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舉鵬
(河南大學文學院,河南 開封 475001)
要說馬里欽有什么擅長的事,那一定是如何低頭退避。
在他面前,吵鬧的人聲混雜著大號酒杯碰撞和啤酒潑灑的聲音。每隔一段時間,會有人叫喊著點酒,只要他們的錢幣落在吧臺上,盛滿的酒杯就會滑到他們等候著的雙手前方。他快速且安靜的服務沒有給他招來任何注意——因此,也沒有惹上任何麻煩。
但麻煩總是有的。
麻煩有許多種。一個好戰的拳手,沒架打就心癢癢。一陣蒙頭藏面之人相互間的交談,最后演變成一把插進喉嚨里的匕首。或者,最令人始料未及的,一個小女孩,推開厚重的酒館木門走進來。
馬里欽看著這個小女孩哼唱著、蹦跳著,一路走到吧臺前。木門在她身后重重關上,最后一縷冬日的涼氣吹過房間,砰的巨大響聲讓幾雙沒有注意到她的眼睛也看了過來,紛紛對她的出現露出疑惑。
那個小女孩爬上一把高腳凳,一雙眼睛勉強高出吧臺。馬里欽看到了她火紅的頭發,手里抓著一只破破爛爛的玩偶,后背背著一個破損的小包,身上的套裙斑駁襤褸,袖子短得很奇怪。
“喝點什么?”他問。
小女孩在凳子上站起來,噗地一聲把玩具撂在吧臺上,目光掃過架子上的一個個瓶子。馬里欽可以認得出這是個毛絨玩具熊,精心縫制,關懷備至。四肢縫合處經過多年的拉扯已經露出針腳。不知它在世的何時何處,一顆紐扣眼睛被弄丟了。
“勞駕,能給我來杯奶嗎?”
馬里欽提起一撇眉毛,但什么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