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教我練太極

文/雷彥麗 攝影/郝 麗

年近七旬的母親，頭發黑多白少，面色紅潤，聲音洪亮，步履輕盈，毫無老態。誰看得出她曾是一個“藥罐子”呢？

母親在一所高校當職工時，曾跟一位老教授學練太極拳。那會兒她就是隨便練練，并不上心。經歷了一次意外后，母親才與太極拳結下了不解之緣。

一次意外導致母親摔傷了，經過治療雖說腦震蕩基本痊愈，但留下了后遺癥。有時，頭暈頭痛襲來，將母親折磨得度日如年。她服過不少藥，但收效甚微。病退后，母親賦閑在家，除了養病，就是養花種草。時間一久，她覺得日子索然無味，便干脆安心練起太極拳來。寒來暑往，她求師學藝，晨練夕習，拳藝日漸精進。

堅持不懈練了近10年太極拳后，母親的肩周炎、心律不齊、頭暈頭痛等老毛病已好得差不多了。后來，她徹底擺脫了“藥罐子”生活。

大學畢業后，我一直在外地工作。一次休假回家時，母親非要我跟著她練拳。清早，母親將我從被窩里扯出來，領至湖邊的柳林，開始授拳。她從“站樁”講起，“眉心舒展，頭要正，頸要直，目光平視，舌頂上顎”，“腹部微收，氣運丹田，提肛運氣，重心向下”；、捋、擠、按、肘、靠、進、退等太極基本手法，也講授得一絲不茍。

起初，我只是為不拂老人家美意，才睡眼蒙眬地比畫幾下。未料，跟著母親練了幾日后，我竟對太極拳有了興趣，不賴床了。又練了一周，我體會到太極拳的更多妙處。比如說，打拳時用腹式呼吸法，氣息深、勻、細、緩、長，人自然會變得心靜如水，周身放松。

在母親的悉心指導下，我凌亂不堪的招式終于變得有了幾分模樣，僵硬似銹的四肢關節開始柔軟、靈活，我對太極拳的獨特魅力亦有了更深的體悟。

練太極拳，讓我尋回一股從腳心到頭頂，再蔓延至五臟六腑的鮮活生氣，那顆一直處于緊張、疲憊狀態的心，漸漸松弛下來。一個“白鶴亮翅”，舒緩地放飛手掌里的仙鶴，人欲乘風而去；“野馬分鬃”時，猶似有一匹本是桀驁不馴的野馬，正馴伏貼于身前，讓人心生愉悅；“攬雀尾”，更加舒緩，“掤、捋、擠、按、采、挒、肘、靠”八法融貫其中。氣沉心定間，似有一股純冽之氣在身體里流轉，渾然不覺時間的流逝。特別是“收勢”時，呼出一口濁氣后，新鮮空氣迅速從鼻腔進入體內，真是神清氣爽，格外舒坦。

回單位工作后，雖無母親監督，但每日清晨打一套太極拳倒真正成了我的習慣。這么多年練下來，因長期伏案工作造成的腰肩不適、頸椎僵酸和頭沉目滯等毛病皆有所減輕，甚至困擾我多年的失眠癥也有消失的跡象，我的性格也愈發豁達、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