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貿易磋商談到深夜

●本報駐美國特派記者 張夢旭 ●任 重 ●本報記者 吳志偉

“與中國的磋商進行得非常好！”北京時間昨晚9時16分，美國總統特朗普突然在大洋彼岸發了條簡短的推特，看起來對正在北京舉行的中美副部長級貿易磋商感到滿意。當天，中美雙方代表一直加班談到深夜，但直至本報9日凌晨截稿時也沒有消息發布。不少美國媒體當晚幾乎每隔一小時就會發出“中美談判還在持續，仍無取得進展消息”的短訊，對此輪磋商成果期待而又焦慮的心情表露無遺。此前，對中美磋商結果的樂觀預期促使美國股市本周以反彈開局，貿易戰警報緩解將拉動經濟增長的預期也提振了全球市場情緒。而中國國務院副總理劉鶴在首日磋商中“意外”現身會場，以及朝鮮最高領導人金正恩在磋商進行當中開始訪華，都增加了外界觀測的興奮點。“如果美方真的覺得雙方談得不錯，”商務部研究院研究員霍建國8日晚對《環球時報》記者說，“那達成協議后就應恪守承諾，避免再出現反復的狀況。”

劉鶴現身鼓舞磋商情緒

美聯社8日晚發出消息稱，美中結束第二天的磋商，雙方并未發布是否取得進展的聲明。但此輪磋商將成功結束貿易戰的期冀繼續推動全球股市上揚。繼7日美國股市聞聲上漲后，8日標普開盤上漲0.8個百分點，英國金融時報100指數上漲1.1個百分點，日經指數也上漲0.8個百分點。不過中國股市8日略微收低，路透社稱，這顯示對于中美當天的貿易磋商，投資人仍保持謹慎態度。

據《華爾街日報》8日報道，7日會談開始時，中國國務院副總理劉鶴來到會議室，歡迎美方代表團。劉鶴的出現贏得了美國副貿易代表格里什、美國商務部副部長卡普蘭及其他在場美方官員的鼓掌。若本周談判取得進展，預計劉鶴本人將前往華盛頓與特朗普指定的對華談判負責人、美國貿易代表萊特希澤會面。

香港《南華早報》8日分析稱，本次談判的層級為副部長級，而劉鶴現身會場，被解讀為中方釋放出的善意。美國彭博社稱，劉鶴“出人意料地”出現在旨在解決世界前兩大經濟體之間貿易爭端談判的會場，表明中國高度重視此次談判。《華盛頓郵報》8日稱，美中貿易磋商在外界對兩國會找到途徑化解9個月僵局的樂觀情緒中開啟。作為磋商有良好開端的跡象，劉鶴順訪會場，給磋商者帶來鼓舞。美中貿易全國委員會副主席帕克8日對BBC表示，劉鶴現身會場是正面信號，顯示中國在這“極為重要”的時間，接待這“極為重要”的代表團。

在8日舉行的中國外交部例行記者會上，有記者提問，劉鶴出現在談判會場，釋放了怎樣的信號？發言人陸慷表示：“應當說，劉鶴副總理作為中美經貿磋商中方的牽頭人，看望一下雙方的磋商代表也是情理之中的。”他還表示，中美雙方的磋商結束后，會有具體信息發布。

“迫切感比過去更強”

據美媒報道，此輪會晤前，美國官員對于談判前景表現出比以往更樂觀的態度。美國商務部長羅斯7日接受美國CNBC采訪時表示，美中可以達成雙方均接受的和解方案，迫切的貿易議題最容易解決，但涉及知識產權、市場準入等執法問題及結構性改革，則比較具有挑戰性。美國國務卿蓬佩奧則對CNBC表示：“希望我們能夠在那些中國行為不符合我們預期的領域取得進展。”美國零售業領導者協會發言人費爾南德斯稱：“我們正在密切注視美中磋商，對兩國并未關閉對話通道感到鼓舞。我們的企業花了數年時間在中國發展供應鏈。我們優先關切的是確保兩國貿易關系繼續讓美國零售商、消費者和就業者受益。”

新加坡《聯合早報》8日稱，此輪談判是90天期限內雙方首場面對面談判，被視為中美是否能在今年3月1日前達成協議的風向標。中美兩國元首確立了解決分歧的共識后，雙方達成協議的迫切感比過去幾輪談判更強，中美料將回到更務實的談判軌道。過去一個月，中美貿易戰出現降溫跡象，中國近幾周宣布了數項擴大開放措施，美國總統特朗普則數度公開肯定貿易談判進展良好。

復旦大學國際問題研究院院長吳心伯8日對《聯合早報》表示，和過去幾輪談判相比，此次談判的展望相對樂觀，關鍵原因有兩個：一、特朗普和習近平已確立90天內通過談判解決分歧的基本共識；二、美國當前經濟形勢不確定，這削弱了美國在貿易戰問題上所持的優勢，讓美國變得更有現實感。吳心伯認為，中美雙方此時對達成協議的迫切感比以往更強——從中國的角度看，貿易戰升級會對經濟造成負面影響；而對美國而言，美國股市近期波動，市場缺乏信心，特朗普更需要顯示貿易談判取得了進展，“當然一陣子后可能又會提出新要價，但這一輪應該會見好就收。”

路透社稱，摩根士丹利預計，今年全球經濟將“西方不亮東方亮”，新興市場增長再度領先發達國家，而美國經濟的復蘇周期已屆尾聲，美聯儲將在2019年6月之后停止加息。摩根士丹利中國首席經濟學家邢自強8日表示，由于今年美國國內環境與去年有所不同，美方對緩解貿易摩擦更有誠意，這為雙方貿易談判鋪墊了基礎。他同時預計今年中國經濟將先抑后揚、柳暗花明，逆周期政策發力，加之美國對貿易摩擦談判釋放更多誠意，將助力中國經濟二季度開始企穩。

“中美將在冷戰前踩下剎車”

分析人士也普遍認為，一次磋商很難解決所有問題。英國《衛報》稱，美中除了努力達成貿易協定，一個重要的問題還在于如何確保雙方都遵守協定。近幾周來，中國已經作出和解性姿態，除了降低關稅，中國還承諾采購更多美國產品，改善外國企業的市場準入問題。德國工商總會主席史偉哲表示，美中就貿易爭端展開談判讓人看到“微弱的光明”。不過他同時指出，現在就認為可以輕松地喘口氣，顯然還為時過早。

北京大學國際關系學者梁云祥8日對BBC表示，這次談判或局部達成某種協議，但即使有突破，也只是“暫時性的”，“治標容易治本難”，他指出，中美貿易摩擦可能是一個“長期的問題”，“美國的壓力并非只是這一次，長遠來看還是會有矛盾”。

卡塔爾半島電視臺8日引用中東分析人士埃納爾的話稱，中國希望看到某種形式的協議，即使只是一個幾年的臨時交易，但推遲加征關稅無法解決困擾雙方關系的所有問題，中美可能面臨技術和經濟關系的長期爭論。本周會談將集中討論技術細節，然后由高級領導人作出艱難政治決定，從長遠來看，關稅可能保持數年。

《日本經濟新聞》稱，雖然中美經濟完全分離是不可能的，但這場貿易戰可能會使雙邊合作范圍有趨向縮小的危險。不過，最近如果就中美關系走向詢問美國官員，會得到這樣的回答，“即使對立加深，中美也不會陷入冷戰。因為與冷戰時期的美蘇不同，中美在經濟方面密切連在一起”。其含義是，中美在經濟上具有無法割斷的關系。不管在外交和安全保障方面如何碰撞，“中美都將在進入冷戰之前踩下剎車”。

霍建國8日對《環球時報》記者說，任何談判都需要雙方做一些讓步，目前尚不知道此輪磋商的結果，只有中美都采取務實態度，顯示靈活性，最終才會促成一個好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