學形式相似的學習形式,另一方面也可理解為湛若水鼓勵學生采用多種形式的學習方式,讓學生自主選擇適合本階段的學習形式。通過學習內容、學習方法、學習形式的獨立自主,來培養學生獨立自主的學習能力,形成獨立自主的學習模式。獨立自主的學習模式有利于培養學生學習的主動性和創造性,讓學生成為學習的主體。西江流域書院通過獨立自主的學習模式培養學生,使其具備終身學習的能力。重視學生的個性發展、人格構建,這也是當代教育所提倡的人本教育理念。
學風是教育機構在教育活動中積累的一種精神。學風好壞關乎辦學質量,關乎學生的綜合素質,更關乎教育機構能否長久發展。西江流域眾多書院,對學風建設、管理都非常重視,為此也制定了一系列學規,意在營造立志、勤學、誠信、重修養、行正事的優良學風。湛若水在《大科書堂訓》中就要求學生學前必立志:“諸生為學,必先立志。如作室者先曰其基址乃可。志者志于道也,立之是敬。匹夫不可奪其志,若其可奪,豈謂之志。自始及終,皆是次一字。”[2]360在誠信問題上,大科書院同樣有要求:“學者須要立信,如與人期約之類,雖似小事,然失信則害心為大,圯下老人與子房,尤需立信,何況圣賢之道?即此便是根基。在學生修養上,全祖望掌教端溪書院時,在其學規“戒習氣”中提及;諸生但能奮然自拔于俗流之中,不為俗人,而為端人;不為俗學,而為正學。當戒澆漓,消嫉妒,相接以虛衷,相勉于古道。”[4]194全祖望所制定的《端溪書院講堂條約》一共四部分,專用一部分要求學生在自身修養上多下功夫,足見很重視提升學生的修養,使學生形成重修養的思想。藤州書院陳廷藩在其制定的《藤州書院規約》中提及:“誦讀之宜勤奮也,化日舒長,何待三冬而始足;韶年荏苒,正宜萬卷之俱開。”[3]1399。要求學生學習勤奮,并且一直堅持下去。
學規中還有部分涉及到對學生犯錯的懲罰。西江流域書院關于懲罰的規定不僅全面,而且嚴厲。對學生在求學各方面可能出現的錯誤,制定了相當嚴厲的處罰措施。端溪書院在馮敏昌掌教期間,就在學規中對學生生活陋習制定了處罰條例:“彈唱賭飲之習,有品不屑,諸生方當有大志于大雅之林,豈肯尚出于此乎?然或不知自愛,一經院長察出,輕則革退,不許再入,重則送交本學責處,此皆舊規,必當照辦者也。”[3]1363在馮敏昌之后,端溪書院劉彬華于清嘉慶十四年(1809年)掌教后,又修訂了《端溪書院學規》,其中針對抄襲作弊行為制定了處罰條例:“若搜尋藍本,剿襲了事,有何益處?此等陋習,務宜痛自湔除。以后應課,如有抄襲舊文志卷,一經查出,罰其十日膏火,存貯充公。其抄襲半篇者,罰十日膏火之半,附課則罰其本課之飯銀食,以示懲警。倘再不知悔改,再議重責。”[3]1393端溪書院至清光緒十三年(1887年)梁鼎芬任掌教后,再次修訂《端溪書院章程》,制定了更多的處罰條例:“凡吸食洋煙者,不得與考,查出驅逐,有敢在院取賭者,吸食洋煙者,查出斥逐,送縣究治。生徒應課有賄托院科,倩人代應,免扣膏火,殊可怪嘆,此后院科如敢仍蹈前轍,定即斥逐,送縣究治,并將該生徒斥退,以端士習。”[3]1394綜上可以看出西江流域書院對端正學風的重視度,通過學規院規為準繩的制度體系,在學生學習、生活上把控方向,營造優良的學風,保證學生學習的效率,提升學生的學習質量,保證書院的可持續發展。
首先,學校應注重學生獨立自主學習能力的培養成效。獨立與自主是人成長與成熟的標志,在學習上同樣是學習能力成熟的標志。在學習中,如果學校及教師能夠培養學生獨立自主的能力,那么這與“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即是一個道理。培養獨立自主的學習能力,能夠提高學生學習主體的作用;塑造學生終身學習能力,是學生生活的需求,也是學生未來發展的需求。當代教育對培養學生獨立自主學習能力的理念已是普遍認同,也認可學習過程中學生為主體、教師為主導的教學定位,但是從教學實踐及最后的成效來看卻不盡如人意。主要原因:一是學生被動學習觀念的長期影響;二是學生的創造性在一定程度上受到教師權威性的壓制;三是教師缺乏培養學生獨立自主學習能力的意識;四是學校在教學過程中沒有提供培養學生獨立自主學習能力的有效環境。由此,導致培養學生獨立自主學習能力的成效并不顯著。西江流域書院提倡學生獨立自主學習的觀念,更是通過學規的精神指導,將具體細節體現在學生學習過程中,以此來達到培養學生獨立自主學習能力的目的,這種方法與方式值得我們當代學校借鑒,將獨立自主的學習觀念體現在辦學精神中,設立具體規則及課程體系,在教與學上保證實踐與培養效果,提高培養學生獨立自主學習能力的成效。
第二,提高通識教育在教學中的分量。近代以來受多種因素的影響,尤其是受西方教育文化的沖擊,我國辦學逐漸形成了以專業學科為導向的培養模式。這種模式受近代社會發展需求所引領,也受我國應試教育所影響。在此模式之下,通識教育觀念雖一直被認同,各類學校也有開設通識課程,但是因過分重視專業教育,使得通識教育在實際教學中的分量占比很小,也讓通識教育沒有真的“通識”,通識教育的作用也沒有得到充分發揮。雖然表面上通識教育與學科專業教育只是模式上的不同,但是其本質上還是培養方向的不同,專業教育在我國更像是職業教育,而通識教育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素質教育。西江流域書院,除了開設四書五經等課程,同樣在天文、地理、禮樂、軍事、農業等方面開設課程,對學生的要求是博學多識,這與當代的通識教育理念是相符的,而且這一要求也是當今教育所想達到的目標。然而,想要達到這一目標,僅靠專業學科教育是難以實現的。只有專業學科教育與通識教育相結合,才能培養出博學與精專統一的素質人才,才能更好地符合現代社會發展需求,這也是以人為本在教育理念中的體現。所以,現代學校需要反思自身在通識教育辦學方面存在的問題,科學規劃通識課程的質量與數量,讓通識教育真正地“通識”,充分發揮通識教育的作用。
學風是學校辦學的精神綱領,是一所學校長期辦學而形成的精神教育理念。學風是學校日常活動正方向的精神引領,學風是否優良決定了學校的辦學水平,決定了學生的學習質量及學習成果。近些年各學校基本上都將學風建設納入到學校的工作重點。隨著學生物質化思想的發展及理想信念的缺失,近些年學生在學業上缺乏嚴謹治學的態度,進而逃課、曠課、抄襲、剽竊、買賣論文,校園風氣日下。學校在該局面下,不得不加強學風建設,但在建設過程中成效卻不盡如人意。首先是對學風建設的重視度不足,其次是學風建設的形式單一,最后則是學風建設的方式方法缺乏科學性。西江流域書院學規中有對學風做出具體的規定,現代學校則是通過學生守則、高等學校學生行為準則等規定進行要求,在制度體系上都是相對完善的,但是在精神價值引領上現代學校則有所不足。我國傳統的教育理念基本都是圍繞著讀書做人展開,忠、孝、仁、愛、禮、義、廉、恥等都是教育的核心內容,通過日常教學內容的精神價值引領營造優良學風,這種方式正是現代學校學風建設所缺乏的。制度的建立是為了防范,制度只是學風的保障機制,真正能夠達到培養效果的還在于精神價值引領,這才是最核心與最本質的因素。所以,在學風的建設上,學校應該科學規劃、合理分析,采取制度體系與精神價值引領相結合的建設模式。
從西江流域書院學規文化中,可以了解到西江流域書院的教育理念、辦學模式、教學內容、教育教學方法、教學制度、學習精神,西江流域書院學規文化不一定適用于現代學校教育活動,但是其學規文化中的優點值得我們積極借鑒。我們需正視傳統教育的歷史作用,在現代教育中繼承傳統教育的優點并予以創造性發展,以此提高現代教育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