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設性改革WTO的中國方案

張琳

2018年11月23日，中國商務部副部長兼國際貿易談判副代表王受文公開闡述了中國關于世貿組織（WTO）改革堅持的三個基本原則和五點主張。12月12日，中國、歐盟、加拿大等12個WTO成員將關于爭端解決機制的聯合提案提交至WTO總理事會，并在會議上發表聯合聲明，敦促盡快啟動上訴機構成員遴選程序。早在2017年年底在阿根廷布宜諾斯艾利斯召開的第11屆WTO部長級會議上，美國、歐盟、日本發表聯合聲明，正式啟動WTO系統性改革的談判。

中國的主張是對WTO改革的建設性貢獻

首先，中國鮮明地亮出觀點：中國支持WTO改革，以解決當前WTO生存面臨的關鍵問題，維護多邊貿易體制核心價值，這是對多邊貿易體制和WTO核心地位最大的支持。開放、合作、堅持多邊主義和貿易自由化的主張為當前世界經濟、全球貿易提供了重要支撐。

其次，中國言行一致。2018年7月，中國同歐盟承諾建立WTO改革副部級的聯合工作組;11月22日，歐盟、中國、加拿大等12個成員向WTO提交了關于爭端解決上訴程序改革的聯合提案，12月12日在WTO總理事會會議上12個成員發表聯合聲明。不到半年的時間，從成立工作小組到提交議案，WTO改革的中國方案進入實質性推動的階段。反觀美國，一直阻礙上訴機構成員遴選，并威脅要退出WTO，WTO總干事阿澤維多多次要求特朗普政府提出具體的改革方案，都未有回應。

第三，爭端解決機制是WTO的核心支柱，是當前WTO面臨生存危機的最主要挑戰，具有優先改革的充分理由。WTO的三大核心功能在于：爭端解決機制、貿易談判和貿易政策審議。其中爭端解決機制被譽為“皇冠上的明珠”，它維護了多邊貿易體制可靠性和權威性，能夠有效地解決成員間貿易爭端，確保WTO的有效運轉。如果不能及時處理和解決其危機，到2019年年底，爭端解決機制上訴機構將無可避免地面臨癱瘓的可能。中國主張，當務之急是盡快啟動新的上訴機構成員遴選程序，這一主張受到其他成員最廣泛的支持和關注，已經獲得了40多個成員的聯署。在2018年12月中國、歐盟和其他成員的第二份聯合提案中，更加明確指出了“上訴機構成員的獨立性、提交報告的效率和能力、離任上訴機構成員的過渡規則以及上訴機構成員遴選程序的啟動”等四個方面的具體解決提案，具有鮮明的目標導向性、現實可行性和可操作性。

WTO改革的其他核心議題和中國的立場

除去爭端解決機制這一問題，政策透明度和發展中國家定位是美、歐、日、加等發達成員更為關注的問題，即WTO現代化改革。2018年9月，歐盟公布了《世界貿易組織現代化》報告，系統提出了歐盟設計的WTO改革方案。其中重要議題包括：制定實現公平競爭的規則，推進約束產業補貼和國有企業活動，消除服務業的市場準入，取消對外國投資者的歧視性待遇。10月，加拿大、日本、歐盟等12個成員在渥太華召開了關于WTO改革的會議，聯合聲明指出成員貿易政策的監督和加強貿易政策透明度是改革關注的重要議題。11月12日，美國、歐盟和日本三個成員向WTO提交了改革方案，主要內容包括：如果成員在未通報WTO的情況下持續對本國產業采取優惠措施，要對其進行處罰;需要對發展中國家的定位和分類重新界定;制定新電商交易規則，改善糾紛解決功能;等等。

盡管以上改革方案并沒有點名中國，但國有企業、發展中國家地位等問題，顯然具有很強的針對性。對此，中國明確表態：改革不能改變WTO的基本原則;要堅持貿易自由化的方向;改革應建立在相互尊重、平等互利的基礎上，循序漸進。WTO應當允許各成員多樣化的發展模式;堅持發展導向，符合多邊貿易體制的基本原則，需要尊重長期以來發展中成員和發達成員間巨大能力差距的事實。

中國支持WTO與時俱進的改革，因為WTO現行規則已落后于時代發展。中國支持WTO規則現代化，在農業補貼、電子商務、投資便利化等方面應當加強規則建設，使得WTO能夠覆蓋反映21世紀經濟現實的各項議題，這也符合中國深化改革、擴大開放、建立對外開放新體制的發展方向。

未來可能的改革方向與路徑

當前，國際經貿治理格局正處于變革期，國際經貿規則改革迫在眉睫。新一代貿易規則向邊界后措施轉變，重點議題逐漸包括產業補貼、國有企業、競爭中立、反壟斷等經濟議題，以及知識產權、環境、勞工標準、透明度等非經濟議題，這是國際經貿規則發展的必然趨勢。

從過去WTO談判的經驗來看，由諸邊逐步推動到多邊協議可能會成為WTO改革的現實路徑。中國應當爭取與歐盟、加拿大等在這方面“志同道合的成員”（“like-minded WTO members”）主張的“最大公約數”，更加有效地推動WTO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