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在羅馬

“我想那樣的夢

不會再來，

我要飛翔，

我要歌唱，

我要飛得比太陽更高……”

攝影&撰文：唐小六

編輯：Cathy

悠揚的歌聲像氣球一樣上：升，轉而變得激情高亢，一把就將我帶回了羅馬，帶到陽光下的威尼斯廣場，人們習慣叫它“白色打字機”——那是電影《愛在羅馬》拉開劇幕的地方。

斗獸場前永不消散的游客，排隊在“真理之口”拍上一張打卡式的相片，納沃納廣場上的游人如織，或是萬神殿里突然變得萬籟俱寂，都在確定無疑地告訴你，歡迎來到羅馬，沒錯，這里就是羅馬。這是座由石頭建造的帝國。這里有古羅馬年代的地基、中世紀時候的墻、還有巴洛克的屋頂，無一不是由石頭筑成。這些石柱、階梯、廣場、雕塑藝術讓羅馬充滿了魅力。石頭讓羅馬變得不朽，羅馬是“永恒的圣城”，從來沒有變化。

但是亞歷克鮑德溫（Alec?Baldwin）說：“我不是個好的觀光客，我更愿意去小街小巷走走。”所以這篇游記里都是私藏的記憶一讓時光穿越五年、十年、三十年，哪怕再過半個世紀，我對羅馬的愛都不會改變。

《愛在羅馬》是四重奏，多線故事中真正的第一幕出現在卡比托利歐廣場。真巧啊，來自美國的女游客遇見帥氣的意大利男子米開朗基羅，在米開朗基羅設計的廣場上——瞧這有多拗口，仿佛就是宿命。這也是我開啟第一次意大利旅行時的起點。我在廣場上用華夫餅喂過鴿子。米開朗基羅設計的Cordonata臺階精巧絕倫，雙子星兄弟卡斯特（Castor）和波拉克斯（Pollux）引導你走向卡比托奈博物館。Lonely?Planet評價它是全世界最古老的國家博物館，建于1471年。其藏品豐厚，如貝爾尼尼的《美杜莎頭像》、提香的《基督受洗》、卡拉瓦喬的《算命者》等……當你看到伊特魯里亞人的Lupa?Capitolina——一尊公元前5世紀的青銅狼雕像時就會想到羅馬的由來。這確實是開啟羅馬之旅合適的地方，歷史和藝術完美交織，“母狼乳嬰”便是羅馬的市徽。兩個嬰兒正是戰神馬爾斯之子羅慕路斯（Romulus）和雷穆斯（Remus），而羅馬“ROME”則源于羅慕路斯的名字，公元前753年，他成為了羅馬的第一位統治者。

價值連城的還有馬克奧勒留騎馬青銅像（Marcus?Aurelius）。游客大多會在卡比托利歐廣場上與它的復制品合影，卻往往忽視青銅真品自1538年以來就藏在卡比托奈博物館中。像這樣的青銅騎馬像在整個意大利只有三座，另兩座分別是帕多瓦的《加塔梅拉塔騎馬像》和威尼斯的《科萊奧尼騎馬像》。馬克奧勒留乃是“羅馬五賢帝”中的最后一位，你可能對這位“帝王哲學家”感到陌生，但可能聽說過或讀過他的名作《冥想錄》（《The?Meditations》）。

我當然也鐘愛西斯廷教堂的穹頂，來羅馬參觀的游客有誰會不知曉創世紀的壁畫？第二次造訪羅馬的時候，我已經學會利用月末的免費參觀日前往梵蒂岡博物館。我還可以跟朋友高談闊論，哪一家的披薩好吃，誰家的冰淇淋物超所值。但在頂級酒吧Trimani?Wine?Bar我還是鬧了不大不小的笑話。我一直想試一試意大利“檸檬酒”，在牛排上桌以前，我就準備嘗上一口。服務生詫異地問我：“Are?you?sure？”這種烈性的餐后酒雖然檸檬的香氣撲鼻，但瓊漿經過喉嚨，直奔向胃的時候，卻好似粗暴地放了一把火。那一晚，我和我的伙伴們幾乎扶著墻壁才回到了酒店。

在羅馬，我太容易地分裂出兩個“我”來。一個理智地按圖索驥.一個感性直覺到熱愛在城市中迷失。一個偏愛斗獸場，速寫漫畫、刻板記錄歷史的軌跡或建筑的周長，另一個則會在傾盆大雨中跑向卡拉卡拉大浴場。后一個顯然更具有冒險精神，甚至更符合這座城市的氣質——如果我是《愛在羅馬》中建筑系的學生杰克，我亦完全無法拒絕莫妮卡的誘惑，年輕時我們很容易把錯覺當“真愛”。當然，遇見佩內洛普.克魯茲時我倒戈得更快，要不了一杯檸檬酒或是西班牙的濃情Sangria，我就會舉雙手投降，“如果我們要死，就死在一起。”

有什么東西如果美好得不像真的話，那么它肯定沒那么美好——這暗含了李商隱式的悲情：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有一天，當我衰老了以后，我肯定會異常懷念在流浪的城市中做過的那些最狂野的夢一那是欲望投射在生命的底色上，曇花一現，美不勝收，絕大多數人，求而不得。

伍迪·艾倫（Woody?Allen）明白這個道理。

他最愛描述時空旅行者穿越的橋段，從《午夜巴黎》延續到《愛在羅馬》，用他寫給巴塞羅那情書的幽默筆調，又為羅馬也寫了一封美妙的情書。老頭子真是多情！

智慧隨年齡而增長，隨年齡增長的是疲憊。

關于羅馬的旅行戛然而止，選在西班牙臺階就對了一游客們不再被允許在這兒吃冰淇淋，你選擇記住了奧黛麗.赫本和格里高利.派克，遺忘了雪萊和濟慈。

“Which?of?the?cities?visited?did?your?highness?enjoy?the?most？”

安妮公主回答，羅馬，當然是羅馬！熟悉的羅馬，陌生的羅馬，歷史的羅馬，現實的羅馬，終會在這里相遇。

我去過多次意大利，我已經把羅馬當成了“故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