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于責 殉于信
——評《天龍八部》中玄慈方丈

○土 琵

《天龍八部》中少林寺的戲份很多，但其方丈玄慈的戲分并不多，其人物形象的塑造集中在“老魔小丑，豈堪一擊，勝之不武”一章：玄慈被蕭峰之父蕭遠山揭破其與葉二娘的私情，為維護少林寺清譽，他甘愿領杖后自盡。

玄慈這一角色充分演繹了中華傳統文華中的兩個字：責與信。

對于責：第一層，他是一寺最高領導，要管理眾僧，整飭規紀，弘法光武，御敵懲兇。再高一層，他又是武林領袖門派的代表，要出面維護武林秩序和公平正義。最高一層，他是大宋國民間精銳軍事力量的代表，國家有難時，他需號令群雄，為民族、國家而戰。

對于這三層責任，玄慈都盡心盡力。其一層：丐幫反動力量挑釁本寺，他先禮后兵，不卑不亢，不懼邪惡威壓。寺內成員玄悲師弟等死于非難，他時刻不忘討還公道。門下弟子虛竹犯了戒條，他依規施罰（礙于虛竹逍遙派掌門人的身份，曾欲免去，在鳩摩智出言譏諷后迅速糾正）。對自己所犯的錯誤，寧可裸股受杖也要維護寺規尊嚴。其二層：莊聚賢在全冠清操縱下，意圖奪取武林領導權，他先是以機辯力阻，機辯未成便欲以武功捍衛。其三層：得知遼國武士意欲來搶奪少林寺武學典笈后，立刻組織中原武林高手前往雁門關攔截。可惜，最后方知是別有用心者在搞鬼。

玄慈之失責，在于他對葉二娘的拋棄——雖有生活資助，卻少親情關懷。當然，他犯錯之后如此這般也是為了更好地盡更大的責任（如前所述），與始亂終棄不可同語。然而，他的這一失責客觀上導致了葉二娘的人生不幸、心性失常，進而又給武林和平民帶來了傷害。能盡大責、卻失小責，何也？這就涉及到下面所說的信。

信的內涵，不僅有遵守承諾、言出必行之義，還有表里如一、言行一致之義。于信一事，玄慈是一個矛盾體：一方面，身為高級修行者，本應在守戒方面為低級修行者和一般群眾做出表率，而結果他卻禁不住色誘，以身犯戒，并且極力掩蓋多年。在他本身，已失信于眾僧和社會。另一方面，為了令少林寺不失信于武林，他又做出了巨大犧牲——自己的私情、小家，自己的顏面，直至自己的生命。

以失信之軀去行守信之事，終將走向破滅。現實中，有些明星吸“粉”無數，在民眾中享有極高聲譽，而其實自身卻有不少污點，一旦曝光，身敗名裂。

玄慈坦承錯誤、甘受杖罰后，可以說已經成為了徹頭徹尾的守信者。但為了少林寺之信和自己內心的解脫，他選擇了自盡。其實大可不必，他只要卸去各種“公職”、坦然為“平民”（無論僧俗）即可。

玄慈的悲劇于教育一事啟示有三：一要誠信。為師者要表里如一，并且要教育學生表里如一。二要防微杜漸。教師要教育學生遠離不良誘惑，不去邁出有可能導致滑落的那一步。三要勇于認錯，及時糾錯。如玄慈者，在犯下錯誤后如早認錯、糾錯，代價就沒那么大。但他始終沒去做，終致萬劫不復。

己失信，而難當責。大錯成，而命難挽。此事固虛，其意不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