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世界國防工業發展態勢（下）

鄭杰光/文

深化改革創新管理

主要國家加快國防采辦和軍工管理改革進程，突出國防創新研發、軍工核心能力保護和重大武器項目監管，強化集中統一管理、戰略規劃制定、體制機制創新和全過程監督，提高管理效率和核心競爭力。美國負責采辦、技術與后勤的副部長辦公室于2018年2月1日拆分為研究與工程辦公室和采辦與保障辦公室兩攤，把戰略前瞻、技術創新與裝備采購、綜合保障分開，調整國防工業和工業基礎政策辦公室，將國防制造技術項目納入研究與工程辦公室，小企業政策辦公室并入MIBP新團隊，加強軍工核心能力保護和重大武器項目“綜合管理”，落實國防部核心工業政策。9月，美國防部提出天軍組建方案，將整合空軍航天司令部、海軍太空和海戰系統司令部、海軍衛星運行中心、陸軍第一太空旅等相關部門，統籌聯合太空作戰業務；美國《2019財年國防授權法案》提出成立網絡空間委員會，由國家情報副總監、國土安全部副部長、國防部副部長、聯邦調查局局長等組成，加強網絡空間統一管理；美空軍計劃成立網絡快速能力辦公室，以加強快速能力領域網絡威脅統一管理。

俄羅斯國防部建立國防采購經費監管系統，加強采購資金全過程監督，提高合同管理效率。該系統的實施有效降低了國防采購合同預支率，武器、軍用和專用產品交付量由2015年的34.4%提高到2017年的73.3%。6月，歐盟委員會任命52名專家組建人工智能高級小組，由來自學術界、商業界和社會團體的代表組成，以支持2018年4月發布的《歐盟人工智能》文件落地實施，并推動建立“歐洲人工智能聯盟”，通過在線討論、博客、文件和活動方式解決人工智能相關問題。

1月，印度宣布簡化國防采辦程序的印度“制造II”類項目，放寬準入限制，鼓勵私營企業參與，國防部成立“國防投資者組織”，促進軍工投資和信息公開。印度政府4月成立國防計劃委員會，由國防安全顧問領導，成員包括參謀長委員會主席、國防部長、外交部長和財政部長秘書等，加強戰略規劃、軍工發展、能力建設和政府監管。6月，印度國防部賦予下屬國防研究發展組織更大經費自主權，將特定項目批準權由國防部移交該組織。7-9月，韓國國防部出臺國防商業創新計劃，推動國防采購由“以成本為導向的競爭格局轉向以技術和質量為導向的競爭環境”，簡化采辦程序，提高透明度和靈活反應能力，建立新的“中期檢查系統”強化采辦項目監督，并成立新的國防科技規劃評估機構和國防工業促進機構；日本成立“太空和網絡空間委員會”和“安全與防衛能力委員會”，加強防衛計劃大綱制訂，強化太空和網絡空間防衛能力；澳大利亞和盧森堡成立航天局，促進本國航天事業發展。

軍民統籌互補雙贏

主要國家越來越強調國防工業的多樣性、包容性發展，突出商業化、軍民一體化特征，鼓勵企業、院所、院校聯手，建立軍地伙伴關系，打造合作共贏的“生態系統”。俄羅斯要求到年底國防工業民品比重提高到20%，到2025年和2030年分別提高到30%、50%，把能源燃料、醫療器械、家電產品與通信設備作為軍工多樣化發展三大領域。7月，俄國家技術公司所屬“自動化”康采恩和“城堡”公司聯合成立名為氪的科學生產企業，專門從事軍工技術商業化，開發民用IT產品，包括密碼學、量子計算、大數據存儲、區塊鏈技術。9-10月，俄政府宣布“固定資產投資增長”計劃，提出投資額度將占到國內生產總值的25%，免除軍工企業股息用于項目投資，以應對制裁、支持軍轉民；俄羅斯圖拉地區設立軍工企業民品研發獎金，鼓勵民品開發。

KC-46大型運輸機

美軍高度重視與工業界、學術界建立伙伴關系，充分利用商業優勢技術研制武器裝備。3月，美國防高級研究計劃局宣布推進“黑杰克”（Blackjack）項目，利用商業資源發展低地球軌道衛星技術。5月，NASA從美國小企業中選擇304項提案，推進2018年“小企業創新研究”計劃第一階段研究工作，并為“小企業技術轉移”計劃選擇44項提案，投資4000多萬美元。8-10月，美軍采取合作研發、數據交換、伙伴協議等方式，在大學建立五個“開放式校園”，推動軍隊實驗室與工業界、學術界合作，如支持得克薩斯大學開發機器人、人工智能、能量學和推進技術，支持喬治·梅森大學開展有人/無人分布式殺傷技術研發，支持威奇塔州立大學研究先進制造項目；美海軍與通用動力公司簽署為期五年的商業云合同，旨在建設美軍商業云計劃提出的“多供應商、多云生態系統”。10月，英國防部發布《2018-2030年國防部多樣性和包容性戰略》，強調建立更強大、更有凝聚力的團隊并改善決策制定，包括勞動力政策、文化和行為，廣泛招募社會人才，增加國防部的多樣性和包容性，激發企業創新活力。

印度國防部2月宣布建設兩條軍工走廊：北方邦走廊于8月開建，由印度幾家國有和私營軍工企業共同投資370億印度盧比（約5.3億美元），未來五年擬吸引5000億印度盧比投資，創造25萬個就業崗位；泰米爾納德邦走廊旨在聯通最南端的泰米爾納德邦與西海岸的金奈及金奈以東的班加羅爾，由斯坦航空公司、兵工廠、巴拉特電子有限公司、拉森-圖布羅公司、阿斯霍克雷蘭德公司共同投資。印度政府推動軍工私有化，截至2月已向210家企業頒發348份國防生產許可證，5月根據“購買印度設計、研發制造產品”原則通過從印度供貨商采購陸軍和空軍火箭發射器熱成像夜視儀方案，以提升先進技術本土化；11月發布私有軍工企業參與國防制造指南，明確營業額在采辦項目的本土生產估算成本占比不低于10%。

戰略并購強強聯手

2018年，軍工企業掀起新一輪并購重組浪潮，大宗交易明顯增多，重點集中在網絡安全、信息智能、航空航天等領域。在美國，特朗普增加國防開支促使軍工企業大規模整合：1-4月，美空軍重組ISR企業計劃，打造信息智能創新平臺；美國科瑞公司兼并德國英飛凌公司射頻功率業務分部，推動電動、自動駕駛、可再生能源與技術領域發展；通用動力公司以97億美元收購信息技術供應商CSRA；波音公司重組防務業務，設商用飛機部、導彈和武器系統部，加強P-8、KC-46項目和地面防御系統及聯合直接攻擊彈藥統一管理。6-7月，諾格公司以近80億美元收購軌道ATK公司；波音收購巴西航空工業公司商業噴氣機業務，持有該公司商業噴氣機業務80%股份；美國阿勒格尼技術公司收購金屬增材制造商阿達艾羅公司，擴大航空航天業務；IBM公司斥資340億美元收購Red Hat公司，成為世界最大混合云服務供應商。美國L3技術公司7月收購位于澳大利亞和加拿大的兩家信息安全企業Azimuth Security信息安全咨詢公司和Linchpin Labs，加強C4ISR、賽博安全業務，并于10月和哈里斯公司以150億美元合并，更名為L3哈里斯科技公司，躋身全球10大軍工企業行列。聯合技術公司以300億美元收購羅克韋爾·柯林斯公司，通用動力公司以近70億美元收購信息技術供應商CSRA公司。

俄羅斯加快推進軍工企業一體化重組并購，已組建63家大型一體化聯合企業，產量占軍工總產量的78%，主要包括：聯合航空制造集團并入俄國家技術公司，俄國家技術公司內部組建工業炸藥與特種化學品聯合企業、組建海洋儀器聯合企業；推動科里米亞與塞瓦斯托波爾地區軍工企業及國防部維修廠一體化整合，重組多家科研院所建立國防工業信息分析一體化研究機構；整合俄國家航天公司、金剛石-安泰空天防御企業、戰術導彈武器集團和無線電技術系統公司創建統一導彈航天控股公司。5月，俄國家航天公司宣布組建2～3家大型國家航天控股企業，聚焦航天儀器制造和“聯盟”-5運載火箭開發。9月，俄國家技術公司宣布向卡拉什尼科夫公司出售旗下閃電科研生產聯合體60%股份，交易額3.5億盧布（約500萬美元）。

俄羅斯聯盟運載火箭

3-4月，韓華集團建立新的航空航天與防務部門，拓展地面武器、電子通信、海上作戰及防空導彈系統，并將K9自行榴彈炮生產商三星特克溫納入業務范圍；微芯片公司以83.5億美元收購航空航天和國防、通信供應商美高森美公司；加拿大天弘集團收購美國Atrenne集成解決方案公司，鞏固在航空航天和國防領域領導地位。6月，衛訊公司收購英國霍斯布里奇防務與安全公司，加強軍事通信業務。7月，白俄羅斯宣布將奧爾沙航空修理廠股份全部收歸國有，此前由烏克蘭馬達西奇公司及白俄的投資與創新系統公司所持股份全部交還給國家。11月，日本在新版《防衛計劃大綱》與《中期防衛力整備計劃》中把整合重組軍工企業列為“國防政策的重要環節”，以降低武器裝備價格、提升國防研發能力及國際競爭力。

多措并舉促推軍貿

一年來，國際軍售高潮迭起，軍貿市場持續紅火。據某國際知名智庫預測：2017-2022年，全球防務開支將保持3.0%的復合年增長率，到2022年超過2萬億美元；全球電子戰市場規模將從2017年的24.2億美元增長到2022年的303.2億美元，復合年增長率為4.61%；2018年全球航空航天和國防行業將實現大幅增長，預計收入增長4.1%，比2017年2.1%增長一倍；未來五年，C4ISR系統市場增速將高于整個國防工業，到2023年將達1125億美元；2018-2028年，全球戰術通信市場將由130億美元增至154億美元，其中亞太地區約占35%；航空航天和國防領域3D打印市場未來5年將保持23.2%的年復合增長率，2023年市場規模將達47.6億美元；人工智能軍用市場規模將由2016年的55.4億美元提高到2025年的188.2億美元。

“標槍”反坦克導彈

軍工強國紛紛瞄準國際軍貿市場，放寬限制全力促銷，以軍貿帶動國防工業國際化發展。特朗普政府將對外軍售作為美國經濟增長戰略的重要手段，出臺一系列鼓勵政策：4月推出新的常規武器轉讓政策，放寬常規武器及作戰無人機出口限制，簡化軍售程序，鼓勵私營企業直接對外銷售武器；7-8月推出“買美制”計劃，出臺刺激武器出口信貸政策，加大出口力度。美國防安全合作局宣布，美國2018年對外軍售額達550億美元，同比增長33%，還有潛在700億美元合同，預計2019年軍售將高于2018年。歐洲是美國軍售最大市場（占53%），其次是中東（占32%）。美國已批準向中國臺灣出售潛艇技術，向印度首次出口“衛士”武裝無人機和國家先進地空導彈系統，向烏克蘭推銷遙控無人機、AN/TPQ-49炮兵偵察雷達和“標槍”反坦克導彈。

普京敦促俄政府出臺新的軍品出口戰略，通過改進貿易補償辦法、允許本土供應商直接參與軍售、在國外建立俄制武器維修中心、為客戶提供更方便和低成本的融資信貸解決方案等方式拓展軍貿。8月，俄聯邦軍事技術合作局宣布，俄軍品出口訂單總量超過450億美元，年度軍品出口額約150億美元。11月，俄國防出口公司宣布2018年銷售額為190億美元，同比增長25%。對中東地區軍售訂單超過50億美元，已同撒哈拉以南非洲國家簽署30億美元軍品訂單；與印度、越南分別達成70億美元和10億美元大單，出售S-400防空導彈、“基洛”級潛艇、“獵豹”級護衛艦、T-90S/SK主戰坦克。英國2017年軍品出口增長53%，今年仍將繼續旺銷。BAE系統公司與澳大利亞達成數十億英鎊交易，于年底簽署在澳大利亞建造9艘26型反潛護衛艦合同，將與加拿大、卡塔爾達成26型護衛艦和“臺風”戰機出口協議。7月，法國啟動對外軍售計劃，加大軍售政策經費支持力度，并組織“國家與國家”官方武器交易。

俄羅斯海軍“獵豹”級護衛艦

“黑狐”步兵戰車

新興軍品出口國不斷崛起，成為軍貿市場的生力軍。印度提出到2025年軍品出口3500億印度盧比（53.9億美元）目標，啟動“外交大力支持”計劃，召集40多名駐外武官參加軍貿促銷會，與軍工企業聯手促銷。印度軍品出口額已從2014/2015財年的194億盧比（2.87億美元）增長到2017/2018財年468億盧比（6.92億美元），增幅141%。韓國提出到2020年50億美元軍售目標，強調為特定客戶“定制銷售策略”，國防部于11月成立“國防出口促進中心”，力爭軍工合作國從目前39個增加到2022年的50個，主要產品有“金鷹”T-50教練機、209型潛艇、“黑狐”步兵戰車。繼2014年“防衛裝備轉移三原則”大幅放寬出口限制后，日本極力搶占軍貿市場，宣布向希臘出口US-2水陸兩用飛機，并計劃向德國和法國出口P-1巡邏機技術，推動三國共同研發。1月，澳大利亞國防部發布《國防出口戰略》，明確未來十年出口162億美元、躋身全球武器出口前十強目標，計劃每年撥款2000萬澳元（約1586萬美元）支持軍品出口。4月成立國防出口辦公室，并計劃成立澳大利亞國防出口法律機構和國防出口論壇，設立價值38億美元專項基金助推軍品出口。土耳其計劃2018年國防和航空航天出口20億美元，實現14%的年增長率，出口“卡普蘭”坦克、T129“攻擊”直升機、“安卡”無人機等。

擴大開放合作共贏

發展中國家在與發達國家合作中努力實現軍工本土化和互利共贏。美國利用軍工高技術優勢全面加強與盟國和發展中國家聯合研發：軌道ATK公司5月與以色列軍事工業公司合作生產MPR500鉆地彈，配備美軍戰機；9月和印度簽署《通信兼容性和安全協議》，加強通訊系統、共享數據合作；首次與印尼簽署國防工業合作協議，深化航空航天、裝備制造及垂直起降領域合作。10月，美海軍擴大與澳大利亞、新西蘭及太平洋島國防務合作，強化伙伴關系，包括海洋巡邏和監管、海岸警衛隊及海上信息共享。俄羅斯全方位擴大軍工合作領域：5月與埃及加強軍事合作，包括聯合演習；6月與美、歐、中、哈等國探討空間領域國際合作，加強與歐空局國際空間站和ExoMars火星探索項目合作，與法國航天局簽訂太陽系探索領域合作協議，加強在太陽物理、地球環境、生命科學及使用太空飛行器領域研究；8月與巴基斯坦加強軍工和軍事教育國際合作，推動S-400防空導彈和蘇-35戰機出口。

北約歐洲全面加強未來作戰武器系統聯合研發，尋求通用、可互操作系統。7月，北約成員國簽署共同采辦陸地彈藥諒解備忘錄，擴充彈藥庫存，降低武器采購成本，并于10月推進聯合發展海上無人系統。法國和德國4月簽署“未來作戰空中系統”“未來海上空載戰斗系統”和歐洲中空長航時無人機三項防務合作協議，共同開發未來戰機和海上巡邏機。6-7月，烏克蘭在泰國建立維護修理設施，轉讓技術和聯合生產裝甲車；意大利萊昂納多集團和波蘭軍備集團共同開發AW249武裝直升機；英國同瑞典討論合作開發下一代戰機，2020年前啟動。9月，法國國家太空研究中心和印度空間研究組織合作建立載人航天工作組，加強太空醫學、生命支持、輻射防護、空間碎片保護等領域合作；英國與新加坡開展量子空間技術合作，建立和發射衛星量子密鑰分配試驗臺。10-11月，法意兩國船舶工業協會簽署船舶制造和供應合作研發與創新路線圖，開發未來10年艦船關鍵技術；法國海軍集團和意大利芬坎蒂尼集團成立海軍艦艇合資企業，共同應對全球造船業競爭；賽峰集團與澳大利亞公司推動潛艇技術合作，研發“未來潛艇項目”導航系統；泰勒斯公司與泰國加強雷達、防空、數字通信和指揮控制聯合研發。

亞太國家進一步深化國際合作，加快軍工自主建設步伐。9-10月，韓國與文萊、柬埔寨和阿聯酋簽署防務合作協議，深化國防科技、軍工合作，舉辦網絡安全聯合研討會；印度和哈薩克斯坦加強國防科技合作，推動軍事教育培訓、聯合軍演、青年學員交流計劃。日本擴大與美、英、法、德、澳大利亞、印度、菲律賓、希臘等國合作，與法國首次開展聲吶技術聯合研發，提升海底水雷探測能力，與印度就制造US-2兩棲飛機達成一致，與美國導彈防御局和美海軍合作完成標準-3 Block IB導彈攔截試驗，首次參與該導彈攔截彈，并為中國臺灣潛艇制造提供技術支持。土耳其與馬來西亞、印尼合作，共同開發航空復合材料、無人駕駛技術，以“安卡”無人機為基礎聯合研制中空長航時無人機。

AW249武裝直升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