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環境規制強度究竟是促進還是抑制產業升級,現有文獻的研究存在分歧。文章首先從波特假說和壁壘效應兩個維度探討了環境規制影響產業升級的內在機理,在此基礎上,基于2003—2015年長江經濟帶108個城市面板數據,實證研究了環境規制對長江經濟帶產業升級的影響,結果如下:靜態面板模型的實證分析表明,環境規制對長江經濟帶產業升級的影響顯著為負,意味著環境規制強度提升并不利于長江經濟帶產業的轉型升級;基于空間Durbin模型的實證分析表明,環境規制強度直接效應及其空間滯后項系數在各模型中均顯著為負,表明本轄區及鄰近區域環境規制的提升都會一定程度抑制長江經濟帶的產業升級,意味著忽略環境規制的溢出效應,將會導致其對產業升級影響的過高估計;經濟增長、人力資本對產業升級有明顯促進作用,而外商直接投資、資源稟賦和政府干預均會不同程度地抑制長江經濟帶的產業轉型升級。
關鍵詞:環境規制;空間溢出;產業升級;空間Durbin模型
中圖分類號:F061.5;F260""""""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10085831(2019)01001712
一、研究背景與問題
長江經濟帶橫貫中國東中西三大區域,覆蓋上海、江蘇等11個省市,人口和經濟總量均超過全國40%,經濟增速持續高于全國平均水平,經濟帶動作用強、輻射范圍廣,是中國經濟密度最大的流域經濟帶,在中國發展大局中具有舉足輕重的戰略地位。同時,長江經濟帶沿岸城市聚集了大量鋼鐵、石化、能源等高能耗、高污染產業,以2015年為例,沿長江地區的鋼鐵產量全國占比36%,汽車產量全國占比47%,石化工業產量全國占比50%以上,重化工業占比較高給長江經濟帶的可持續發展帶來挑戰。2016年國家發改委出臺的《長江經濟帶創新驅動產業轉型升級方案》中明確提出要大力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加快改造提升傳統產業,推進長江經濟帶區域的產業升級。產業結構調整不僅能夠提高高新技術產業的比重,而且能夠降低資源密集型等重化工企業的占比,從源頭上減少污染物的產生和排放,是解決保增長、促減排的關鍵路徑。環境規制作為政府干預經濟發展的一種手段,其在改善生態環境的同時亦可以通過施加環境約束給企業帶來調整產業結構的激勵。在此背景下,研究環境規制對長江經濟帶產業升級的影響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關于環境規制與產業發展二者的關系,以往研究視角多集中于環境規制與產業轉移或產業競爭力,研究成果以污染天堂假說(又叫污染避難所假說)為代表。Abay等[1]選取具有不同環境規制水平地區和不同污染程度的產業,以歐洲13個國家的16個制造工廠為樣本,對產業區位選擇和環境規制進行實證研究,并將污染天堂效應與污染天堂假說概念作出區分,結果證明污染天堂效應確實存在,但污染天堂假說不成立。關于環境規制對產業升級的影響,學界主要存在兩種聲音:其一,傳統觀點認為由于高門檻的環境準入,廠商通過提高廢棄物處理率或者探索更為清潔先進的生產技術以達到規制標準,均會在很大程度上增加其成本,追求利益最大化的生產廠商則會尋找環境規制較為寬松的地區從事生產,從而實行環境規制的地區產業升級受到妨礙。該理論未將產業區際間轉移成本及貿易壁壘等納入考慮因素,但它揭示了由于環境規制的空間溢出,實行環境規制的地區不能得到其全部效益,這也是本文探究的重點。其二,波特假說相比前者較為樂觀,提出環境規制的實施能夠促使企業革新技術,提高資源利用效率,通過“創新補償”降低規制成本,將本來具有負外部性的污染排放等問題轉化為企業的內部成本,最終導致行業生產率的提升,從而有利于產業轉型升級,實行環境規制能夠得到環境優化和產業升級的雙贏局面。
國內外對上述兩種觀點均做了相應研究,但波特假說是目前研究較多且得到廣泛驗證的一種觀點。學者從不同角度對波特假說進行論證,發現不同規制手段、不同類型企業甚至不同時期的環境規制效果都會有所不同。Anabel[2]的實證研究表明波特假說在西班牙地區顯著成立,且進一步提出征收環境稅比實行行政性的環境規制更能促進產業結構的優化升級。韓晶等[3]則基于產業技術復雜度視角實證分析證明了當前中國環境規制對產業升級起到了明顯的促進作用,且東部地區相比于中西部環境規制的促進作用更為顯著。李娜等[4]將開放程度引入模型,發現環境規制對產業升級有正向影響,但不同時期影響程度存有差異,在改革開放初期環境規制力度較弱,易引致污染型企業投資,從而對產業升級影響較弱,隨著開放程度的增強,環境友好型企業進入,環境規制對產業升級產生了顯著的正向影響。雖然大多文獻論證結果顯示環境規制對產業升級具有促進作用,但同時也有越來越多學者對波特假說提出質疑[5],指出波特假說并不普遍適用,不同區域及產業結構類型均會對結果產生影響,不應對環境規制對產業升級的促進作用過于樂觀。Gollop[6]對美國1973—1979年SO2限排政策效果的分析發現,環境規制的實施使企業轉而使用價格更高的替代能源,單純增加了企業負擔卻并未得到促進技術創新的補償效用。鐘茂初等[7]則基于中國省級數據實證研究得出環境規制與產業升級呈現U型關系,得到環境規制的兩個門檻值,只有越過這兩個門檻值環境規制才能推動產業升級,且其依據門檻值將產業結構變遷劃為外延式、半內涵式和內涵式發展三個階段,研究結果表明,不同類型的環境規制政策對產業升級的影響也顯著不同[8]。
綜上,現有文獻從不同維度探究了環境規制的產業升級效應,研究結論尚存爭議。部分文獻嘗試將空間計量方法運用至環境規制與產業關系的研究中,但多為針對環境規制與產業轉移或者產業競爭力的研究,基于產業升級視角的研究甚少,對于長江經濟帶這樣典型區域的經驗研究更為缺乏。特別是,長江經濟帶產業發展具有較高相關性[7],環境規制在影響本地產業升級的同時,也會影響相鄰城市的產業發展。有鑒于此,本文基于2003—2015年長江經濟帶108個地級及以上城市數據,采用空間杜賓模型實證研究環境規制影響長江經濟帶產業升級的直接與間接效應,系統總結環境規制對長江經濟帶產業升級的影響效應,并有針對性地提出相應的政策建議。
二、影響機理、模型構建與數據說明
(一)機理分析
現有文獻關于環境規制對產業升級影響的探討主要有波特假說和壁壘效應兩個方面。波特認為,短期內環境規制可能會給廠商生產帶來負擔,但由于生產活動是一個動態發展的過程,長期看廠商會將這種“額外負擔”轉化為創新動力,通過調整生產程序、改進生產技術來適應環境規制帶來的生產環境變化。合理的環境規制能夠激勵企業優化資源配置效率、改進生產技術水平,且由于污染本質上預示著資源未得到充分利用,這也為企業指明了可能存在的技術改進方向,即通過技術創新提高能源利用效率,這不僅能夠彌補環境規制帶來的額外成本,甚至會由于技術進步給企業帶來額外收益,長期內整個產業生產效率得到提升,從而推動產業結構不斷向高級化、合理化方向發展。具體環境規制政策施行過程受到空間效應影響,即各區域間存在互動行為,而具體是追求地區經濟發展放松環境規制的“逐底競爭”還是競相追求高環境規制的“逐頂競爭”(又稱示范效應)仍需進一步分析。
壁壘效應。政府通過設置環境進入壁壘,對嘗試進入區域市場的產業進行篩選,企業或者選擇退出或者提高自身條件以達到準入標準,進而市場產業結構得以優化。環境規制主要通過兩種方式限制企業的進入:一種是設置資金壁壘,進入企業需要配備較為清潔的生產及廢物處理設備,這對進入企業資金要求較高;第二種是設置技術壁壘,要求新進企業實施更為嚴格的環境標準,對生產材料、生產技術及廢棄物的排放等均有較高要求。環境壁壘勢必使企業增加額外附加成本(部分文獻將此稱為遵循成本效應),從這一方面來說不利于產業發展,但另一方面限制低端產業的進入,整體產業環境、水平均得以提升,因此環境規制優化了新進企業主體,從而使產業結構得以優化升級,所以說環境規制的壁壘效應對產業升級的影響是雙向的。
綜合以上兩個方面可以看出,環境規制對產業升級影響方向及程度取決于多方面復雜因素的綜合作用,經濟發展水平、產業結構的不同都可能會導致研究結果迥異,關于長江經濟帶環境規制對產業升級的影響尚不能簡單確定,需要進一步的實證研究探討。
此外,環境規制本質上屬于政府社會性規制的重要范疇,是由于污染的負外部性,僅依靠市場機制不能有效調節,政府通過征收排污稅、行政處罰以及設置排污許可等方式對廠商生產經營活動進行限制,以期實現環境和經濟的可持續發展。中國環境投資額從2003年的1 627.7億元增至2015年的8 806.3億元,年均增長率高達13.87%數據來自于《中國統計年鑒》。,這一數據從側面反映了政府對環境問題的重視。環境規制的空間溢出體現了地區間具有外部性,如上游區域的污水排放會引致中下游區域環境遭受破壞,這會造成地區間經濟及環境的扭曲。污染源區域通過向其他地區疏散自身的污染而不承受任何代價,從而降低了環境規制的機會成本,而被迫“接受”污染輸送的區域規制成本上升,從而造成區際間的不平衡,不考慮環境規制的溢出效應則會高估污染源地區的產業升級效果。
(二)模型構
三、計量檢驗
(一)靜態面板估計
經Hausman檢驗,各模型均在1%顯著性水平下拒絕隨機效應模型,因此本文考慮建立時間、個體同時固定的雙固定效應模型。通過逐漸引入各解釋變量,各變量符號及顯著性均無顯著變化,可以認為此結果較為穩健。從各種估計結果(表2)看,不考慮空間溢出的環境規制在不同模型中均在1%水平上顯著為負,初步顯示環境規制抑制了長江經濟帶的產業升級,在前文關于環境規制對產業升級影響機理的分析中,波特假說支持環境規制對產業升級的促進作用,而壁壘效應影響方向尚不確定,此實證結果證明了壁壘效應的存在性,也表明創新補償效應不能彌補企業的遵循成本,環境規制強度的提高抑制了長江經濟帶地區產業升級。經濟發展水平在1%水平上顯著為正,說明經濟發展水平的提升,能對本轄區的產業升級起到促進作用,這也與我們的經驗預期相符。外商直接投資、資源稟賦和政府干預均在不同的水平上顯著為負。關于資源富裕地區經濟發展反而較為落后早有研究,Auty早在1993年便提出“資源詛咒命題”,進而引發了關于資源稟賦與經濟產業之間關系的熱烈討論。政府對市場的有效調控有利于經濟發展,但是干預不當或者過多干預則會影響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作用,進而可能會對產業發展產生不利影響。設置環境壁壘是環境規制的重要手段和政府干預的重要內容。政府干預變量在各模型中顯著為負與環境規制明顯抑制長江經濟帶產業升級結論相呼應,是環境規制壁壘效應在產業升級中的體現。人力資本對促進產業升級作用似乎并不明顯,這可能與地區人才外流有關。由于此模型估計結果未考慮空間因素,各解釋變量對產業升級的影響以及長江經濟帶區域間環境規制政策最終導致逐底競爭還是逐頂競爭,都需要加入空間因素進一步探討。
(二)SDM模型估計
空間自相關是對區域間集聚現象的描述,本文采用最常見的Moran’s I描述產業結構升級的空間相關性。
表3為2003—2015年的全局自相關檢驗結果,除經濟距離權重下的2011年和2015年較不顯著,其余均在不同顯著性水平下強烈拒絕“無空間自相關”原假設,且系數顯著為正,即環境規制存在明顯的正向空間相關。可以看出地理相鄰矩陣與經濟距離權重矩陣相比空間相關程度較高,各年份莫蘭指數也較為顯著。值得注意的是,全域自相關本身有很大局限性,如一些地區環境規制呈現強正相關,另一些地區呈現強負相關,則加總可能導致空間不相關,故個別年份空間相關程度較低并不能否認其空間相關性。圖1為進一步的局域自相關檢驗,由于篇幅限制本文只選取了相鄰權重矩陣下樣本期首尾兩年進行展示,結果可以看出多數城市均位于第一象限,產業升級城市間存在正空間相關性,可以強烈拒絕“無空間自相關”原假設,與全局空間自相關檢驗結果一致。環境規制的空間相關意味著普通的OLS估計法不再有效,因此本文將空間溢出效應納入模型中,即模型二。為進一步分析產業升級的影響因素及空間效應,下面采用SDM模型進行計量分析。
表4報告了空間面板杜賓模型的檢驗結果,為驗證結果的準確性,有必要進行穩健性分析。前文產業升級為從產業結構高級化和合理化兩個方面進行度量,在此考慮其他衡量方式,通過第三產業占比對產業升級進行重新估計[17],表4中6—7列為穩健性檢驗估計結果。可以看到,在兩種權重矩陣下的6種模型中,除穩健性檢驗的變量系數數值有所變化外,各變量符號和顯著性均未發生明顯變化,可以認為此估計結果是穩健的。回歸結果顯示,除經濟距離權重下的雙固定模型,其余兩種空間權重矩陣下的各種效應模型中空間自回歸系數ρ均在1%水平上顯著為正,說明以往研究中經常被忽視的區域外部性對地區產業升級有重要影響。環境規制強度及其空間滯后項系數在各種模型下均在不同顯著性水平上顯著為負,表明長江經濟帶的環境規制以及鄰近地區的污染溢出都會抑制當地的產業升級。這一現象可能是中國現行環境規制政策所致,目前中國環境規制手段主要為對排污進行收費,而對生產廠商來說繳納排污費顯然比與治理更為“劃算”,這并不利于地區產業升級,相反地,地區污染排放收費提高還會強化企業轉移的動機。且根據以往學者的研究[18],環境規制對不同類型的企業產生的影響也有所差別,環境規制強度的提高會對傳統產業造成較大消極影響,而長江經濟帶地區多為重化工業,高新技術產業相對較少,故環境規制對產業升級效應為負也不難理解。環境規制空間滯后項系數顯著為負,直接證明了長江經濟帶區域間環境規制存在逐底競爭而非競相追求高強度環境規制的逐頂競爭。人均GDP和人力資本均顯著為正,這與我們經驗預期一致。值得注意的是,除部分模型中政府干預程度變量不顯著外,外商直接投資、自然資源豐裕程度以及政府管制均在不同顯著性水平下為負。FDI增加理論上會促進產業升級,但可能由于資金利用水平不高且吸引外資加工產品附加值較低,造成“產業空洞”,研究結果顯示外商投資增加并未對地區的產業升級產生促進作用。資源稟賦良好的地區經濟發展反而陷入困境,這是目前許多國家地區出現的普遍現象,進而很多學者提出資源詛咒命題,優渥的自然資源成為當地產業發展的束縛,資源型城市如何更好利用自身優勢,實現經濟發展和產業轉型仍需進一步探討。另外,政府管制符號為負,但不顯著,證實了政府干預對產業結構升級具有微弱負向作用,這與于斌斌和金剛[19]、陸銘和向寬虎[20]研究結論一致。
根據空間面板杜賓模型的回歸結果,本文估算了解釋變量變化的直接效應、溢出效應以及總效應,其中總效應是直接效應和溢出效應的加總。受篇幅限制,本文只報告空間相關程度較高的地理相鄰權重下的空間固定效應模型(即表4中第3列)的三種效應。
從表5可以看出,直接效應結果并不等于對應的回歸系數(即表4第3列),這是由于反饋效應[21]引起的。反饋效應是指解釋變量的變化引起鄰近地區的反應,這種反應又反饋到本轄區,其部分來自于鄰近地區的滯后項wy的系數,部分來自解釋變量滯后項wx的系數。解釋變量的直接效應與回歸系數之差描述了反饋效應的大小,如環境規制的回歸系數為-0.232,直接效應為-0.387,則回饋效應為-0.155,為直接效應的40.05%。同理可以得到其他變量溢出效應也占據直接效應很大比例,來自鄰近區域的“滲透”不容忽視。值得關注的是,直接效應和溢出效應方向并不總是一致的,而總效應取決于兩種效應各自作用的大小。以人均GDP為例,其對產業升級直接效應顯著為正,而溢出效應卻顯著為負,表明雖然經濟發展水平的提升能夠對當地產業升級起到促進作用,但鄰近區域經濟的發展卻會一定程度上抑制地區的產業升級,這是由于地理上的相近使得各種資源流動成本較低,而資源總是趨于向更為發達的地區流動,且由于各地均存在一定程度的地方保護主義,以致對周邊區域經濟發展帶動能力有限。
環境規制的直接效應、空間溢出效應以及總效應均在1%水平上顯著為負。說明長江經濟帶的環境規制抑制了當地的產業升級,波特假說在長江經濟帶市級層面不成立。由于所選樣本為長江經濟帶108個城市,橫跨東西,而多數城市為中西部不發達城市,這與沈能和劉鳳朝[6]研究結論一致,即環境規制存在地區差異,中西部較不發達地區的環境規制會阻礙當地產業發展。與非空間模型對比可知,帶有空間效應的回歸系數(絕對值)明顯小于無空間效應,說明忽視空間效應的結果會高估環境規制對產業升級的影響,這會給當地環境政策的制定以及當地產業發展帶來不利影響。
四、結論與政策建議
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實現環境和產業發展的共贏也一直是各地政府追求的目標。本文基于長江經濟帶108個城市2003—2015年市級面板數據,考察了環境規制對產業升級的影響,其中,重點探究了環境規制的空間溢出效應。通過本文的實證研究可知,波特假說是否成立,可能與地區產業結構和經濟發展程度有關,對于中西部較不發達地區以及二產占比較高區域環境規制并非一定能夠推動產業升級,不能對環境規制對產業發展的作用過于樂觀估計,波特假說更非通用真理。事實上,逐利的廠商是否還需政府環境規制外因的驅動才進一步改進生產技術這一點本身就值得商榷,因此,環境規制強度究竟是促進還是抑制產業升級,現有文獻的研究存在分歧。通過本文研究,主要結論及啟示如下。
第一,不考慮空間溢出效應時,將會過高估計環境規制對產業升級的影響,表明控制空間效應十分必要。此結論的實際意義在于,環境規制政策制定應考慮產業經濟等實際情況,從而作出對地區最有利的判斷,如在實施環境規制具體政策時,盡量采用市場化手段而減少政府直接管制,且針對不同發展水平的區域、企業有一定的差別對待。值得注意的是,無論是環境優化還是產業升級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不能急于求成,環境規制手段應盡量分階段實施以減少對產業發展的不利影響。
第二,環境規制的直接效應、溢出效應以及總效應均在1%水平顯著為負,說明本地及鄰近地區的環境規制均會對本轄區的產業升級產生負面影響,啟示性建議在于,應采取有效措施避免地方政府對環境規制的非完全執行現象。長江經濟帶產業發展呈現出“東高西低”狀態,與之相對應環境污染卻呈現出“東低西高”格局,采取差異化環境規制政策勢在必行。比如,在長江下游區域或者經濟發展程度較高地區,積極推廣清潔能源的使用;而發達程度較低的中上游地區,則應實行較為強制的環境規制政策,防止污染企業過分集聚,同時也應有更多政策性環保資金的投入。各級政府可以從改善規制政策角度入手,實現規制手段的多樣化,如設置市場準入門檻、提高環保資金的投入,而非單純依靠征收排污費對生產廠商行為進行規制。
第三,人均GDP和人力資本的提升對產業升級有顯著的正向影響,而外商直接投資、自然資源及政府管制均會不同程度抑制產業升級。FDI的增加會促進產業升級,但可能由于資金利用水平不高且吸引外資加工產品附加值較低,從而造成“產業空洞”,本文結果顯示其并不能有效推動產業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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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傅旭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