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阿甘正傳》委婉語論略

摘 要：委婉語是英語與漢語共有的語言現象。委婉語表達法的使用范圍非常廣泛，與人們的日常交際活動密不可分。委婉語婉指對象很多，構成手段豐富，委婉機制多樣。本文對《阿甘正傳》電影里的語料進行分析，旨在更好地理解委婉語這樣一種語言和社會文化現象以及其常見的構成手段和委婉機制，以便更好地使用這一交際策略。

關鍵詞：《阿甘正傳》；委婉語；委婉機制

一、 引言

委婉語是英語與漢語共有的語言現象，經過社會文化的洗禮，滲透于人們的各個方面。委婉語還是一種社會文化現象，在使用間隱晦的表達形式的同時，說話人取得令人愉悅的表達效果，人際關系得以調節，社會紛爭得以避免，是人際交往中不可或缺的交際手段。委婉語婉指對象很多，構成手段豐富，委婉機制多樣。除了語言要素中的語音、語義、句法都可以用來構成委婉語外，語篇也可以用來委婉地表達某種不便說的訴求。因此作為一種形式上具有典型性、使用上具有普遍性的語言文化現象，委婉語應該得到我們的廣泛關注和深入研究。

邵軍航（2016）認為委婉語是在特定的語境中，對于使人感到畏懼、驚恐、羞恥、自卑、內疚、不適等各種消極心理反應即痛苦的事物，信息組織者（說寫者）有意地運用語音、語義、語法等手段而形成的對這些事物非直接的語言或語言表達，從而避免信息組織者本人和信息理解者（聽讀者）感到痛苦。張海燕（2002）指出委婉語是一種重要的社會語言現象，其形成是各種語境因素綜合作用的結果。語義表達上呈非確定性的委婉詞語在理解上要靠語境來補襯。語境一方面決定了委婉語的選擇，另一方面也為委婉語的正確解讀提供了不可或缺的條件。

《阿甘正傳》是關于一個先天有智商缺陷的孩子——阿甘的傳奇故事，影片里委婉語使用的例子俯拾皆是，非常的有代表性。本文以《阿甘正傳》電影里的語料進行分析，旨在更好地理解委婉語這樣一種語言和社會文化現象以及其常見的構成手段和機制，人們如何利用委婉語使交際更加順利地進行下去。

二、 委婉語的目的和類型

按照委婉語的構成手段，可以將委婉語分為“語音類委婉語”“詞匯語義類委婉語”“語法類委婉語”。《漢語委婉語詞典》（張拱貴等，1996）按照婉指對象，將委婉語分為“宗教與迷信”“死亡與殯葬”“疾病與傷殘”“分泌與排泄”“性愛與生育”“身體器官與生理變化”“犯罪與懲罰”“職業與境遇”“戰亂與災禍”“政治與經濟”“缺點與錯誤”“家庭與婚配”“人際關系與稱謂”“品質與性情”“動植物名稱”等。委婉語目的主要包括避諱、禮貌、掩飾、文雅、詼諧等。大多數委婉語都是出于避諱目的。“性愛與生育”是日常生活的禁忌，人們通常避免直接提及，出于避俗求雅的目的，會使用委婉語，如“trial marriage”“free love”“be intimate with”“have an affair with”“go to bed with”“have relationship with”“zipper gate”等。

影片里珍妮和阿甘在珍妮公寓里有過一段對話，珍妮問阿甘有沒有跟女孩子在一起過。珍妮使用了委婉語，用“be with a girl”婉指發生男女關系。阿甘說他在學校上家政課的時候曾經有過，很顯然他只聽懂了字面意思并沒有聽明白珍妮的真正意思。中尉在越南戰爭中受了重傷，失去了生育能力。他的朋友質問他時（Did you lose your packet in the war or something？），用了“packet”一詞委婉表達性器官。

疾病是日常生活中的另一個禁忌話題。癌癥作為一種絕癥，人們往往談癌色變。為了減輕或消除恐懼心理，人們會采用一些回避的說法，婉稱為the Big C、C. A.、prolonged/long illness， moonchild（月宮之子）。人們有時還會采用抽象化概念的方式避免直接提及。例如，不說得了胃癌（lung cancer），而是說胃里長了個東西“something”，具體指什么聽者會有各自不同的理解。syphilis（梅毒）和AIDS 被說成是社會疾病social disease或病毒virus。

影片里珍妮談起自己的病時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向阿甘開口，所以她先說自己病了（Forrest... Forrest... Im sick.），阿甘以為她感冒了，她接著說自己染上了一種病毒（I have some kind of virus），一種連醫生都不知道的病毒。根據珍妮成長歷史、吸毒的經歷和情感經歷，不難得出結論珍妮應該得了難以啟齒的不治之癥。

三、 委婉語的委婉機制

委婉語的弱化機制是通過委婉語，將直陳語給人帶來的心里上的痛苦、厭惡、不適等的強度減弱。詞匯語義類委婉語采用的手段包括意向替換（主要是借詞委婉）、迂回陳述（以問代陳，弱說代替強說，雙重否定）、焦點轉移（主要為隱喻和轉喻類委婉）、語音變異、省略等。

（一） 焦點轉移式弱化

焦點轉移式弱化主要是通過概念隱喻和轉喻構成的委婉語來實現的。概念隱喻是以源域的經驗來理解靶喻的經驗，源域的部分特點被映射到靶喻上，后者因前者而得到部分理解。

死亡是人們最忌諱的字眼，因為死亡是人一生最大的不幸，談論和死亡相關的事物給人帶來的是痛苦而不是歡樂。英語里to be at rest（安息）、to be in heaven（在天國）、to be with the God（和上帝在一起）、to go the way of all flesh（走眾生之路）、to take a oneway ride（單程旅行）等都是表示“死亡”的委婉語。在“死亡是休息的概念隱喻中”，“休息”這一概念得以突顯，而有關死亡的其他方面如痛苦、恐怖則被掩蓋了。

電影里校長問阿甘的母親阿甘的父親去哪里了。她母親回答說：“Hes on vacation.”避免提到死亡這樣的禁忌語，勾起傷心往事，另一方面也不想讓校長知道實情。年少的阿甘不明白度假的意思，媽媽解釋道，“度假就是你去一個地方……然后就不再回來。”其實死亡某種意義上就是一段單程旅行。而阿甘提及他媽媽的死和珍妮媽媽的死時說“去天堂”（make a trip to heaven， go to heaven）。死亡是人生最大的痛苦，用“旅行、去天堂”的概念隱喻來婉指死亡，避免因直接提及這些字眼而給自己或他人造成痛苦。

除了概念式焦點轉移方式外，還有一種方式是轉喻式焦點轉移。轉喻分為事物轉喻和事件轉喻兩類。用整體代指其構成部分，或部分代指其構成的整體，例如用the pill（藥片）來代替birth control pill（避孕藥片），就是用范疇代替成員，top（上部）——breast（乳房）（以部位屬性代替器官），chest（胸部）——breasts（乳房）（用器官部位代替器官）。陳科芳（2006）認為委婉語往往通過符號與其所指的對象拉開一定心理距離的方式來實現，從而造成了一種心理上的距離。

影片里校長提醒阿甘母親“我們的學校是要排名次的。我們不想有人拉后腿（We dont want to see anybody left behind）。”他沒有說他擔心阿甘會拉后腿，而說“有人”，這個人可以是張三、李四或王五，也可能是阿甘。這里上位范疇的詞代替下位范疇的詞，讓理解對象的范圍擴大，使聽者在理解過程中注意力和理解力分散，從而達到委婉的目的。

（二） 迂回陳述式弱化和低調陳述

迂回陳述是不直陳其事，采用一種短話常說、拐彎抹角的方式，只說出其相關行為，讓人聽后不至于感到難堪或刺耳。例如在生活領域，表示“解手”時常用relieve oneself（使自己放松），have a bowel movement（做一下腸子運動），pay nature calls（應自然的召喚）。迂回陳述在戰爭政治方面也經常出現，如用“戰略轉移”（strategic withdrawal）代替“撤退”（retreat）。

具有單一負面評判價值的詞語如stupid、poor在教育領域不再被使用，取而代之的是underachievers（未充分發揮學習潛力者），underprivileged child（享有特權不足的孩子）。教師不說一個學生成績差，學習能力不行，而是說學生的能力沒有表現出來。

影片里為了避免冒犯對方，醫生沒有直接說阿甘智商低下，而是說她的孩子跟別人不一樣（Your boys...different），以弱說代替強說，讓聽者的不愉快和心里沖擊大大減弱。阿甘的媽媽替自己的兒子辯解，對孩子的智商問題降格處理，說他是“a bit on the slow side”（可能反應不太靈敏）。對于嚴重事態，人們有時故意輕描淡寫，通過正話反說、重話輕說把嚴重淡化。類似的例子還有：take things without permission未經允許拿走東西（偷竊），physically handicapped 生理上有缺陷的（殘疾的）。

（三） 省略式弱化

委婉語的省略式弱化機制是通過省略詞語或句子的組成部分而實現的。縮短式委婉語是通過省略字母將一個單詞或短語縮短而形成的委婉語，如ladies room被省略為ladies。尾音脫落法或掉尾法委婉語是將一個單詞的最后一個音節省去而構成的委婉語，如buttock（屁股）被截短為butt，B-girl（吧女）。首字母縮略法委婉語由短語的首字母構成，這類委婉語通常與性、疾病、詛咒等相關，如TB是tuberculosis（肺結核）的縮略形式，“son of a bitch”則縮略為SOB。

影片中阿甘提到一個人演講時喜歡用罵人的話（he liked to say the “F” word...a lot. F this and “F” that）。“F” word 中的F 可以是許多字母的首字母，聽者根據語境和認知經驗來判斷F究竟代表哪一個單詞，避免粗俗和冒犯別人，同時避免顯得自己很沒有教養。

（四） 語音手段

語音手段之一是說話中斷法，當說話者意識到要說的內容有點不太合適，利用停頓實現達到委婉的效果。在影片中阿甘因為在戰爭中表現突出，立了大功受到約翰遜總統的接見。總統聽說他受過傷，關心地問他哪里受了傷。阿甘意識到“buttock”（屁股）一詞有點不雅，雖然說出口了，但停頓了一下（In the buttocks， sir.），反倒讓聽者覺得多了一份可愛。

此外還可以通過改變或利用混合詞、原來單詞的發音，或拼寫，降低聲音，故意讓人聽不清，使其產生距離感或弱化不適感。

Gump： Theres only one thing I can say about...the war in Vietnam. In Vietnam...

Audience A： Cant hear you！

Audience B： Cant hear anything！

Mama： This... This one！ Give me that！

Audience C： Speak up！

Gump： And thats all I have to say about that. （http：∥www.docin.com/p-83017941.html）

在這個例子里作為戰爭中立了功的英雄阿甘卻不愿提及越南戰爭，因為在戰爭中他失去了他的好友，打仗的日子不堪回首，所以說話時故意降低聲音，讓觀眾聽不清。

四、 結語

委婉語的使用歷史由來已久，作為一種特殊的交際語言藝術，委婉語表達法的使用范圍非常廣泛，與人們的日常交際活動密不可分。委婉語的構成方法種類繁多，除了上文提到的還有語義揚升，借用外來語、利用諧音、使用寬泛模糊詞語、類比等等。作為外語學習者，了解委婉語對外語學習、對閱讀外文材料的正確理解很重要，在跨文化交際時，懂得如何采用變通的方式表達對方文化中那些不能、不宜、不愿直陳的事物有助于交際活動的順利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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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http：∥www.docin.com/p-83017941.html 電影阿甘正傳臺詞中英文對照完整版.

作者簡介：

陳美虹，浙江省寧波市，寧波工程學院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