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 智 陳 婷
(1.杭州派蘭景觀規劃設計有限公司,浙江 杭州 310000; 2.廣東科貿職業學院,廣東 廣州 510430)
“城市意象”一詞最早由美國著名城市規劃與設計專家凱文·林奇在《城市意象》一書中提出,認為:城市對大眾來說,具有可印象性和可識別性特點,城市所具有的這種獨特的感覺形象,即是所謂的城市意象。與城市環境意象相對應,鄉村環境意象是鄉村經過漫長的歷史發展,在人們腦海中所留下來的“共同的心理圖像”[1]。而王云才認為,鄉村景觀意象是人們對鄉村景觀的認知過程中,在信仰、思想和感受等多方面形成的一個具有個性化特征的景觀意境圖式(mental-map)[2]。鄉村景觀的感受對象是旅游者和當地營建居民,鄉村景觀意象的形成具有個性化的差異,它是感受者在與鄉村景觀建立聯系的時候形成的印象和想象。因此,鄉村景觀意象的營造同樣離不開對景觀意象元素中,道路、邊界、區域、節點和標志物五個元素的特征表達。
田園綜合體中鄉村景觀意象的營造,需要經過實地調查分析并總結項目在地塊的意象特征,通過景觀設計手段將其景觀意象特征最大化的保留與完整體現,才能真正營造出具有當地文化特征的鄉村景觀??梢哉f鄉村景觀意象是鄉村景觀規劃的控制核心。
鄉村景觀意象隨著不同的自然環境特征及地區居民對其利用的形式差異,產生截然不同的具有濃厚地方自然環境特征與區域文化特征的鄉土景觀,是本土農耕文化的直接反映。它既區別于原始的山水地貌和已被高度開發的城市空間,具有明顯的邊界特征,但又與周邊區域相互滲透融合。在田園綜合體規劃設計中應進行自然資源的適宜性、開發程度及生態承載量分析評價,作為設計的基礎和依據,尊重場地鄉村地脈形態,在有效保護的基礎上對場地的山水資源進行整合利用,打造具有連續性、整體性的生態系統,塑造良好的地域性生態景觀格局。
空間場景是地域文化的主要載體,是不同時期在環境、資源、文化、地域、美學的綜合作用下所形成的。它存在于城市、郊區、鄉村或荒野等所構成的連續時空中[3]。在田園綜合體規劃中,對鄉村民俗、田園生活的聯想和引發情緒的共鳴,則需要借用某一個特征化的自然環境和人文環境,綜合性地給場地的空間場景重新展示典型場面或傳統活動,以真實而立體的景觀空間塑造一種特征和氛圍,促使對傳統文化有更具體而感性的理解。
由于不同的自然地理環境條件和民族、文化、宗教等因素的影響,不同地區的民居建筑布局、建筑構造、材料、色彩和標志性的構筑物等均不同程度反映了當地生活方式、意識觀念、心理需求和審美情趣等地域性文化內涵。建筑物與構筑物作為田園綜合體垂直方向的視覺焦點,應反映鄉村景觀的不同地方風格,通過對文化符號、民族圖騰元素的提煉、運用,實現對鄉村景觀的地域文化的渲染與表達。
鄉土植物在與人的長期相互作用中,形成獨特的地域化植物景觀印象。在田園綜合體設計中,鄉村景觀的植物設計應區別于城市觀賞植物的配置模式,應加大鄉土植物種植的比例,充分考慮植物的鄉土特性,模擬周邊環境的自然植物群落進行設計。項目中可根據本土鄉村景觀中識別度較高的鄉土植物和具備一定觀賞效果的經濟類植物進行區域意象的設計表達,使項目具備更廣的被識別特征。
本項目位于貴州省貴陽市西部,距貴陽市區約23 km,是前往黃果樹、織金洞等多個景區的必經之地?!班l愁貴州”項目總規劃占地面積約3 km2,項目整體地形高差達140 m,呈西南高,東南低的峽谷形地勢,原有5條天然山谷(見圖1)。在“鄉愁”主題下,首期建成的項目區塊充分利用場地和貴州鄉村特色景觀的特征,通過入口區、百家宴、碧霞池、溪澗谷和中華農耕軸等區域節點的多維度的鄉村景觀重現,塑造具體可感的,富有貴州特色的壩、屋、場、田等鄉村景觀特色與山水人文特征的田園綜合體(見圖2,圖3)。

“鄉愁貴州”項目在原有的山林果林、梯田、村舍聚落、水壩、鄉道等鄉村景觀資源基礎上,融合貴州本土的民俗文化、農耕文化進行鄉村資源的活化與再利用,通過藝術的加工、傳統文化符號的提煉利用以及鄉村生活場景的重現,多個角度進行鄉村景觀資源的整合利用。利用原有的山形輪廓、農田與溪流水體的形態結合項目景觀片區的節點規劃和游覽路線設計,科學整合與梳理原有的鄉村道路路線,把豐富的貴州鄉村特色的人文與鄉村景觀進行有機聯系,如“百家宴”與民居聚落的特色街場、山谷溪流中的水壩、橋梁、水車與濱水鄉土植物、梯田與曬谷場和水磨坊、山林果樹與田園農場等,使得原本布局散亂的景觀資源得到最大化的整合與多形式的對“鄉愁”主題的再現。


3.3.1主動強化并保留原有山水地貌,與項目內建筑群共同構筑村落邊界意象
根據項目的田園綜合體的定位,結合其山水地貌特征和景觀體系,對山體、水系、農田和植被等自然資源進行最大程度的保留與利用,目前已形成的入口區和“中華農耕軸”景區,形成以橋及跌水壩分割狹長水面的連續性景觀廊道營造地域特色(見圖4)。

“中華農耕軸”作為整個項目的游覽及服務核心,與項目景區主入口和集散廣場相聯系,由碧霞煙波—臥虹疊瀑—羊昌秀水—村婦浣紗—萬象農耕等節點形成東西走向景觀主軸線,軸線依托原有水系和良好的生態環境本底,強化場地山水骨架,構筑場地軸線整體的邊界輪廓,使鄉村景觀立面視覺層次更豐富可感。由軸線向四周發散形成不同的節點,利用天然山水谷地,營造“石溪靈谷”“百家宴”等節點,發展農業觀光、耕作體驗、民俗風情體驗等,通過果林、疊瀑、小溪、石谷、菜地、梯田等貴州山水文化元素,弘揚農耕文化,通過風雨橋、吊腳樓等建筑元素強化“貴州鄉愁”的建筑記憶。
3.3.2利用空間場景活化地方特色民俗活動及倡導體驗式農耕生活
利用空間場景中以鄉土石材斷墻圍合的廣場、廊橋、石磨小品、村屋院門、老井等立體展現“鄉愁貴州”項目的地域建筑文化特色。中華農耕軸以跌水壩、梯田棧道、水車、橋結合水系兩旁的耕作體驗區,通過農田及菜圃果林改造,開展農作物種植、收割體驗、水果采摘等參與性項目,在景觀小品和特色建筑群中融入蠟染、刺繡、浣紗、百家宴、曬谷、打糍粑等貴州鄉村活動內容,展示貴州鄉村文化;通過田園、回廊、吊腳樓、風雨橋、池塘等把鄉村生活具體化、日?;?、詩意化,讓傳統村落文化元素、山水田園元素和耕讀文明在人們心中留下美好的“鄉愁”記憶。
3.3.3再現鄉土建筑空間及強化鄉土景觀標志物
對項目所在區域的鄉村建筑群落及景觀標志物進行改造與營建,強化具有貴州特色的風雨廊、石頭橋、吊腳樓、水車等景觀標志物,并結合鄉村場地空間特征和貴州傳統建筑特點,采用風雨廊與梯田相結合,完善原有農田改造、田埂和水利設施,設置親水休閑的步行空間;采用水車、石頭橋和梯田相結合的形式,設置耕作體驗空間;在項目入口區,結合村屋院門、鄉土石材斷墻、水井、依山而建的廊架等景觀元素,建成具有鄉村景觀意向的觀賞和集散空間;與村旁農田耕地、山林、原有村落空間布局形式共同構筑村落的邊緣景觀,形成“田、壩、場、屋”的空間格局(見圖5)。

3.3.4鄉土植物體現田園氣息及塑造特征化的鄉村景觀區域意象
“鄉愁貴州”項目在盡量保留原有植被基礎上,模擬自然植物群落結構進行植被補植。在入口區場地邊界采用大冠幅鄉土喬木,如香樟、榆樹、構樹、樸樹等構筑場地林冠線,邊緣及林下植被則采用杜鵑、石竹、波斯菊等豐富視覺景觀效果。項目中山林生態區保留場地內大片原生林,前景采用“入口花徑→竹林→林地”層層遞進的手法,營造色彩繽紛的活動空間與寧靜的田園山林背景。
“中華農耕軸”片區體現野趣、生態的鄉村植物景觀,根據景觀區布局次序采用不同的主題植物呈現并廣泛采用鄉土植物。如“碧霞煙波”中,碧霞池周邊采用喜樹、泡桐、蚊母等鄉土喬木,下層大量運用花灌木如藤本月季、野薔薇、云南黃素馨、紫藤等打造花景美地;“臥虹跌瀑”片區,利用地形特點,采用樹姿或葉色優美的香樟、紅楓、喜樹和枇杷作為背景,中層搭配日本早櫻作為景區邊界,采用花序優美的楓楊和觀果的櫻桃結合由茭白、木賊、花葉蘆竹、燈心草、莎草等組合而成的水生植物群落,通過復層植物群落設計,形成視覺豐富的濱水景觀;“羊昌秀水”結合濱水的梯田景觀,水稻、油菜花分層片植,搭配碧桃、櫻桃、垂柳等色彩、季相變化豐富的景觀植物;“萬象農耕”景區結合曬谷場等,搭配樂昌含笑、廣玉蘭、竹子等體現鄉村建筑間高達喬木的樹影斑駁。
田園綜合體規劃設計中的鄉村景觀并非原始而未經加工提煉的原生態鄉村景觀,在大量鄉村景觀素材中,需要根據本土自然條件的特征調查和不同文化內涵的理解,才能甄別其中具有本土特色的典型植被群落和人工地貌、文化符號顯著的鄉村建筑群、標志物和建筑空間輪廓、儀式化的鄉村農事活動場景,以此作為田園綜合體的鄉村景觀設計立足點,進行系統化、因地制宜的新農村景觀廊道建設,提升田園綜合體的特色環境設計質量和文化品位,為新農村建設提供更多具有方向性的、可挖掘的深層次文化支撐,實現“振興鄉村,共建美麗田園”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