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雖是長三角的一個區域,但如果不積極努力,也不一定能融于長三角一體化
長三角一體化是一個經久不衰的話題。無論重視還是不重視,無論是什么級別的戰略,無論用什么方式表述,長三角的地位就擺在那里。長三角始終是中國發展最重要的區域。
馬戛爾尼1793年出使中國帶回英國的統計資料,充分表明長三角在清代的重要地位。當時的江南省和浙江省,即現滬蘇浙皖,人口占全國15.9%,面積占10.2%,向中央政府繳納的銀兩占32.9%、繳納糧食占52.3%。
融滬戰略歷來是浙江發展的重要戰略取向。參加工作后第一次出省調研,是1982年去上海調研浙滬橫向聯合。在上海調研兩天后,傍晚在黃浦江的十六浦碼頭,乘內河輪船去湖州,次晨7點到達。夜班輪船悠悠航行于星光下的古運河,令我在午夜時分產生了一種時空穿越的神秘感覺。我們當下打造融入長三角一體化的升級版,應有若干新思維。
擔當引領思維。我們必須給自己確立最高的工作要求,創造最優的發展業績。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強化各項工作的激勵和壓力,保持和增強長期領先的競爭態勢,建構良好的創新生態,造就改革發展新優勢。
水乳交融思維。融入長三角一體化的提法,隱含著一個邏輯前提,就是居于長三角,未必融于長三角。這就如一滴油在常溫常壓的水中一樣,必定油水分離,只有當油被乳化后,才能形成水乳交融狀態。我們雖是長三角的一個區域,但如果不積極努力,也不一定能融于長三角一體化。當前應在不拘一格加快區域發展要求下,尊重和增進對方利益,建構和完善市場化的一體化機制,形成和提升多層面合作格局。
競合增強思維。競爭是區域關系常態,即使強調一體化,也仍應把競爭置于首位。區域合作是經濟主體為追求各自長期利益最大化目的,采取一致行動的一種選擇。就政府言,這是基于空間競爭上的一種公共政策選擇,主要有區域之間增強要素互補關系的一致行動、提高公共產品效率的一致行動、避免“割喉式”競爭的一致行動,以及其它促進本地利益最大化及區域共同利益最大化相結合的一致行動。
自主發展思維。市場化環境下,區域發展不以上一級政府的主觀意志為轉移,優勢地位并非政府規劃或戰略的產物,而是區域和機構解放思想、開拓創新、自我發展的結果。較強的區域競爭力是實現良好合作的基礎和前提,因為只有競爭力較強,才有可能在合作中具有較強的談判實力,才能主動展開多輪討價還價,取得最大的合作收益;只有具有較強競爭力,才能吸引其它眾多主體前來要求合作,才能較好形成如上文所說的水乳交融的合作。每一個區域、每一個企業都有可能在競爭中成為自己的那個“奧林匹斯山上的宙斯”,并實現最大的合作收益。
半工業化思維。一些人士喜歡用進入“工業化(中)后期”“后工業化”等提法,似乎我們已進入了較高發展階段,這是值得商榷的。羅斯托《經濟增長的階段》首版于1959年,丹尼爾·貝爾《后工業社會的來臨》出版于1973年,錢納里工業化階段理論利用的是至1980年的資料。當時微電子技術尚在起步,信息社會尚未來臨。我們當前應在前人基礎上,創新運用一種適合信息化和全球化時代的理論來分析發展階段。我分析的結論是,長三角整體尚處于“半工業化階段”,即如以發達經濟體當前狀況為基準,長三角工業化行程僅一半,甚至不到一半,且因發達經濟體工業化仍在推進,因此這個“一半”是典型的漢語式的模糊定義,其內涵具有漂移性。
強化上海思維。進一步加強上海發展,很可能是當前融入長三角一體化的一個關鍵。限制上海發展無異于“自廢武功”。關于上海發展的人口與建設用地的零增長,比較值得商榷。2016-2030年,如果沒有外來勞動力,上海勞動年齡人口每年至少將減少25萬以上,如此將致上海活力衰減。另外,虹口區和黃浦區的人口密度高達3.4萬和3.2萬,另有3個區的人口密度2萬多,而東京人口密度高于2萬的僅3個區,東京的人口高密度區域遠小于上海。僅僅是疏解人口過密言,所謂建設用地零增長,就有可能是影響上海發展的另一人為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