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良梅
教育從本質上來講是在從事信息的收集、整理、分析、判斷、運用的工作,其中的信息篩選尤為重要。信息在篩選過程中難免會受到人的經驗技能、價值偏好、利益訴求等誘導而出現邏輯性錯誤,謂之“幸存者偏差”。幸存者偏差,乃一種常見的邏輯謬誤,“沉默的數據”意味著我們可能只是看見了我們想看見的,不想看見我們不想看見的,因此會忽略被篩選掉的關鍵信息,結果是,我們在作出判斷時出現明顯偏差。
教育中的“幸運者偏差”不會因為我們從事的是教育事業,從業者是高知群體而擦肩而過,相反,教育特殊性還會造成偏差的無限放大,表現如下——
知識傳授方面,一般來說,我們只是傳授我們所知道的、教科書上所明示的、大綱上所要求的、考綱上所指向的,而事實上知識如汪洋大海,我們所傳授的只是冰山一角罷了。如若把我們所傳授的作為“知識正確”“思維正確”而對學生強硬灌輸,不持質疑意識與批判精神,那么學生接受的將會是僵化的知識與思維。事實上,當學生抵達更高的求學階段,就能發現那些被教材、大綱、考綱“抬高”為“絕對正確”的知識,具有很大的局限性,而未知的知識、未知的世界才是真正的“博大精深”,更應該讓我們存有好奇之心,并努力探索。
對學生的認知方面,我們大多數僅憑課堂表現、成績表現以及紀律表現去觀察自己的學生,并以“聽話與否”“成績優否”作為評判一個學生優劣的基本標準,但是對于看不見的“課外表現”“家庭表現”“生活表現”“獨處世界”“心靈世界”卻并不熟悉,我們還以為很了解自己的學生,這種認知缺陷典型地反映在每學期評語書寫上。班主任在敲打鍵盤時會發現自己可能陷入“道聽途說”“斷章取義”“理屈詞窮”“磕磕巴巴”的困境中,還以為自己能夠“一葉知秋”,其實就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罷了。尷尬的是,很多班主任會盲目借助評語模板、評語軟件來完成這項看起來輕松事實上卻不輕松的工作。
對優秀教師的認知方面,誰是教師群體中的優秀者,大家大概都會認為是行政人員、名師、名班主任以及其他被授予各級各類名號、參加各級各類比賽的獲勝者。毫無疑問,這個群體出彩、聚焦,擁有如明星般的鮮花、掌聲以及流量,占據了較多的教育資源,也因此收割了大量名與利,是教育中各種游戲規則的勝利者或者說恰逢其時、適逢其事的幸運者。然而,不可忽視的是,這個群體在一個學校中只是小眾,甚至就是那么幾個熟悉的身影,若以此來觀察教師群體,那教師群體到底是優秀還是不優秀?按照“幸運者偏差”邏輯,我們是在故意忽略絕大多數人的“平凡”,這對教育無疑又是不公平的,畢竟教育大廈是大眾撐起來的。換言之,“優秀者”的成功之處是自娛自樂還是娛他樂他(專家與評委)?這對學生有何教育價值與意義?那些消失在“優秀”背后的沉默的大多數的教育貢獻又具體表現在哪里?尷尬的是,我們總是以各種看得見、摸得著的標準來達成優秀,老師們也樂得用紙面上的文字來宣示自己的優秀,突出表現在教師在職稱評定、年度述職等事情上都要“自我歌頌”一番,一個個具體的學生名字、具體的教育教學事例,不管這些人或者事是現在時還是過去時,都會以成功、優秀的話語體系予以書寫乃至包裝。問題是,學生中的學業優異者、事業卓越者、人生優勝者畢竟是少數,贊美少數的背后是絕大多數表現一般乃至于平庸的孩子被我們選擇性忽略,這些人難道不是我們的學生?不可以說是我們教師之責、教育之失?難道我們的教育制度設計是為了讓真善美離我們遠點么?毋庸置疑,“立德樹人”的“德”在某種程度上應平等看待所有學生,哪怕是學習平平、紀律平平、資質平平、表現平平的學生。
這也就意味著,我們應追求“理性生活”,并大膽地、公開地運用我們的理性,以全局的思維去思考和判斷,避免墜入“人云亦云”以及“想當然與理所當然”的思維誤區,調整自己的工作生活狀態、善待學生的差異性表現,做清醒的教師。
(作者單位:廣東中山市實驗中學)
責任編輯?? 黃佳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