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德育，是一種讓靈魂轉向的藝術—從電影《放牛班的春天》看如何做好問題生的轉化

河北省委教育工委黨校 袁亞兵

電影《放牛班的春天》講述的是這樣一個故事：二戰后的法國鄉村，一位富有才華卻失敗的音樂家克萊蒙·馬修，來到一個被稱為“池塘之底”的管教學校任代課教師。這里的孩子大多都是被認為有一定行為問題的兒童，比如撒謊、偷盜、行為偏激等。校長哈善秉持“一犯錯，就懲罰”的行為主義教育理念，用管理監獄一樣的方式管理著學校，他的這種管教方式不但沒有減少學生問題的發生，反而使問題有愈發嚴重的趨勢。影片就是在這樣富于張力的師生沖突中開場的。馬修老師的到來徹底顛覆了這所學校的管教方式，他利用自己的音樂特長和孩子們對音樂的天然熱愛，從組建合唱團開始，一步步用音樂和人性的美好影響和改變了孩子們。

柏拉圖認為，教育是一種“靈魂轉向的技巧”，這種“技巧”，不是要在靈魂中創造視力，而是肯定靈魂本身就有視力——但它自己不能正確把握方向。真正的德育應該是能夠幫助兒童“把握方向”，實現“靈魂轉向”的藝術，是富有愛的藝術。電影《放牛班的春天》很好地向我們詮釋了這種讓靈魂轉向的藝術。

讓每個孩子“被看見”

教師在實施德育中要相信，每個孩子都是天使和魔鬼的統一體，關鍵要看教師怎么挖掘孩子天使的一面。教師只有充分挖掘孩子的閃光點和天賦，才有助于孩子成為更好的自己。學生的閃光點和天賦一旦“被看見”，內在向上發展的潛能就會被激活，他就會在群體中找到價值感和存在感。馬修就是有這樣一雙慧眼，能夠發現每個孩子的長處和特點。

給孩子們上的第一節課，馬修沒有像一般老師一樣上來就講道理和知識，而是讓每個孩子把未來希望從事的職業寫在紙上。那一刻教室里出奇地安靜下來，每一個孩子都開始沉浸在對未來的憧憬中。當馬修發現有孩子沒有書寫，就蹲下來耐心詢問并引導。晚上，馬修仔細閱讀每個孩子寫的紙條，他驚奇地看到這里每一個所謂“問題兒童”都有自己的人生理想。他很快了解了每一個孩子，看見了孩子們豐富的內心世界，并嘗試著走進他們的生活和學習當中。

馬修在教育孩子的過程中還注意關照到每一個學生，平等地對待每一個學生，并主動發現每一個學生的特點，強調每一個學生的“不可替代性”，從而讓每一個學生都參與到教育教學中。例如開始組建合唱隊后，他讓唱歌跑調的古爾班當“樂譜架”，讓不會唱歌的貝比諾當助理，負責“拿指揮棒”和“放指揮棒”，即使不唱歌的孩子也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正是因為每一個孩子的“被看見”，喚起他們向善向上的主觀能動性和自我意識，開始讓這些有不同問題的兒童能夠積極主動地發展。

讓孩子的生命既有“糖”又有“鹽”

真正的德育，既要有滋養孩子的寬容之“糖”，又要有能夠讓孩子立好規矩的懲戒之“鹽”。不管是“糖”還是“鹽”，都是出于對孩子的愛，是以不損害孩子的身心健康為前提，使受教育者認識并主動改正錯誤。

影片中經常出現馬修為學生打“掩護”的場景：古爾班為了圓自己駕駛熱氣球的夢想而偷走學校20萬法郎，馬修知道真相后，并沒有向校長告發，而是耐心教育、幫助他，最后讓古爾班把錢悄悄還給了學校。這充分表現了馬修對犯錯誤學生的寬容和理解，用自己的善良和仁愛努力保護學生不受傷害。

當調皮搗蛋的學生蓋賀克在馬桑大叔的門上安裝暗器，致使馬桑大叔眼睛受傷后，馬修老師也沒有把他交給校長做開除處理，而是利用柔性懲戒，“罰”他課后去醫院照料受傷的馬桑大叔。蓋賀克看著馬桑大叔眼傷后深感自責，同時在相處中被馬桑大叔的善良深深打動，從而在自我反省中激起了強烈的悔改意識。

皮埃爾從樓上故意潑了馬修一腦袋墨水，為了懲戒皮埃爾，馬修停止了他在合唱團中的領唱。但是當公爵夫人來觀看合唱團演出時，馬修又揮手示意給皮埃爾獨唱的機會，讓皮埃爾受到了心靈的震撼。在他專注歌唱的眼神里充滿了被寬恕的激動，第一次懂得了感恩。

馬修的懲戒教育告訴我們，真正的德育一定要處理好寬容與懲戒的關系，讓孩子的生命不僅有愛的寬容，更有愛的懲戒。富有教育意義的懲罰是必要的，但是只有恰當的、基于對孩子生命的呵護與引領的懲戒教育，才能避免讓孩子們受到傷害，也能懂得主動地為自己錯誤的行為承擔責任。

通過良性對話搭建走進孩子心靈的橋梁

在教育學生中，老師和學生有沒有一種平等的對話方式，直接影響著德育的效果。影片中的馬修正是通過與學生富有智慧的對話，化解了課堂上一個個尷尬的局面，引導學生一步步走入正軌。

有一個場景，當馬修知道蓋賀克用惡作劇傷害了馬桑大叔的眼睛后，不是立即痛斥和批評，而是說：“聽著，我倆或許可以達成協議。你將馬桑大叔傷得很重，我不帶你去見院長，但我還是要罰你。從今天起，與其下課作怪不如到醫務室幫忙。我命令你為馬桑大叔特別看護。你要照顧他直到他痊愈為止，你同意嗎？”蓋賀克從這句話里聽出了馬修努力避免他被校長開除的窘境，立即答應了要求。馬修通過剖析問題，用平等對話的方式，給蓋賀克自主選擇的權利和改正錯誤的機會，充分體現了一位教師高超的教育智慧。

馬修在與學生的互動中還十分注意應用適時的幽默，在輕松愉快的氛圍中化解對立和沖突，拉近師生間心靈的距離。當馬修第一次進教室，門邊人體骨骼標本的牙齒上放著一支點燃的香煙，孩子們期待著老師的暴跳如雷。但馬修看見后卻幽默地說：“上課時間不準抽煙。大家一視同仁，連你也不例外。”隨后，他取下香煙踩滅在地上。這時，馬修轉過身，發現皮埃爾正在黑板上模仿他的腦袋畫一個禿頭，引起了孩子們的哄堂大笑。馬修走到他跟前，認真地說：“畫得不錯，但我可以畫得更好。”他參照皮埃爾的臉型在黑板上畫了一個翹鼻子的側臉，像一個夸張的小丑，鼻尖上加上一大圈紅色，然后說：“這樣是不是比較好看？”

如果老師采取粗暴的批評方式，可能會適得其反，不但會引發課堂的混亂，還會刺激孩子們采取更加搗亂的方式來對付自己。正是馬修的幽默化解了自己與學生直接的對峙和沖突，從而贏得了學生對他的信任和好感。

雖然是一部幾十年前的黑白電影，但《放牛班的春天》卻因為影片中所呈現的教育智慧和情懷，成為每一位教育工作者必看的教育電影。也因為其出色的藝術成就，成為電影史上的不朽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