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 芳,夏 灣
(武漢理工大學經濟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0)
隨著中國制造業的快速發展,產能過剩問題也逐漸凸顯出來。特別是2008年金融危機后,國家啟動四萬億投資計劃拉動經濟增長,帶來了新一輪更嚴重的產能過剩問題。2013年國務院發布《化解嚴重產能過剩的指導意見》,明確了化解產能過剩的緊迫性和重要性。2015年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中把去產能作為首要任務,表明在經濟形式新常態下,部分行業嚴重產能過剩已經成為中國經濟結構調整和制造業升級過程中諸多矛盾的根源。十九大報告進一步指出要深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堅持去產能,優化存量資源配置,推動新時代經濟高質量發展。因此,治理超過一定限度的產能過剩,對制造業轉型升級、提升經濟發展質量和制造業的產業競爭力具有重要指導意義。
對于產能過剩與產業升級的研究,劉航等認為地方政府為了追求政績不顧產業規律,過快推進城鎮化進程導致的產能過剩勢必會阻礙產業發展[1]。潘愛民等從產能過剩下的政府行為與政策、產能過剩與產業結構調整、產能過剩與企業技術創新和節能減排與治理產能過剩的長效機制這四個方面總結了2014年中國工業經濟年會中有關學者的一些論述,認為產能過剩是影響當前產業升級的關鍵[2]。趙昌文等通過實地調研分析了產能過剩形成的深層因素,認為產能矛盾藏有巨大的經濟風險,會為社會帶來諸多負面效應,從而惡化產業升級環境[3]。鄭晶晶等認為產能利用率與產業升級呈正相關,且對輕工業的影響大于重工業,并指出東部要側重于產業升級,而西部則側重于消除嚴重產能過剩[4]。
現有文獻關于產能過剩與制造業升級的研究頗多,但大都只是獨立分析,仔細研究二者關系的文獻較少,將產業升級細分為制造業產業發展、產業結構變動和產業價值鏈升級這三個方面來研究與產能過剩關系的文獻更少,且大部分學者是從需求側提出相關產能規制,只有少數學者從供給側角度分析。在十九大報告提出深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背景下,要更加關注從供給側角度來化解產能過剩。
學術界認為中國產能過剩的成因大致可以分為兩種,一是市場失靈[5]、二是政府干預[6]。產能過剩影響制造業轉型升級的機理可以簡單分析,見圖1。從產業發展水平來看,產能過剩會導致企業大面積的虧損,為了緩解入不敷出的局面,企業要么會減少生產要么會進行裁員,由于投資生產是一個周期性的過程,所以為了立刻有效地減少支出,大部分企業會進行裁員,工人大量失業,機器大量閑置,設備利用率下降,產業總產值和增加值增速放緩,產業資本積累減少,這時企業既不敢輕易向銀行貸款進行新的投資生產,也償還不了銀行的貸款,導致銀行等金融機構出現大量壞賬,融資環境惡化,產業規模收縮,產業發展水平降低,從而影響產業轉型升級。

圖1 產能過剩影響制造業產業升級的機理
從產業結構變動來看,鄭晶晶等指出地方政府出于自身利益的考慮,對企業的投資項目進行了多種政策支持,如土地價格、水電、貸款和稅收的優惠,導致市場價格信息的錯亂,使生產要素用在了高耗能、高污染的產業上。由于新興產業的前期發展需要大量的要素投入,而要素的不合理分配甚至低效率使用,讓傳統高耗能產業得不到淘汰,新興產業又得不到發展,使得產業結構得不到優化,從而影響了制造業的轉型升級。
從產業價值鏈方面來看,產能過剩導致企業的庫存積壓,產品大量滯銷,企業銷售利潤減少,有的甚至虧本倒閉,因而大部分企業不愿也沒有多余資金進行新產品研發投入,產品附加值低,不能實現產品升級。另外,由于市場監督不完善,企業進入門檻過低,使得大量技術效率低的企業涌入參與競爭,不利于技術導向型企業的發展,使制造業產業的勞動生產率得不到提升,從而阻礙了產業價值鏈的提升。
目前,產能過剩問題得到學術界的廣泛關注,但對于如何測算產能過剩并沒有統一的方法。綜合相關文獻,可以將產能利用率[7-8]作為衡量產能過剩的程度指標;還考慮到產能過剩帶來的經濟效應、社會效應和供需[9-10]等其他方面的影響,可用企業虧損面、銷售利潤率和庫存變動率共同來表示制造業產能利用狀況。
本文借鑒面板協整方法來測算制造業各細分行業的產能利用率。協整方法測算產能的思想最初由Shaikh等在2004年提出,認為潛在產能與固定資本存量之間存在長期穩定關系[11]。根據國家統計局數據,剔除工藝品及其他制造業、廢棄資源和廢舊材料回收加工業這兩個行業,并將橡膠和塑料行業合并,僅對27個制造業行業測算其產能利用率。

表1 27個行業的產能利用率(2001—2015年)
21世紀以來,我國制造業產能利用率呈現明顯的階段性特征,2001—2008年大部分行業的產能利用率呈穩步上升趨勢,在2007年達到一個峰值,2008年之后呈下降趨勢。各個行業的產能利用水平差異較大,27個行業中產能利用率平均水平高于1.0的有14個行業,但低于1.0的有13個行業,其中有7個行業的產能利用平均水平在0.7以下。可以看出部分產業產能利用率較低,產能過剩嚴重,但是也有部分產業產能不足。輕工業整體產能利用率平均水平在0.87,而重工業產能利用率平均水平在1.19,輕工業中的木材、家具、造紙、印刷、文教、化纖的產能利用率均低于0.65,而重工業中有石油加工、黑色金屬冶煉和有色金屬冶煉的產能利用水平在0.7左右。
產能過剩不僅要考察產能利用率,還要把制造業企業經營性指標和反映產業供需狀況的指標綜合考慮在內。
從圖2可以看出,2001—2015年制造業企業虧損面整體呈下降趨勢,中間浮動較大,2004年和2008年的企業虧損面有明顯的上升趨勢,特別是2008年經濟危機帶來的沖擊,使得國內企業虧損面積比較大,且2008—2011年企業虧損面呈現短暫的下降趨勢后,又開始反升。2001—2015年企業的銷售利潤率整體呈緩慢上升趨勢,但是可以看出2008年制造業銷售利潤率成為一個低點,

圖2 指標變動趨勢
雖然2008—2010年在上升,但是2010年之后有下降趨勢。2001—2015年庫存變化波動較大,但是數值都為正,表示庫存一直在增加,只是不同年份增加的幅度不一樣,2012年至今增幅有下降趨勢。因此,綜合制造業產能利用率、企業虧損面、銷售利潤率和庫存變動率的數據分析,中國制造業目前存在嚴重的產能過剩問題。
對于產業升級的內涵,可以總結為三個方面:一是制造業產業發展水平的提高,指制造業產業規模的擴大,表現為工業總產值、增加值的增加,增加值率和產值增長率的提升[12-13];二是產業結構的變動,指產業由低部門向高部門演進[14];三是產業價值鏈的提升,指提高產業在全球價值鏈中的地位,帶來技術進步、產品升級和勞動生產率的提升[15]。
以2001年不變價計算的制造業工業總產值和增加值,以及工業增加值率、產業增長率如圖3所示。從圖3可以看出,2001年以來制造業工業總產值和工業增加值整體呈現快速上升趨勢,這與中國實行市場經濟以來整體經濟的發展趨勢相同。從制造業的產業增長率來看,21世紀以來制造業產值增長變動幅度較大,2001—2004年增長率快速上升,達到一個高峰為36.52%;2007—2009年的制造業工業總產值仍呈上升趨勢,但是經濟危機使得2007—2009年增長率下降較快,隨后雖然有所回升,但2010年之后,產值增長率總體呈現下滑趨勢,而2007年后增加值率整體呈下降趨勢,說明目前中國經濟處于疲軟狀態。

圖3 2001—2015年制造業發展趨勢
根據制造業各行業固定資產原價合計指標和累計折舊指標,計算出制造業各行業的固定資產凈值,用固定資產凈值來代替資本存量,并根據各行業從業人員數得出各行業的人均資本存量。以人均資本存量為標準,利用軟件SPSS19.0中的系統聚類方法中的Ward法進行操作,將27個制造業分別分成了低人均資本組、中人均資本組和高人均資本組。各組別的產值占比存在著明顯的結構變動差異。
從圖4可以看出,中人均資本存量部門的產值占比在2001—2015年大體不變;低人均資本存量部門的產值占比呈緩慢上升趨勢;而高人均資本存量部門近幾年的產值占比從2001年的16.97%下降到2015年的9.98%,呈現明顯的下降趨勢。庫茲涅茨的三次產業演進規律指出,第一次產業的比重應處于不斷下降之中,第二次產業大體不變或者略有上升,第三次產業比重綜合起來略有上升。而中國制造業的產業結構演進趨勢與庫茲涅茨的結論不僅不同,甚至相反,說明中國產業結構需要進一步優化。

圖4 制造業產值結構變動情況
勞動生產率是用來衡量一個產業勞動價值創造效率的指標,中國制造業在實現產業價值鏈升級的過程中,勞動力生產率的提高是衡量產業升級實現效果的重要指標。2001—2015年中國制造業勞動力生產率變化情況如圖5所示。
2000—2015年,低人均資本存量組、中人均資本存量組和高人均資本存量組各自整體勞動生產率呈明顯增長趨勢。低人均資本制造業的勞動生產率從2001年的4.39萬元/人增長到2015年的20.31萬元/人;中人均資本制造業的勞動生產率從2001年的4.82萬元/人增長到2015年的27.73萬元/人;高人均資本制造業的勞動生產率從2001年的9.98萬元/人增長到2015年的38.59萬元/人。

圖5 2001—2015年制造業勞動生產率的變動情況
在分析了產能過剩和制造業產業發展、產業結構變動和產業價值鏈升級的機理關系的基礎上,本文用表示產能過剩的產能利用率、工業企業虧損面、銷售利潤率和庫存變動率指標作為自變量,將表示制造業轉型升級測度的三個指標分別作為因變量,建立三個產能過剩與制造業升級關系的面板數據模型。由于影響產業升級的因素很多,因此除了將產能過剩相關衡量指標納入模型中,還會考慮資本、技術和國有化程度對產業升級的影響。模型如下:
AVRit=α0+α1CUit+α2BLSit+α3ROIit+
α4ICRit+α5TFPit+α6lnFAit+α7lnSAit+εt
MDit=α0+α1CUit+α2BLSit+α3ROIit+
α4ICRit+α5TFPit+α6lnFAit+α7lnSAit+εt
lnLPit=α0+α1CUit+α2BLSit+α3ROIit+α4ICRit+α5TFPit+α6lnFAit+α7lnSAit+εt
其中,i為年份,t為制造業細分行業,AVR為制造業各行業的增加值率;MD為衡量制造業產業結構變動的方向;LP為勞動生產率。CU為產能利用率,BLS為企業虧損面,ROI為銷售利潤率,ICR為庫存變動率。TFP為全要素生產率;FA為固定資產凈值;SA為國有控股固定資產合計;ε為行業和時間對模型產生影響的誤差項。
本文選擇的是2001—2015年制造業27個子行業的面板數據,大部分數據來自《中國工業統計年鑒》《中國統計年鑒》,部分數據來自萬德數據庫。被解釋變量AVR是按行業分制造業規模以上各行業工業增加值與工業總產值的比率,其中2012—2015年的工業總產值由相應年份的工業銷售產值與2012年的產品銷售率相除而得,2008年以后的工業增加值數據根據國家統計局所給的增加值累計增長速度計算所得;以人均資本存量為標準將制造業各行業劃分為三個組別,某個行業的MD值取其所在人均資本存量組的產值占比,用固定資產凈值數據代替資本存量數據;LP是按行業分制造業規模以上各行業的工業增加值與從業人員的比率。各行業的產能利用率CU由面板協整方法算出;而自變量BLS是虧損企業單位數與全部企業單位數的比率。自變量ROI為利潤總額與營業收入的比值,由于缺少制造業細分行業的營業收入數據,就用主營業務收入來代替。ICR是本期庫存與基期庫存的差比上基期庫存所得。控制變量有TFP、FA和SA,TFP用來表示技術進步對產業升級的影響,FA為固定資產凈值用來控制資本對產業升級的影響,SA用來控制政府管制和國有化程度對產業升級的影響。
為了防止出現偽回歸現象,對于時間跨度超過5的面板數據當首先檢驗其平穩性。通過Eviews8.0計算得出本文所有相關變量一階平穩,且所有模型通過KAO協整檢驗。通過軟件Eviews8.0采用最小二乘法(LS)對產能過剩對產業升級影響的模型進行回歸。
(1)以產業發展水平為被解釋變量回歸擬合分析。從表2來看:①產能利用率系數在模型1和模型2中均為正,而模型3中系數值為負,可能是因為產能利用率的提高雖然表示重工業產能得到優化,但是淘汰了大量落后產能使重工業總增加值在量上縮減了規模。且輕工業類型的產能利用率系數絕對值大于重工業類型的,說明產能利用率對輕工業的影響要大于重工業。這是因為輕工業產能過剩更為嚴重,一旦提高產能利用率效果就會很明顯。②企業虧損面系數在模型2和模型3中為正,可能是因為對于輕工業和重工業來說,短期內效率低的企業虧損越多,資源就越會向高效率的企業流動。③銷售利潤率系數在三個模型中均為正,這與事實符合。④庫存變動率對制造業整體和重工業有負向影響,表明庫存積壓越多,產品變現能力越差,工業增加值越少,這與事實符合。⑤模型1和模型2中TFP系數全為負數,可能是因為中國制造業企業大部分只是模仿創新,研發投入往往只是通過微創新來推動產品升級,但并沒有掌握核心技術,且技術創新帶來的技術進步有滯后效應,這就導致在一定時期內TFP的提高并沒有使工業增加值規模同步提高。⑥模型1和模型2中資本存量的系數為負,這可能是因為當前制造業大部分行業的產能過剩嚴重,低技術效率和生產效率導致大批機器設備閑置,資本存量越大表明閑置的資本越多,所以不利于產業升級。⑦國有控股固定資產系數在模型1和2中為正,在模型3中為負,表示在政府干預下重工業不僅沒有得到優化重組,反而加劇了落后產能,但是輕工業乃至制造業總體在政府的政策下得到資金和技術支撐,因而可以促進工業增加值的提高,說明產業政策要考慮產業異質性,不能一刀切。

表2 產能過剩對產業發展水平的影響
注:括號內為T統計值,*、**、***分別表示在10%、5%、1%水平上顯著,下同。
(2)以產業結構為被解釋變量回歸擬合分析。從表3來看:①產能利用率系數在三個模型中均為正,且輕工業類型的產能利用率系數大于重工業類型的產能利用率系數,說明產能利用率的提高更能促進輕工業的產業結構升級。②企業虧損面系數在三個模型中也為正,表示資源會從低人均資本的企業流向高人均資本的企業,產業結構會往合理化和高級化方向發展。企業虧損面對重工業的影響大于輕工業,這也正說明重工業更需要淘汰落后產能,提高企業效率。③銷售利潤率系數在模型1和模型2中為負但不顯著,這可能是因為輕工業產能過剩更為嚴重,銷售利潤的提高只能用來維持企業生存,而不會用來做技術開發,雖能增加工業增加值規模,卻加重了落后產能,使產業結構惡化,不過這種負向影響并不明顯。④庫存變動率對輕工業有正向影響,表明輕工業雖然庫存增多,但是產品結構并不單一,所以在一定程度上顯示出對產業結構調整的積極作用。⑤全要素生產率對制造業的產業結構升級有一定正向作用,但不大,說明通過技術引進和模仿創新使得全要素生產率得到提高,但是這可能會抑制企業進行自主創新的動力,因此并不能滿足企業轉型的需求。⑥資本存量對輕工業產業結構變動有負面影響,而對重工業產業結構有正向影響。說明輕工業閑置資本存量過多,而重工業需要減少機器設備的資本存量投入增加參與再生產的資本投入。⑦國有控股固定資產系數均為正,且對重工業的影響大于輕工業,這是因為很多重工業企業為國有或國有控股,而輕工業制造業企業多為民營企業,政府對風險的防控能力強于民營企業,對推動產業結構的升級起更穩定的作用。

表3 產能過剩對產業結構的影響
(3)以產業價值鏈為被解釋變量回歸擬合分析。從表4來看:①產能利用率系數在三個模型中均為正,說明提高產能利用率不僅能提高產業增加值、促進產業結構變動,還能提高制造業產業的勞動生產率。輕工業類型的產能利用率系數大于重工業類型的產能利用率系數,說明提高輕工業的產能利用率更有效提高勞動生產率。②企業虧損面系數在輕工業類型和重工業類型中為正,且對重工業的影響比輕工業大,說明重工業企業虧損面的提高更能促進資源的優化配置,提高重工業的勞動生產率。③銷售利潤率系數在模型1和模型2為正,在模型3中負向影響不顯著,說明提高銷售利潤率對于促進制造業勞動生產率的提高有重要影響。④庫存變動率對輕工業和制造業整體的負向作用不顯著,對重工業勞動生產率的提高有一定作用。⑤全要素生產率在三個模型中均不顯著,說明技術創新未能起到化解產能的作用,我國工業發展仍然以資源密集型和要素密集型為主。⑥資本存量系數在三個模型中均為負,說明在工業發展中資本進入門檻過低,資本的潮涌不僅沒能提高勞動生產率,還加劇了落后產能。⑦國有控股固定資產系數均為正,政府管制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提高企業的勞動生產率。
產能過剩問題不僅僅涉及產品市場,同要素市場[16-17]也密切相關。只有將供給側和需求側結合起來,才能有效化解產能過剩問題。
(1)政府職能的轉變。由控制變量國有控股固定資產合計對重工業增加值的減少、產業結構的優化和勞動生產率的提高的積極作用看,政府管制對產業升級利大于弊。中央政府對于產能過剩的抑制有很重要的作用,但地方政府對于產能過剩的產生有重大責任。因此,一方面要建立現代財政制度,合理調整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的財政分配,使地方政府擁有與其地方事權相匹配的稅收,并建立全面透明、標準科學、有約束的預算制度,實施績效管理,防止地方政府對企業生產經營和投資開發的直接干預,切斷長期無效益甚至虧損企業的資金供給鏈。另一方面,要以要素市場化配置為重點加快市場經濟體制改革,堅持市場的主體地位,促進要素自由流動,完善公平有序的競爭機制,實現企業的優勝劣汰。這就要求調整我國土地二元分割治理模式,使土地的商用、公用價格均由市場機制調配,還要求在資源市場引入競爭機制,使資源定價由市場決定而非政府定價。此外,要將綠色環保加入地方官員考核評價體系,嚴格執行環保標準,并由中央政府垂直管制監督,杜絕地方政府對企業的環保優惠政策,使企業的環保成本內部化。

表4 產能過剩對產業價值鏈的影響
(2)供給側改革并不排斥需求側協同改進。
首先,產能利用率的提高要求企業加強自主創新能力,且技術進步是提高勞動生產率、促進產業升級的關鍵。為此,要以企業為創新主體,推進“雙創”示范基地建設,發展平臺經濟、共享經濟、產學研用協同,以核心技術為關鍵突破點,建立健全創新實驗平臺。同時需加強規劃引導和統籌協調,安排好各類產業發展的優先序和產業內的重點發展領域,避免在高技術產業內出現新的產能過剩問題。
其次,制造業工業企業的虧損面指數雖然整體在降低,但是仍然處于較高水平。企業大面積虧損表現出的產能過剩的背后是產業、產品的科技含量問題。要減少過剩產能,就要把傳統產業做強做大,實現質的提升。一方面,要確立產權有效激勵,完善各類國有資產管理體制,深化國有企業改革,加快國有經濟結構調整和戰略性重組,精簡企業規模,實現資源和要素的集約化,提高資源利用效率;另一方面,要推進互聯網與制造業的融合,發展工業互聯網平臺,實現傳統產業的信息化和智能化,提高制造業整體質量,從而使產業結構得到優化升級。
最后,去庫存,淘汰落后產能。產品庫存的增加不利于重工業的工業增加值增長和產業結構優化,因此有必要化減重工業部門的多余庫存和落后產能。一方面,可以使用價格杠桿,對產能過剩嚴重的重工業企業征收高價水電費和土地供應費,使其生產成本增加,倒逼這類企業減少落后產能的生產;另一方面,緊密結合“一帶一路”計劃,推動國際大通道建設,擴大沿線國家產能合作,同時加大西部、內陸開放力度,提高邊境跨境經濟區發展水平,這樣不僅可以去庫存,提高企業收入,還能調整沿海開放地區的產業結構,促進產業升級。
本文用面本協整方法測算了制造業各細分行業的產能利用率,結果顯示大部分產業產能利用水平在2007年達到峰值后呈下滑態勢,表明產能過剩受經濟波動影響較大;不同行業的產能利用水平差異較大,總體上輕工業的產能過剩要比重工業嚴重。從產能過剩的其他指標可以看出,企業虧損面整體呈下降趨勢,2008年達到峰值,2011年后又有緩慢上升趨勢;銷售利潤率一直呈緩慢上升態勢,而庫存變動率波動較大,近年來下降幅度較為明顯。綜合產能過剩的各項指標,表明產能過剩是局部的,周期性和結構性較明顯。
提高產能利用率不僅能提高企業產值,促進產業結構變動,還能提高工業企業的勞動生產率,且對輕工業類型的影響比重工業大,因此提高輕工業的產能利用率更能取得成效。企業虧損面的增長在一定程度上也有利于產業優化升級,對于輕工業來說,企業虧損面增加帶動產值增加的效果比重工業好;對于重工業來說,企業虧損面增加更能促進產業結構變動和提高勞動生產率。銷售利潤率的提高也會促進產業升級,且銷售利潤率的提高對輕工業的產值增加和勞動生產率的提高效果都要比重工業好。庫存變動對制造業整體的影響不太顯著,但是庫存變動率的提高不利于重工業提高工業增加,卻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輕工業產業結構的優化。產能過剩對產業轉型升級有重大影響,因此不僅要從需求側角度控制不合理產能的增加,淘汰落后產能,還要把握供給側角度,從要素市場入手,消除要素供給扭曲機制,讓市場在資源配置上起決定性作用,這才能成為化解產能過剩的真正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