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雁陣模式產業升級是推進中國制造業發展的重要動力。文章立足于大國效應,以制造業為例,通過構建基于企業—消費者—政府三方的數理模型,得出如下結論:大國效應決定了中國可以通過產業集聚與擴散的動態循環推進雁陣模式產業升級進程,而地區間分工經濟的實現提高了雁陣模式產業升級的經濟效率與質量。中央和地方政府需要依據不同的決策區間,科學選擇扶持與調控模式,合理定位其不同角色,從而推進大國效應下的雁陣模式產業升級。
關鍵詞:大國效應;分工經濟;雁陣模式產業升級
中圖分類號:F061.5;F260""""""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
10085831(2019)01000116
一、問題提出與文獻回顧
金融危機之后,中國制造業發展格局發生了巨大變化,傳統低附加值產業競爭優勢不斷被削弱,新型產業方興未艾。然而在傳統低端制造業產能過剩及中國勞動力成本大幅提高的情況下,依然以低端產品為主導的中國制造業亟需升級。中國制造業能否成功進行產業升級對中國實現經濟轉型、保持經濟持續增長具有重要意義。
中國產業升級之路為什么要選擇雁陣模式?“雁陣理論(FG)”因解釋東亞地區經濟快速增長而為理論界所熟知,日本、亞洲四小龍與中國經濟騰飛均受益于雁陣模式產業發展道路。雁陣模式最初由 Akamatsu提出,展現了開放的后發經濟體實現工業化趕超的過程:經濟體中每種工業產品必然經歷“進口—生產—出口(M-P-E)”過程[1-2];就某一時期而言,各工業產品生產在國家間合理化分工不僅體現某一經濟體的產業生產能力,還能有效促進國民經濟發展[3];就某一經濟體而言,產業升級與經濟發展就是工業產品生產通過“M-P-E”循環,不斷從低端粗劣向高端精細改進的過程[4]。不少實證研究認為,世界產業升級進程的“雁陣”順序為:美國—日本—中國臺灣、中國香港、新加坡—中國大陸—東盟[5-6]。中國作為“雁陣”中的后發國家,需要制定合理的經濟發展戰略,沿著產業升級路線不斷趕超。歷史經驗與理論分析證明,違背產業發展規律的跳躍式發展戰略對于中國這樣的大國是不可行的[7-8]。
但同時,在國際產業轉移、升級過程中,中國并不單純是“雁陣”中的普通一員,中國經濟的大國效應決定了中國產業升級的特殊性。有關研究表明,自1990年起,中國不但在勞動密集型產品國際市場中保持著較強的競爭力,而且其資本技術密集型產品的國際市場競爭力也不斷提升[9]。就中國制造業經濟規模與產業鏈延伸程度而言,中國就像是“雁陣”中的一只巨鳥,如果僅僅將其作為全球產業鏈的一環研究其產業升級過程反倒有所偏頗。基于此,研究中國產業升級不能忽視“大國效應”。歐陽峣等認為大國無法像小國一樣在產業升級中實現跨越式發展,原因在于“大國效應”[10]。當然,大國效應并不僅包含經濟規模大、制造業體系完備和對世界經濟影響顯著等基本特征,還包括大國經濟體中存在的獨有特性[11-12];對于中國而言,這一獨有特征表現為區域間資本、技術與基礎設施等條件的階梯性差異、產業生產活動中較強的規模經濟效應,以及中國獨特的經濟管理體制[13-14]。
在大國效應下,尤其是考慮到中國地區間巨大發展差距,有關中國雁陣模式產業升級問題的研究可以借鑒林毅夫關于國家發展戰略的思想。林毅夫等認為后發國家趕超發達國家應充分發揮自身比較優勢,若政府制定符合比較優勢的發展戰略、政策,就能加速產業升級、促進經濟增長[15];若政府采取違背自身比較優勢的趕超戰略則會導致經濟發展的不可持續。區域經濟發展亦是如此,大國效應下巨大的區域差異要求各地方政府根據地區自身優勢與特點制定不同的發展戰略;不同發展水平地區適宜發展不同類型的產業,進而形成“分工經濟”,其中發達地區作為領頭雁帶動整個產業鏈升級。但這種雁陣模式產業升級在中國國內真的發生了嗎?一些學者通過實證分析認為其正在發生著[16-17],而學者蔡昉等[18]、曲玥等[19]均認為有發生的可能性,但這一進程受到了政府政策的阻礙,其認為減少政府干預、加強市場導向是實現雁陣模式產業升級的關鍵。通過以上分析,有關大國效應下中國雁陣模式產業升級問題的研究存在著以下拓展空間:一方面是多數研究從“雁陣理論”出發,認為在大國效應下,中國產業升級可以通過雁陣模式實現,但并沒有從理論上探討中國雁陣模式產業升級路徑與動力等具體問題;另一方面是對地方政府行為討論不夠,國內有關雁陣模式產業升級的研究重視分析中央政府發展戰略,但對地方政府中存在的晉升博弈因素考慮不足。鑒于此,立足于大國效應,本文試圖通過構建理論模型對上述雁陣模式產業升級的相關問題進行深入分析。
基于上述分析,中國雁陣模式產業升級中的大國效應既包括區域間巨大差異、公共物品數量與質量的差異及規模經濟效應等因素,也包括勞動力在不同區域間的轉移,還包含了中央、地方政府間的調控與博弈機制。在此背景下,如何根據大國效應推進中國雁陣模式產業升級的形成就顯得尤為重要。下面主要是從“形成路徑”與“形成動力”兩方面對大國效應下雁陣模式產業升級進行分析。
三、雁陣模式產業升級的形成路徑:
大國效應下的產業集聚與擴散
雁陣模式產業升級的出現要求國家或區域間發展階段、要素稟賦結構等方面存在較大差異,而大國效應決定了中國有能力形成區域間的“雁陣經濟”,這一進程中區域間產業集聚與擴散成為實現中國雁陣模式產業升級的必要路徑。具體而言,對于生產者也就是企業來說,區域間產業集聚與擴散是企業在利潤最大化原則下針對地區間差異采取的合理決策,其中基礎設施建設、規模經濟效應與工資差異等外在經濟因素影響著地區間的產業集聚與擴散,而人力資本積累與生產技術轉化等內在經濟因素則成為這一變化的內在動力,進而推動雁陣模式的形成與發展。從產業角度看,中國雁陣模式產業升級是地區間產業通過集聚與擴散,從而不斷提高地區產品平均附加值水平的過程。
(一)生產者行為與大國效應下區域間的產業集聚、擴散
下面分析兩地區主導產業集聚效應的形成。在生產者也就是企業追求利潤最大化的原則下,根據前述相關假定分別得到兩地勞動密集型產業的勞動需求與資本密集型產業的資本需求
通過對圖6正交脈沖響應圖的分析,我們可以得到以下結論:其一,中國中西部地區資本技術密集型產業發展帶來對國內技術引進的依賴,以及對國外技術引進需求的降低。這主要是因為中西部地區資本技術密集型產業發展水平較低,東部沿海地區轉移的技術在中西部地區依然存在市場,而同水平的國外技術引進成本更高。其二,無論是國內技術引進還是國外技術引進,合同的單位價格越高反而越能促進中西部地區資本技術密集型產業的發展。
PVAR實證結果證明了中西部地區資本技術密集型產業發展與技術引進成本間存在正向作用關系,并且這種正向作用是雙向的。值得注意的是,中西部地區資本技術密集型產業發展會提高國內技術引進成本,而東部沿海地區更有動機去實現技術轉移,進而提高中西部地區資本技術密集型產業總產值,進一步扭曲產業的不合理集聚與擴散。所以,東部地區作為國內技術研發地,有必要降低中西部地區技術引進成本,提高知識技術溢出效應,從而推動本地區資本技術密集型產業集聚,進而更好地引領中西部地區實現集聚與擴散下雁陣模式產業升級。
六、結論及啟示
發揮中國地區間比較優勢,選擇合理的產業升級模式極為關鍵。在大國效應下,中國區域間巨大差距表明當前中國各地區的經濟發展階段及比較優勢均存在差異,因此可以選擇雁陣模式產業升級的路徑。從大國效應出發,通過對中國雁陣模式產業升級的深入分析,可以得到如下結論與啟示。
第一,在大國效應下,通過區域間產業集聚與擴散實現國內雁陣模式產業升級具有可行性。由于中國東部與中西部地區的巨大差異,地區間產業通過集聚與擴散不斷升級。在這一進程中,東部地區為“領頭雁”,新的行業與產品由東部地區率先研發或引進,中西部地區承接產業轉移,兩地區聯動發展,前后呈“雁陣模式”。
第二,地區間的分工經濟提高了雁陣模式產業升級的經濟效率。在分工經濟下,中國中西部間的產業轉移與承接可以避免較高的經濟效率損失與轉移成本;而得以迅速甩開產業“冗贅”的東部地區,可以大力度引進或自主研發新技術,在實現資本技術密集型產業升級或推進新興產業集聚時不必擔心地區產業會集聚過度。由此,中國技術研發或引進以及地區產業間溢出速度加快,地區間雁陣模式產業升級效率損失成本大幅降低,從而其雁陣模式升級進程與地區經濟增長質量得以迅速提升。
第三,政府行為是把“雙刃劍”。基建投入與政策補貼分別代表政府間接扶持與直接干預兩類手段。在不同經濟條件下,政府面臨不同決策區間:紅利區間/單邊行動區間—綜合調控區間—單邊調控區間/非政策區間。為推進中國雁陣模式產業升級進程,除了要明確政府與市場界限之外,還應合理定位中央政府與地方政府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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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傅旭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