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融合的含蓄之美
——論近現代沒骨花鳥畫的發展與傳承

◎李茵茵

在水墨畫眾多品類中，花鳥畫的歷史最為悠久，文化蘊含也最為生動奧妙。花鳥便是指以花卉蟲鳥等生動活象為繪畫對象，花鳥具備人文意味也是抒發繪者精神面貌的代表。本篇要描述的沒骨花鳥畫則是我國傳統花鳥畫法之一，如此獨特的名稱，也代表著沒骨花鳥畫的獨特畫法技巧。

一、沒骨花鳥畫法的獨特性

國畫所講究的“精”“氣”“神”，歸根結底是要表現繪畫傳神意境。例如縹緲山水意味灑脫淡然，恬靜村落意味生活向往等，所有表達之意境除了繪者需心有所想，也需要不同的繪畫技巧勾畫線條等將感念精彩完整地呈現在作品中。所謂“沒骨”花鳥畫，此名是取自沒骨花鳥畫技巧，其中“沒”字，予意隱沒含蓄，不似弄彩重墨濃郁刻意，也不似勾欄工筆線條精巧嚴謹，而是將運筆與著色融合在一起，不勾勒線條不打底稿，運筆所掃之處色彩與輪廓皆具備。而再講回“骨”字，骨字在中國傳統書法中筆鋒所過之處稱為“骨”即為落筆結構，只有筆鋒之處為骨，其他附帶稱之為“肉”，可推這沒骨花鳥畫中的沒骨，繪者將水墨色彩，景色線條，落筆骨法融合為一體。沒骨筆法相較花鳥其他畫法表達意境更為自由，表現空間更加開闊，筆法渾然渾然天成，點繪與染色并用，整體畫面輕柔渾然，雅致飄逸。

二、沒骨花鳥畫最初的分類

在沒骨花鳥畫最初在畫法上大類區分為兩種：一是工細沒骨畫法，二是點染沒骨畫法，兩種畫法各有風韻。

首先，從工細沒骨畫法來說，“工細”顧名思義此畫法具備較強的寫實感，略接近工筆但較嚴謹工筆畫法上，運筆又帶飄逸。沒骨花鳥畫最早出現在宋代，沈括《夢溪筆談》記載：“墨筆畫之，殊草草，略施丹粉而已，神氣迥出，別有生動之意”。他首先對沒骨畫法的最初認識引導著后期藝術家們對沒骨花鳥畫的繼承。兩宋時期是花鳥畫的鼎盛時期，北宋趙昌效仿徐崇嗣有作品《寫生杏花圖》，全篇潤色明亮，寫物生動，杏花的花蕊花瓣既有工筆的巧妙刻畫又帶暈染色墨的自然微妙，斑駁樹枝，花瓣新芽，萬物榮枯有序，新生與蒼老相伴，畫風明潤生動，層次分明。此可謂是工細沒骨花鳥畫的代表象征，畫面不帶筆墨掃痕，卻精巧別致。

其次，說到點染沒骨花鳥畫法，“點染”顧名思義，落筆點墨渲染，色彩輕柔畫風肆意。明代“沒骨花鳥畫法”逐漸復興，與各派畫技切磋融合，從工細花鳥畫法延申出點染花鳥畫法，此種技巧不使用線條勾勒，運用色彩與掃筆畫法自成變化風格，水墨肆意淋漓，用“交融”一詞來形容最為準確，線條輪廓與水墨融合交織，最體現繪者的肆意縱情。清代畫家惲壽平《出水芙蓉圖》，筆尖醮墨在紙上著色暈染，雖能看出用筆強勁果斷但絲毫不見刻意勾畫的筆墨痕跡，色彩鮮艷透出清爽質感，不似其他工筆勾畫刻意絢爛，恰符合芙蓉剛中帶著柔美的特性。點染工筆畫法看似肆意灑脫實際蘊含著繪畫者的用心之深，透露著墨色融合的含蓄之美，因著點染花鳥畫法的獨特韻味也才成為后續沒骨花鳥畫發展的主要承接風格。

三、沒骨花鳥畫法的近代傳承

筆墨當隨時代，繪畫技藝隨著社會發展與文明演變，會發展出各類分支。一幅作品中會出現數種技巧畫法。雖然近現代專注沒骨花鳥畫的作者風毛麟角，但沒骨花鳥畫也依然被運用在近現代的繪畫作品中，并出現了更多技法。例如凹凸暈染、接色撞色、積色積墨等，越來越多的藝術家將自己的精神與意念融入沒骨花鳥畫種，賈廣健則是當代花鳥畫作者的代表之一。賈廣健早期鉆研工筆畫法，隨后又開始潛心鉆研沒骨花鳥畫，在風格上他與清代畫家惲壽平極為一致。雖然所處時代不同，但對自然之美的追求和肆意灑脫的色彩風格都極為相像，賈廣健將色彩純度降低，弱化畫面視覺對比，打造清雅飄逸之感，主觀與客觀相結合，也融入了西方技法與審美，可看出他的確是在當下對沒骨花鳥畫進行深入思考與研究的作者。后期隨之而來也有層出不窮的藝術家將時代美感與技巧融合入沒骨花鳥畫筆法中，強烈的時代感，不同的審美意趣，多種藝術綜合材料的出現，都為沒骨花鳥畫帶來了新的質感與肌理，更帶來不同的創新趣味。

結語

沒骨花鳥畫法代表著從古至今藝術家們對自由的迫切追求，肆意灑脫風雨漂流，恰逢亂世時心中尚存的懶散清流，拋卻浮華塵世對自然事物的認真思考。在當今社會，如何利用藝術揭示生活的美好與真諦，如何將傳統藝術與當代思想結合，也是當下藝術家需要思考的重要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