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吳孔明 中國農業科學院
改革開放40年來,我國的農業科技國際交流合作經歷了從無到有,從小到大,不斷發展,不斷壯大的光輝歷程。特別是進入21世紀以來,我國農業科技國際合作得以積極開展,在引進技術、引進外資、引進智力、培養人才及農業科技“走出去”等方面取得了顯著成就,解決了制約我國農業科技發展的許多“瓶頸”問題,促進了全國農業科技事業的蓬勃發展,對推動全球農業科技的發展做出了積極的貢獻。
1978年,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改革開放的大幕拉開,我國的農業科技開始真正的走向世界,融入世界。三中全會后,農業科技國際合作的發展經歷了三個時期。
1978年到1999年,我國農業科技國際合作處于發展積累期。這一時期合作對象主要為發達國家和聯合國糧農組織、世界銀行、國際農業研究磋商組織所屬研究中心以及歐盟等國際和區域性組織。合作形式由一般的迎送往來逐步發展到人員培訓、技術引進、合作研究、建立聯合實驗室、共同舉辦國際會議、建立聯絡辦事機構等。合作的內容不斷深化,與歐洲、美洲、亞洲、大洋洲等多個國家建立了合作關系。合作形式亦進一步多樣化,由初期的禮節性交流互訪,發展到邀請外國專家來華進行專業技術指導、培訓、咨詢,以及與我方科技人員嘗試開展合作研究和合作開發等;合作的領域逐步拓寬,涉及種植業、養殖業、生物技術、農機、農產品加工利用、飼料工業以及農業政策與信息等。
進入21世紀以后,我國農業科技國際合作進入了蓬勃活躍期。我國與相關國家和國際組織開展了多層次、多形式、多領域的農業科技深度合作與交流,對外交流合作的規模不斷擴大,重大國際合作項目逐年增多。“十五”期間,中國農業科學院各類國際合作560余項,其中正式納入政府間合作框架的160余項,合作伙伴從美歐日等發達國家,發展到亞非拉以及東歐獨聯體等國家和國際組織。合作領域不斷拓寬,合作方式更趨多樣化,通過組織開展人員交流互訪、舉辦國際會議和學術講座、開展聯合研究、聯合培養研究生、聯合實驗室等平臺建設等方式,農業科技國際合作從松散到緊密,從分散隨機到穩定集中,逐漸形成了長效的穩定的合作機制。
2012年至今,我國農業科技國際合作進入了提質增效期。隨著我國社會經濟的快速發展,綜合國力快速提升,為農業科技國際合作奠定了基礎,我國有了更多的話語權和影響力,農業科技開始“走出去”。中國農業科學院成立了海外農業研究中心,設立了創新工程國際合作專項任務,進一步發揮了農業科技對外合作引領的作用。通過加強不同區域、不同類型、不同需求的海外聯合實驗室平臺建設,優化全球農業科技合作布局,探索組織全球性創新協作活動,積極培育大科學計劃,夯實國內外聯動協同創新機制,進入了“以我為主、積極作為、提質增效、飛速發展”的新時期。

2012年以來,我國農業科技國際合作得到快速推進,構建了高起點、高層次、多形式、全方位的對外合作格局。在這一階段,我國農業科技國際合作實現了多重突破。
一是高層互訪。過去農業科技國際合作的高層互訪所占比重比較低。近年來,國外首腦訪問農業科技機構明顯增多,農業科研機構“高朋滿座”。以中國農業科學院為例,2018年,英國首相特蕾莎·梅和朝鮮領導人金正恩等多位外國領導人、國際知名人士、外國農業科研機構以及私營企業的領導人到院訪問。高層來訪,加深了相互了解,增進了友誼,促進了伙伴關系的建立,為高效合作奠定了基礎。這一方面反映了我國農業科技自身影響力的提升,另一方面也反映出國際農業合作的發展趨勢。發達國家基本上是農業科技強國,我國社會經濟的快速發展形成了巨大的農產品生產和消費市場,發展中國家溫飽問題尚未解決,非常希望中國的農業科技能夠幫助他們解決糧食安全問題。
二是舉辦國際會議。近年來,我國先后舉辦了很多有影響的重大國際會議,通過舉辦國際會議,不僅了解了國際相關領域的科技發展趨勢,還深化了與外國伙伴的聯系,拓展了合作領域,提升了我國國際影響力和參與組織國際活動的能力。
三是動植物種質資源的交換和利用。以中國農業科學院為例,通過雙邊、多邊等渠道的合作,引進動植物優異種質資源和優良新品種10萬余份,占國家種質庫總量的20%,極大地豐富了我國的種質基因資源,為主要農作物如雜交水稻、玉米、高粱、花生、小麥的育種工作奠定了有力的基礎。
四是推動國際合作平臺建設和實施重大國際合作項目。在平臺方面,圍繞全球農業科技合作布局,在雙邊及多邊框架下,中國農業科學院結合自身優勢學科及資源,與國外多個合作伙伴建立了70多個聯合實驗室,在推動“一帶一路”倡議及農業“走出去”戰略中,起到了重要作用。其中,具有代表性的聯合實驗室(平臺)有:中國-巴西農業科學聯合實驗室、中國-荷蘭畜禽廢棄物資源化中心、中國-德國農業科技合作平臺、智利-中國農業科技研發中心等。在重點合作項目方面,通過科技部、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以及我國農業科技創新工程的支持,中國農業科學院在作物種質資源保藏、植物保護、農業遙感、土壤肥料等多個領域承擔了多個有影響力的雙邊旗艦型合作項目和雙邊合作種子基金項目。
五是培養國際化人才與引進智力。中國農業科學院于2009年獲得部分外事審批權后,科研人員年平均 1100 余人次出國(境)執行合作研究、國際會議、學術交流、項目合作及培訓等任務;年平均邀請700余人次外賓來院交流訪問,2017年出訪人數超過1600人次,邀請外賓人數接近1200人次。此外,通過國家留學基金委公派留學項目、國家外國專家局出國(境)培訓項目以及利用我國向國際農業研究磋商組織定向捐款等渠道,共計選派了1000余名青年學者出國深造。

六是推動農業科技“走出去”。由過去的人才引進和技術引進,朝雙向流動發展,實現了技術和產品“走出去”。目前已經“走出去”的技術有雜交稻、棉花、玉米和蔬菜等農作物種子,動物疫病防控技術與疫苗生產,農作物病蟲害綜合治理技術,設施園藝技術,飼料生產技術和農業機械及沼氣技術等,涉及亞、非、美、歐諸多國家。
改革開放40年來,我國農業科技國際合作取得了顯著成果。我國的涉農部門和研究機構牽頭和參加了多個國際重大多雙邊的合作機制,顯著地增強了中國農業科技在全球農業發展中的話語權和影響力。我國的科學家和管理人員在一些國際組織里擔任重要職務,一些國際組織的工作也依靠我國的參與和推動。我國是國際農業研究磋商組織理事會的成員國、國際糧農組織糧食安全和營養問題高級高級別專家組的成員國,中國農業科學院是二十國集團農業首席科學家派出單位和中歐農業工作組中方主席單位等。這些國際性工作極大提升了中國農業科技在全球農業活動中的影響力和地位。
在重大平臺建設方面,1986年,我國與洛克菲勒基金會和國際植物遺傳資源委員會,共同建立了首個國家作物種質資源庫,長期保存總量達49萬份,居世界第二位。資源庫的建設全面掌握了我國農作物種質資源的情況,促進了我國作物種質資源的保護、共享和利用。
我國與日本合作建成了農業領域的第一個外國投資強度最大的國際合作平臺——中日農業技術研究發展中心。中心由日本政府資助1.2億元人民幣建設,促進了中國和日本30余個研究機構的合作,成為中日兩國農業科技人員進行科技創新和學術交流的重要平臺。
在融入全球農業創新體系方面,1984年,我國加入了國際農業研究磋商體系組織(CGIAR)。2000年在我國成立了“中國-CGIAR合作協調領導小組”,有十多個國際機構在中國農業科學院建立了駐華辦事處。這些都標志著我國農業科技全面融入了全球農業科技與創新體系。這個過程幫助我們培養了大批農業科研骨干和管理專家,推進了我國農業科研項目立項、評估、預算管理水平的提升,取得了包括動植物新品種選育和高水平論文發表的大批科研成果。
在引領創新和技術集成走出去方面,中國農業科學院與蓋茨基金會于2008年聯合實施了“為中國西南地區、非洲和東南亞地區脫貧培育綠色超級稻”國際合作項目,總經費3800萬美元,是我國農業領域迄今為止最大的國際合作項目。這項目取得了突出的成績,理論研究論文發表于《自然》雜志,培育的水稻品種在多個發展中國家推廣應用。
總體來說,我國農業對外國際合作已經形成了布局完整的體系。在合作方式和內容上,與發達國家和國際組織以聯合科技攻關、合作平臺建設和人才培養為主;而與發展中國家的合作,以農業科技示范園區建設、技術轉移和人員培訓為主。
展望未來,積極推進農業科技國際合作,既是國際農業生產發展的需要,也是我國食物安全的需求。我國農業科技已經從一個遠遠落后于世界水平,發展到如今在多方面引領發展中國家的階段。我國已經成為了世界的農業科技中心,已經走到了世界舞臺的中央,我國的農業生產模式和技術對發展中國家有重要的指導和借鑒價值。在這個階段,如何謀劃未來40年我國農業科技的國際合作?這是我們需要思考并理清發展路徑的戰略性問題。
改革開放40年,我國解決了人民吃得飽的問題,也基本上解決了人民吃的好的問題,下一步要滿足人民對實現美好生活的更高需求,要解決吃得更好和吃得更健康的問題。我國人口眾多,但農業生產資源十分有限。如果按照目前的生產方式去生產更多的農產品,那將付出極大的環境資源成本。2017年,我國進口的農產品已相當于8億畝土地的生產量,而且這個數量隨著我們生活水平的提高,還會不斷的增加。這就要求我們通過國際合作,充分利用全球農業生產資源,提高全球農產品的生產能力,服務于全球農產品的有效供給。
農業的發展離不開科技,科技發展的核心是人才。農業科技的人才有來自于國內培養,也有來源于國外引進。如何更好地利用我國國內和國際性的人才資源,是提升我國農業科技創新能力和國際影響力的一個重要方面。隨著我國對外開放和利用國際人才政策的不斷推出,各個涉農大學和科研機構在國際化的道路上會越走越遠。
改革開40年,在中國共產黨的正確領導下,我國農業的發展走出了一條偉大的道路,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績。展望未來,前程似錦,但依然面臨諸多挑戰。我國農業科技國際合作,一方面要支撐國內的農業生產,保障國家食物安全,使農業成為國家發展的“戰略后院”;另一方面也要滿足國際社會對農業發展的需求,尤其是要服務于“一帶一路”發展中國家的農業需要。我國農業科技要堅定的“走出去”,要服務于國家外交需要,要幫助發展中國家解決溫飽問題。在國家鄉村振興戰略和“一帶一路”倡議的指導下,我國農業科技的國際合作正面臨前所未有的戰略性機遇,會越做越好,越做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