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藥傳統劑型膏方的發展淺談

郭躍山

（北京市回民醫院，北京 西城 100054）

中藥膏方又稱為膏劑，以備料、浸泡、煎煮或者濃縮等不同工藝程序加工制備。中藥膏方的制備以及近些年來的持續發展，均是建立在中醫辨證理論基礎之上，側重于對病患者個體治療需求的關注。在臨床用藥方面，中藥膏方所扮演的角色和起到的作用，大多以滋補、保健為主，對于部分疾病，比如像骨科、傷寒類等，用于輔助治療，即配合中西醫結合下的臨床治療，療效比較顯著。包括兒科、內科、外科等，均越來越多提倡以中藥膏劑來輔助治療。然而，現階段我國中藥膏劑的發展進入到一個新瓶頸，尤其是膏方的制備、工藝標準等，存在較大缺陷。如果服用不當，不僅會大幅降低膏方的藥效，反而還會引起諸多不良反應。我國傳統的中藥劑中，共分為八大類，而膏方就是其中一類，其經歷了兩千多年的發展和演變。總體來評價，中藥膏方用于疾患治療，具有較高的價值，尤其是對于患者恢復期的營養價值。所以，膏方也被譽為是滋補上品。但是，雖然膏方屬于滋補類的中藥方劑，但卻并非一般的保健品，其本質仍是“藥”。有句老話說得好，是藥三分毒。正因如此，醫學專家及其既往的研究也均已得出結論，膏方雖好但不可亂用。膏方的臨床作用集中體現四點：第一，平衡陰陽；第二，調和氣血；第三，扶正祛邪；第四，培補五臟。其主要適用于四類人群來服用，分別是老年人群、亞健康人群、慢性疾病人群、大病初愈后需身體調理的人群。

1 中藥膏方的發展

膏方屬于中華傳統八大藥劑之一，也是比較古老的一種方劑。關于膏方的起源，最早可追溯到秦漢時期，距今已經有2000多年的歷史。人們可以通過秦漢時期的《內經》也可以直接了解到，明確提到，“潤澤、滋補”。所以，即便是經過2000多年的流傳，現代人依然習慣稱之為滋補膏。進入到唐宋時期之后，膏方得到了更進一步的發展，并于明清時期體系成熟、達到頂峰。就目前來看，明清時期的大多數膏方，通過簡單的處理和微調，一直被沿用。

總體來講，在不同發展時期，人們對于膏方的認知及其處理方法也有較大的區分。以唐朝時期來看，唐朝最著名的醫學著作就是《千金方》，其中明確寫出了“煎”，即煎藥。煎藥的方法實際上與現在膏方的制作方法一致，只是當時并未直接提及膏方。此外，蘇子煎在《外臺秘要》中，也直接提到了“煎方六首”。直到北宋時期，煎方才徹底為膏方替代。所以說，宋代的膏方基本與唐朝甚至唐之前時期的膏方相同。唯一的區別就是，在發展的過程中，膏方不斷被完善，再加上各類新草藥的發現以及新藥方的研究，所以用于治病領域中的用途也不斷增加。譬如，到了南宋時期，有一本醫學著作《洪氏集驗方》中重點對瓊玉膏予以記錄，并且該膏方至今仍被使用。該方中，保留了較多的動物藥分，不僅能夠治病，還可以起到強身調體的作用。

發展到明清時期，膏方的制作變得更加成熟，并且經過后人不斷的整理、歸納，形成了一套可循的中藥膏方體系。與前期各個階段相比，明清時期的膏方制作，無論是種類、范圍、數量、規范性以及方法的嚴謹程度，均顯著提升。比較知名的就是幾乎家喻戶曉的茯苓膏。到了晚清時期，膏方再次發生了相應的變化，不少膏方在制作時，為了最大限度增強其藥理作用以及治療的安全性，所以加入了鹿角膠、阿膠等成分，并強調患者對癥治療，根據不同患者開具出不同的處方。在原始處方的基礎上，結合病患的實際與病癥特點，來選擇必要的藥物成分。發展到現在，目前市面上很多中藥店，最早也是出自制于膏方。譬如，比較知名的一些膏方，有十全大補膏、首烏延壽膏、洞天長春膏等。在其早期之所以受歡迎，病患者最看重的就是膏方的辯證施治的特點，符合個人的特點處方，才能確保處方的效果。

2 膏方的制備工藝

2.1 組方選藥環節：依據本院既往實際來看，對于一些大病患者術后康復期，相比較于營養針而言，也多提倡患者多使用一些方劑來輔助治療，加快康復。嚴格意義上講，膏方組方主要由五部分組成，即中藥飲片、細料藥、膠類、糖類、輔料等。組方與方劑的結構是基本一致的，選用的配藥方式也很有考究，即嚴格依照著“君、臣、佐、使”的方式。當然，這是復方湯劑，在此基礎上，結合患者的實際，包括體質、臨床表現等，來對癥選擇。上述提到了君臣佐使的配藥原則，所謂君？即君藥，以補益藥為主，針對用者氣虛體弱的病癥來推進；其次是臣藥，主要的價值就是輔助君藥發揮出藥理作用，可直接理解為兼病、兼證；佐藥，配合君臣藥來進一步加強膏方的作用發揮，一般側重于對人體營養支持，即滋補作用；最后是使藥，起到調和諸藥的作用，因為不同藥物成分煎在一起，同樣會不可避免發揮系列內部藥理反應，而使藥的作用恰恰體現于此。總之，膏方的選藥側重于個體，即基于中醫辯證下的一人一方，包括藥量和搭配組合等，以最優原則為準。

2.2 膏方的制法：關于膏方的制備，可從2個階段來解讀。首先是傳統制備方法。關于傳統的膏方制法，前文中也簡要提及概況了一些。再次來看，制備方法包含配料、浸泡、煎藥、濃縮、收膏、涼膏、檢驗等步驟。具體來看，中藥材到成膏，至少需要10 h，整個過程主要依靠藥工的經驗。尤其是到了后續幾個階段，更需要考驗藥工的嫻熟技術和操作控制，一旦某一環節出現一絲小差錯，都會影響到膏劑的整體質量。當然，發展到現在，這種傳統的膏方制備方法顯然不再適用，也難以繼續留存下去，其耗時耗力，并不適合滋膏方的大規模推廣以及傳承發展。其次就是現代膏方的制備。現代中藥膏方更多借助于先進的科技手段來完成，尤其是前期的中藥飲片提取以及濃縮等環節，品質要求比較高。借助于機器設備，瞬間可干燥成粉狀、顆粒狀等。譬如，市面上比較常見的一類可直接沖服的湯藥，與既往單純煎煮中藥飲片，同向比較下的臨床療效更加穩定。所以，假若以 中藥配方顆粒、粉狀這類常見的方式來作為中藥膏方的原料，便會節省了很多不必要的工序。

2.3 質量控制標準：2015年衛生部出臺了《中國藥典》（2015），其中就膏方的質量控制給出了新規范。具體來看，專門將重點改進內容和事項集中在制備工藝過程的控制上來，即要求成品藥膏應無糖晶析出，且氣味清香，無臭。外觀呈現上，應為黑潤形態，且要求光亮、細膩、均勻。

3 中藥膏方的臨床應用

本部分結合近幾年北京市地區的多家醫院實際情況，具體來看，關于膏方在臨床治病中的應用，也時常受到傳統觀念的影響。中藥膏方在發展傳承過程中，一直都是被認為調養強息。對于很多病患人群而言，他們均認為膏方就是一種純粹的補品，即類似于保健品。其實不然，前文中已經多番提到，膏方屬于一種良藥，并且是傳統方劑之一，它與湯、丸、丹、散等方劑的功效不相上下。

縱觀近幾年中藥膏方在本院臨床的應用，兒科、內科、外科等均比較適用。從患者臨床表現來看，無異于以下幾種情況。

首先，膏方用于治療體弱易感融人群。關于體弱多病、易感染人群，最大的特點就是患者的抵抗能力差，經常會由于短時間內氣溫的變化而感冒，并且這種感冒具有間斷性和持續性。對于外人看來，別人都是偶然感冒一次，則此類人幾乎天天感冒，流鼻涕、打噴嚏、咳嗽不停。對于這類患者人群，膏方的療效比較突出。必要的情況下還可配合西藥輔助治療。在藥理作用發揮上，即通過提高患者抵抗力，從而有效控制感冒頻次，從重到中、再到輕，最終緩和控制，提升身體整體功能。

其次，膏方用于治療放化療后患者的調養。相信界內人士也非常清楚，中藥在治療癌癥等大病上，與西藥是差別是非常大的。具體來看，既往的中藥方用于放化療后的患者康復與身體調養，主要就是利用清熱解毒、養陰清熱、化痰除濕、軟堅散結、理氣活血等方法。對于患者而言，在不同病情階段，其臨床體征表現也不同。相對而言，膏方用于治療放化療后的調養，優勢在于以辯證的方法來對不同病程病情下的患者對癥治療。雖然實際效果并非想象中那么突出，但依然非常有助于延緩患者病情的發展，從而為后續的治療中搶奪最寶貴的生命時間。與此同時，很多人都說，惡心腫瘤、白血病等“絕癥”類疾病，放化療如同等死。單純從醫學角度來理解，放化療后的患者，身體功能的確會直線下降，但其本身就屬于一個不可避免的過程。正因如此，這類患者從放化療開始，身體一直處于虛弱狀態，更需要治療和調養，以此來促進體內陰陽平衡。陰陽失衡，會加劇身體朝著負面發展，而加速恢復陰陽平衡，有助于減少病癥，提升患者生存質量。

除了臨床用藥治療，對于部分非病癥人群也比較適用。當然，與上述人群相比，均存在一個共同點，即身體功能較差。比如，亞健康狀態的人群。這類人群更多是集中體現在精神狀態層面。工作壓力大、生活不規律、情緒緊張、身體功能和免疫力極速下降。在日常生活、學習工作中，記憶力下降、腿軟乏力、頭昏眼花等。但是，當這類人群去就醫檢查時，卻絲毫查不出病因。所以，膏方對于此類人群的質量，在于緩解癥狀和調養身體。再者就是慢性疾病或者產后婦女、更年期婦女等人群。這類人群與上述亞健康狀態的人群相比，癥狀比較突出，病因也容易檢出，但卻短期內難以根除根治。換言之，只能調養，通過控制不良體征，逐漸調養和恢復。以慢性疾病人群為例，患者病程一般比較長，且病癥呈現為反復無規律發作狀態。無論是糖尿病、高血壓等，臟腑功能均下降嚴重。即便經過了大量治療，也很難痊愈。故此，中藥膏方的調養效果進一步凸顯，促進人體陰陽平衡，提升生活質量。對于特殊階段的婦女人群而言，主要在于恢復人體分泌系統。不過，需要用藥人群適當改變以往的生活節奏和不良習慣，尤其是在飲食方面，否則也就無從談及。比如，膏方比較適合空腹服用，以早晨和晚上睡前服用最佳。不過，服用量不宜過多，必要情況下患者可咨詢專業人士來做進一步的指導。辛辣食物、冷飲等，都需要嚴格控制。

4 討論與展望

本文較為深度性的了解和認識了中藥膏方，以及中藥傳統膏方發展到現代的整個演變過程。完全不可否認的是，膏方的價值以及在醫療水平發達的現代社會中的留存價值，其越來越多用于老年人的保健、亞健康人群的營養滋補、臨床病患的康復恢復輔助治療等。

關于膏方的發展及其傳承，經過現代工藝理念的融入以深加工，未來依然會得到長足發展，并通過不斷創新、技術改進來服務于醫療保障性建設。仔細分析也不難發現，膏方的臨床與醫學價值，源于自身的特點呈現。首先，膏方“陰平陽秘，以衡為補”，即完全體現出了傳統醫學的整體觀念。另外，中醫理論認為，人體的生命在于活動，而生命的活動則是圍繞著五臟六腑。更進一步來分析，即以陰陽腑臟氣血作為依據，氣血平衡則人體健康無恙，并可延年益壽。反之，疾病的發生則表明陰陽失去了相對平衡，因為病邪有陰邪和陽邪。同理，人體正氣同樣有陰陽之分，即陰陽之氣失去平衡，或是出現陰陽偏勝或是形成陰陽偏衰。正因如此，借助于藥物的偏勝之性，相當程度上可達到并實現糾正人體陰陽氣血不平衡的目的，即陰平陽秘、精神乃治。

如上，其本身就屬于現代制訂膏方的基本原則，也是中醫提倡的養生與治病思想。比如前文中提到的膏方適用于四大人群，其中就包括老年人群。老年人臟氣衰弱，運化不及，且病理狀態較為復雜。通俗點來理解，就是老年人群多患有或者潛在存留慢性疾病因素，并且不局限于一種疾病，且伴有多類并發癥。故此，無論是臨床治療還是現實中的日常保健，一味投補顯然不行，只會適得其反。也恰恰基于該特點，也決定了膏方的用藥準則，即綜合考慮“形不足者，溫之以氣”。在此基礎上，根據病者的病癥，適當加以行氣、活血、平衡陰陽。

最后，從現代醫學角度來講，膏方一般被公認為是補虛和治病，并且本身也屬于膏方固有的兩大特點。以哮喘為例，多發于春夏，如果能夠將其在冬季時分調養好身體，日后便不容易再發作，控制效果較好，即正氣內存、邪不可干。正因如此，即便是發展到現在，在不少地區的民間，依然有冬令進補的生活習俗，即“三九補一冬，來年少病痛”。現代醫學對其也給出了解釋，相比較于一年四季，冬季的氣溫較低，同時也是熱量耗散較多的季節。所以，在這一階段，人體腸胃功能遠比其他季節強，包括生理功能也是如此，更加有助于營養物質的吸收，最終將營養成分轉化為自身物質。再者，人體在冬季新陳代謝的速度較慢，所以更適合補養，以此來調和、改善身體功能以及各器官生理功能，增強免疫力，防病治病。

總體來看，目前膏方應用廣泛，市場前景也比較好，很適合大規模生產。但是，最大的缺陷在于生產標準和質量控制標準不夠完善，這在短期內是無法有效解決的，再加上監管不到位、配套政策法規不完善等，所以問題越來越多。正因如此，近幾年社會各界的呼聲持續高漲，倡議國家政府盡快制定出具代表性的國家級評定標準。就近幾年的情況來看，膏方亂用，再加上不良醫療機構的投機，膏方市場更是亂象迭出。不過，在未來的發展中，膏方質量評價體系的建構勢必會越來越完善，包括生產工藝、生產標準以及各個環節的處理規程和質量控制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