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機對青少年兒童反饋學習中PES的調節

廖渝

摘要：為了進一步探索反饋學習中動機對PES的影響及其發展差異，此研究使用猜測與應用任務的兩個不同版本施測了6—10歲的兒童、11—15歲的早期青少年和18—24歲的成人。研究結果發現三個年齡組都體現出顯著的PES，但是沒有發現PES長度的發展差異。對PES的任務階段性變化的進一步分析發現，兒童組與成人組具有相似的加工模式。而青少年組與另外兩個年齡組有著不同的PES變化趨勢，在hot-GAT的低風險（保守選擇）情況下，青少年組沒有表現出PES效應。這可能與青少年階段特殊的認知神經機制有關。

關鍵詞：反饋學習;動機;錯誤后減慢;發展

中圖分類號：G526.5? ? ?文獻標志碼：A? ? ?文章編號：1674-9324（2019）50-0088-02

一、前言

人們在錯誤的選擇后，下一次選擇反應時往往會變得更長，這一現象自1966年被發現后備受關注，稱為錯誤后減慢（PES）[1]。PES常被認為是認知控制的特征[1]。從產生機制上來說，主流的觀點認為PES源于：（1）先前的錯誤促使人們在做出下一個選擇之前調整自己的靈敏域，以提高自己的謹慎程度，從而導致了反應時的延長;而正確選擇后人們降低了謹慎程度，反應時減少，如此通過調節靈敏域來達成速度—準確性權衡。（2）從抑制過程的角度出發，有觀點認為PES的產生源自對導致錯誤的選擇的負面偏向，錯誤促進了反應轉換，抑制了反應重復。

由于認知控制的發展是一個持續至成人早期的長程過程，PES作為能反映其變化的指標也受到了發展心理學研究者的關注。已有研究者使用Go/No-Go任務測試了從6—82歲的被試，發現PES會隨著年齡增長呈U形變化。自6—7歲始，PES逐漸降低，至成人時期達最低點，后隨年齡增長又開始升高，與執行控制的發展軌跡相似[1]。具體到兒童至成人的發展階段，有研究使用有線索指示但是沒有反饋的維度切換任務比較了180位6—11歲的兒童（6—11歲每個年齡各30人）的PES，發現PES的發展不是線性的，主要發生在6—8歲和9—10歲之間，即在6—8歲和9—10歲這兩個年齡段PES顯著降低。但是，也有研究者使用沒有反饋的視覺flanker任務測試了151名7—18歲以及25歲以上成年人的PES，以及另外一組研究者使用沒有反饋的Go/No-Go任務測試了7—8歲的兒童、13—14歲的青少年和23—24歲的成人，并沒有發現兒童、青少年與成人的PES存在差異。甚至有研究使用雙向被選的概率學習任務發現，青少年（12—19歲）的PES比成人（19—22歲）更短。

綜上，目前對PES的年齡差異存在爭議，且尚未有研究探討動機對PES調制的研究。考慮到青少年正好處在一個獎勵系統和認知控制系統發展不平衡的時期。相比兒童和成人，青少年的大腦對獎勵敏感得多，因此他們偏好高風險的選擇[2]。此外，青少年傾向于高估將要獲得的獎勵，忽視負面刺激和中性刺激。因此，激勵在反饋學習過程中的作用也值得關注。本研究著力于探討在反饋學習任務中，動機因素對不同年齡兒童PES的調節。

二、研究方法

1.被試。本研究最終的樣本包括62名被試，分別為成人組：19人，9女，M=19.72±1.96年;青少年組：21人，8女，M=12.14±1.35月（152.52±17.31月）;兒童組：22人，12女，M=8.41±1.26歲（106.91±14.57月）。所有成人被試均視力正常或矯正視力正常，沒有神經或精神損傷。為保證未成年組被試智力相當，使用中國修訂韋氏兒童智力量表（Chinese Wechsler Intelligence Scale for Children，C-WISC）的兩個分測驗（相似性、木塊圖）施測了兒童及青少年組的每個被試以估算總體的C-WISC測試分數。兒童組的IQ分數跨度為92.29-131.52，M=

116.20±10.38;青少年組的IQ分數跨度為89.15-126.03，M=110.41±10.21。兩組IQ分數無統計差異。

2.實驗任務。本研究中使用了兩個版本的猜測與應用任務（the Guess and Application Task，GAT）：一個任務基于冷執行功能，稱為Cool-GAT;另一個基于熱執行功能，稱為Hot-GAT。Cool-GAT來自Zanolie及其同事們于2008年發表的研究中使用的規則選擇與應用任務。Hot-GAT是本研究設計的Cool-GAT的改編版本。兩個任務的詳細流程均可參考筆者已發表論文[2]。

三、結果

為了探索在任務中的學習效果，將hot-GAT和cool-GAT兩個任務分別根據試次的呈現順序劃分為階段一和階段二，階段一為任務的前30個試次，階段二為任務的后30個試次，通過比較兩個階段的數據指標來探索被試在任務過程中產生的動態變化。將cool-GAT和hot-GAT中在猜測階段獲得負反饋后的應用階段的反應時與在猜測階段獲得正反饋后的應用階段的反應時的差值定義為PES量。Hot-GAT任務高風險條件下，三組被試在階段一、階段二上的PES量分別為：兒童105（207），141（239）;青少年121（166），145（189）;成人80（127），177（135）;Hot-GAT的保守條件下，三組被試在階段一、階段二上的PES量分別為：兒童34（152），8（119）;青少年-13（210），-12（190）;成人40（200），52（174）。而在Cool-GAT任務上，三組被試在階段一、階段二上的PES量分別為：兒童107（96），40（137）;青少年64（159），84（106）;成年人91（101），78（128）。

對反應時的差值進行2（階段：階段一、階段二，組內變量）×3（任務：hot-GAT的冒險選擇與hot-GAT的保守選擇、cool-GAT，組內變量）×3（年齡組：兒童、青少年、成年人，組間變量）混合測量方差分析，結果表明，任務主效應顯著，F（2，58）=11.27，p<.01，η2=.28。事后檢驗表明，hot-GAT中在猜測階段做出冒險選擇后獲得正反饋與獲得負反饋后應用階段的反應時的差值顯著高于hot-GAT中在猜測階段做出的保守選擇以及cool-GAT的情況（ps<.02），而hot-GAT中在猜測階段做出保守選擇后獲得正反饋與獲得負反饋后應用階段反應時的差值顯著低于cool-GAT的反應時差值（p=.01）。配對t檢驗結果表明，兒童組的cool-GAT的階段一的正負反饋反應時差值邊緣顯著高于階段二的反應時差值，p=.06。成年人組的hot-GAT的階段一冒險選擇后正負反饋反應時差值顯著低于階段二冒險選擇后正負反饋反應時差值，p=.03。其余條件下的配對t檢驗差異均不顯著（ps>.10）。

四、討論

本研究通過采集了6—10歲的兒童、11—15歲的早期青少年和18—24歲的成人被試在完成hot-GAT和cool-GAT時的行為數據，探索了反饋學習中動機對PES的影響及其發展差異。總體上看，在cool-GAT和hot-GAT中，三個年齡組都體現出顯著的PES效應，正反饋后的反應時比負反饋后的反應時更短。同時，三個年齡組都在任務過程中體現出顯著的學習效應，即正確率的升高和反應時的降低。本研究中兒童、青少年和成年人的PES長度不存在差異，與部分前人研究一致。但是也有一些研究表明PES長度在發展過程中會產生變化。這可能與任務差異，或被試群體的文化差異有關。中國成長或長時間接觸中國文化的兒童在執行功能方面的發展比年齡相當的西方兒童更早熟[3]。而PES恰恰被認為與執行功能的一個重要成分——執行控制有關[1]。

對PES量在階段間的變化比較中，我們發現了不同年齡組之間存在趨勢差異。兒童組在cool-GAT中，階段一的PES量顯著高于階段二的PES量，PES效應降低，表現出練習效應。而成人組在hot-GAT中的高風險條件下，階段一的PES量顯著低于階段二的PES量，體現出顯著的PES效應升高。結合此條件下成人正確率提高的結果，我們認為成年人在動機更強的高風險中，可能在錯誤后調整自己的靈敏閾，大幅提高了自己的謹慎程度[1]。這一結果表明了動機對PES存在影響。這一點上，兒童組與成人組雖然在顯著程度上有所差異，但是總體趨勢相似，都是在cool-GAT中PES減少，在hot-GAT的冒險條件下PES升高，保守條件下PES不變。這說明，在大體上兒童組與成人組參與任務的加工模式相似。有趣的是，青少年組的PES變化趨勢與另外兩個年齡組截然不同。青少年組的PES在所有條件下前后階段間都沒有顯著變化。且在hot-GAT的低風險（保守選擇）情況下，青少年組的PES量甚至為負值。而在高風險（冒險選擇）的情況下，其PES亦無顯著提升。對此可能存在兩種解釋：（1）青少年更為沖動，容易受到動機的影響，且表現為在速度準確性權衡中更傾向于提高速度。認知神經科學領域的雙系統觀就認為，青少年階段，大腦中執行控制相關的腦區尚未發育成熟，而情緒相關的腦區已經接近成人水平，因此他們更容易受到獎勵的吸引而忽視風險。（2）青少年認知資源已經足夠加工當前任務信息，不需降低速度。本研究觀察到青少年組階段間正確率仍然有顯著提升的結果與這一可能性。綜上所述，兒童與成人在本研究任務中體現出相似的加工模式，在hot-GAT的高風險情況中提高謹慎程度，而青少年組與另外兩個年齡組有著不同的結論。

參考文獻：

[1]王麗君，徐雷，伍姍姍，譚金鳳，陳安濤.錯誤后減慢理論模型述評[J].心理科學進展，2013，21（03）：418-428.

[2]Zhuang Y，Feng W，Liao Y.Want More？Learn Less：Motivation Affects Adolescents Learning from Negative Feedback[J].Frontiers in Psychology，2017，（8）.

[3]李紅，王乃弋.論執行功能及其發展研究[J].心理科學，2004，（02）：426-4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