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藍
我與彭程兄見過數面,都得益于在各地舉辦的筆會。記得2017年春季我們在浙江玉環相聚,彭程體格健壯,留著魯迅式的寸發,卻全然沒有金剛怒目的出劍氣勢,也沒有江南才子的高蹈。他說話語調平緩而低沉,娓娓道來,就像他家鄉平緩的曠野。按照他的說法,大學畢業后一頭扎入《光明日報》社的大院子,當記者當編輯、出任《書摘》主編以及文藝部主任,就再沒有挪過窩。
一晃34年過去了。讀書,考察,寫作,就是他新聞之外的全部世界。在我看來,讀書恰是彭程最為用力的所在。進入北京大學后,他的泛讀其實也是成果豐碩的,中外名著幾乎跑了一個遍,下功夫背誦了幾百首古詩。彭程回憶起那個如癡如狂的閱讀年月,至今仍然充滿深情:“如果在剛剛有文學閱讀的能力時,就能像現在的孩子那樣,隨時可以讀到中外文學名著,那就太幸福了。列夫·托爾斯泰的多部長篇,屠格涅夫的《獵人筆記》,安徒生童話,雨果的小說和詩歌,羅曼·羅蘭的《約翰·克里斯多夫》,唐詩宋詞等,都曾帶給我深深地迷醉。我是在十七八歲的時候才看到這些書的,晚了些。”彭程承認,自己少年的閱讀里,曾受惠于浩然的《幼苗集》。
這一泛讀階段,彭程不但打開了視野,也為自己選擇了一種最適合的文體,那就是散文。他用散文記錄自己的閱讀與思索,尤其是對同一部著作跨度達30年的重讀,這種隨著年齡而變動、應和著生命內在節拍的閱讀興趣,雖然容易為外人所忽略,但的確是真實存在的,每個有過類似體驗的讀者,當會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