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文山 王麗君 趙立敏
習近平把本國安全與世界各國安全聯系起來的思想,可以概括為一種新時代的普遍安全觀。它對于推進建設相互尊重、公平正義、合作共贏的新型國際關系,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具有重大意義。
安全即平安,意思是不被打擾,避免被騷擾、威脅或傷害,同時也含有全面、完整無缺的意思,這兩層意思是安全最基本的含義,是一個保守、保底和維護現狀的概念。在倡議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歷程中,習近平創造了從中國總體國家安全出發、放眼亞洲共同安全、共建全球普遍安全的安全思想體系。
2014年4月,習近平在中央國家安全委員會第一次會議上首次明確提出“總體國家安全觀”,成為新時期中國共產黨維護國家安全的根本方針政策。2014年5月,習近平在亞洲相互協作與信任措施會議第四次峰會上指出“應該積極倡導共同、綜合、合作、可持續安全的亞洲安全觀”。2016年習近平在20國集團工商峰會上呼吁20國集團成員立即采取行動,各國要樹立共同、綜合、合作、可持續的新安全觀。2017年1月,習近平在聯合國日內瓦總部發表主旨演講,提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方案,強調堅持共建共享,建設一個普遍安全的世界。2017年10月,習近平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提出,“堅持和平發展道路,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致力于“推動建設相互尊重、公平正義、合作共贏的新型國際關系”,形成系統豐富的安全觀。2018年6月,習近平在上海合作組織青島峰會上強調“要踐行共同、綜合、合作、可持續的安全觀,摒棄冷戰思維、集團對抗,反對以犧牲別國安全換取自身絕對安全的做法,實現普遍安全”。2018年10月,習近平給第八屆北京香山論壇致賀信指出:“中國堅持共同、綜合、合作、可持續的新安全觀,愿以更加開放的姿態與各國同心協力,以合作促發展、以合作促安全,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
習近平的總體安全觀有著縱深的內涵和寬廣的外延,既重視基于國家利益的自身安全、內部安全,又站在全球高度強調共贏、互利的國際安全、外部安全和共同安全。“總體國家安全觀不僅突破了國家安全,而且還超越了本國安全,把本國安全與他國安全及整個人類的安全聯系起來進行思考。”[注]劉躍進:《以總體國家安全觀構建國家安全總體布局》,載《人民論壇》,2014(12)。
習近平普遍安全觀主要包括四個方面的內容:一是共同安全,即尊重和保障每一個國家或區域的安全,全球每一個國家或區域都擁有參與安全事務的權利和維護地區安全的義務和責任;二是綜合安全,即通盤考量安全問題的歷史沿革與現實狀況,統籌兼顧、綜合治理、協調推進全球傳統領域與非傳統領域安全;三是合作安全,即著眼各國或區域共同安全利益,通過共贏合作與平等對話,以合作謀和平、以合作促安全;四是可持續安全,即堅持發展與安全并重,聚焦發展主題,夯實安全根基,共建世界永續安全。
從性質上說,人類命運共同體是一種在全球范圍內因命運與共、休戚相關而形成的具有高度政治共識、追求互利共贏的穩定關系。它要求成員國摒棄冷戰思維和強權政治,超越民族國家和意識形態,實現互利、共贏。從功能上說,命運共同體作為一種共同的價值導向和實踐目標,有助于把世界各國緊密地連接在一起,使它們在面臨共同的風險與挑戰時,能夠相互支持、相互協助。人類命運共同體既是中國處理國際事務的外交指導思想,也是普遍安全所追求的終極目標。作為指導思想,它有助于提升中國與他國的合作水平,有利于實現國家總體安全。作為目標,命運共同體與長期的和平、穩定與繁榮具有高度的一致性。同時,命運共同體建設也會高度肯定、契合和提升中國的和平發展道路。既要以人類命運共同體這一頂層設計凝聚地區共識,又要在對外交往中以共同安全、合作安全的實現,為人類命運共同體建設添磚加瓦。
與民族國家安全不同,普遍安全是一種超越民族國家安全的多種行為體主導的安全,關系到全人類的安全。[注]何文姬:《總體國家安全觀:多種行為體的共同安全》,載《政治學研究》,2015(9)。普遍安全是國家安全的保障,而國家安全則是普遍安全的基石。
國家安全既包括國土安全、資源安全、經濟安全、政治安全、軍事安全等內部安全;在全球化時代,這些安全要素又與世界其他國家的行為緊密相連。普遍安全就是國與國之間的共同安全,這種安全觀超越了狹隘的民族國家安全,它兼顧不同主體的安全訴求的融合,包括個體安全與國家安全的融合、群體安全與國家安全的融合、全球安全與國家安全的融合。
普遍安全還是一種整合性的安全。在要素上它包括多種安全要素的整合,涵蓋了國家安全與共同安全、內部安全與外部安全、傳統安全與非傳統安全的融合;在對象上,普遍安全要求通過協商談判等靈活多樣的方式整合不同群體和組織的安全訴求,通過建立有效的權力制約和平衡機制,使得各個群體組織具有合理表達安全訴求的權利和暢通表達安全利益的渠道。
全球安全不同于區域安全。區域性組織在加強自身安全的同時,可能也造成了對其他區域或其他組織的威脅,從而產生了區域間或組織間的不安全。全球安全也不同于國際安全。 傳統的國際安全是一種均衡態勢,是沖突雙方相互制衡的一種狀態,屬于一種被動的、消極的安全。[注]復旦大學國際關系與公共事務學院“國務智庫”編寫組:《安全、發展與國際共進》,載《國際安全研究》,2015(1)。然而,隨著全球化的發展,人類活動所造成的全球氣候變暖、核武器微型化后的核擴散、公海和極地資源被污染以及損耗性開發等一系列全球性問題的產生,這些問題帶來的風險不可能只由一國承擔,也不可能只靠一國就能解決,世界各國必須協調行動,通力合作。能否超越國際安全的藩籬和國家或地區利益的局限性,成為各國能否實現合作共贏的關鍵。普遍安全觀的提出,立足于全球安全,適應了時代的需求,有助于解決國家安全與國際安全之間的結構性矛盾。
人類命運共同體主要包含利益共同體、責任共同體、溝通共同體、安全共同體。其中,利益共同體是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基本內涵;責任共同體意味著要求人類面對安全的威脅具有共同的擔當;溝通共同體是構建共識的過程;安全共同體是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基礎設施或筋骨,同時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構建和維護保駕護航。
習近平普遍安全觀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打下了平等、互信的安全基礎。平等相待是維護良性國際關系的前提,政治互信是衡量國際關系狀況的重要標尺。[注]關朋:《全球安全局勢中的新圖景——略論習近平國家安全觀》,載《當代世界與社會主義》,2017(6)。2012年7月,習近平在清華大學舉辦的世界和平論壇上指出:“各國只有相互信任而不是相互猜疑,相互尊重而不是相互對抗,才能超越分歧、化解矛盾、管控危機,才能相互理解、求同化異、和睦相處。”[注]習近平:《攜手合作,共同維護世界和平與安全——在“世界和平論壇”開幕式上的致辭》,載《人民日報》,2012-07-08。
應對全球氣候變化、打擊世界恐怖主義回潮、防止核擴散、防控流行疾病等安全問題,僅靠一兩個國家是無法解決的。全球安全治理的整體性要求世界各國真誠合作,通過協商對話建立利益攸關的人類安全共同體。2015年,習近平在第70屆聯合國大會上強調:“在經濟全球化時代,各國安全相互關聯,彼此影響。沒有一個國家能憑一己之力謀求自身絕對安全,也沒有一個國家可以從別國的動蕩中收獲穩定。”[注]習近平:《攜手構建合作共贏新伙伴同心打造人類命運共同體——在第七十屆聯合國大會一般性辯論時的講話》,載《人民日報》,2015-09-29。從國家命運共同體到區域命運共同體,再到人類命運共同體,習近平多次深入闡釋了共同體發展、同舟共濟的新安全理念。只有把建設人類普遍安全共同體作為安全建設的最高目標,才能確保人類命運共同體走在合作、共贏、共享、共建的道路上。
普遍安全觀的提出,是對我國傳統安全戰略文化的傳承,也是對新中國成立以來國家安全戰略思想的發展和升華,最終是對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的充實和完善。
古代中國一直存在一個與“世界”近乎同義的用語,即“天下”。在中國古人看來,“中國”與周邊部族或“國家”之間是一種“天下”共處的文化關系。從華夏中央王朝與周邊部族的相互關系看,前者基本上遵循一種“恩威并行”和以“恩”為主的模式,而后者則基本上沿襲一條接受、學習中華文明并最終融入中華民族大家庭的道路。總體而言,古代中國的政治家在戰與和的抉擇上傾向于和:在不得不戰的時候,采取的是以戰促和;在實現了和以后,則特別強調“恩”與“德”的教化和影響作用,最大限度地促進民族融合。這也體現了我國傳統主流文化的最高理想,就是天下太平、世界大同。
按照我國古代的治理觀念,“中國”與周邊“國家”的關系以“禮”為紐帶,被稱為朝貢體系。作為一種等級秩序,朝貢體系具有四個特點:第一,這種體制的形成主要是為了建立一種和睦的周邊關系。在多數情況下,中央王朝重視以朝貢為體現的“禮”,而不在于對領土的占有和對周邊邦國的直接統治。第二,這種制度的形成主要依靠高度發達的“軟力量”,包括經濟利益的吸引、政治制度的示范和倫理文化的影響。第三,古代中央王朝對于周邊的朝貢國,除了較少的出兵情況之外,基本上持不干涉立場。第四,這種關系實質上是一種“厚往薄來”的貿易關系。
總之,追求周邊和睦,強調和諧理念,在多數情況下不干涉周邊國家內政,是我國古代安全戰略思想的精華,仍然具有較高的價值。
新中國成立以來,黨中央十分重視國家安全問題,在實踐中形成不同時期的國家安全戰略思想。這些安全戰略思想既具有優先維系政權穩定、維護國家主權安全、堅持獨立自主和睦鄰友好等方面的共性,也有在不同條件下對安全的不同解讀和應對的特殊性。了解這些戰略思想的演進,有助于認識習近平普遍安全觀所具有的創新性。
改革開放之前,受美蘇冷戰的時代背景影響,我國長期面臨較為嚴峻的外部軍事威脅。在這種情況下,毛澤東將保衛新生的社會主義政權、確保國家獨立、維護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作為國家安全工作的首要任務,充分利用當時國際格局的特點和主要矛盾,最大限度地維護和改善國家安全環境。毛澤東重視國防建設的經濟基礎,認為“只有經濟建設發展得更快了,國防建設才能夠有更大的進步”[注]《毛澤東文集》,第七卷,27頁,北京,人民出版社,1999。。在注重主權安全的同時,毛澤東還強調國際主義的理念,積極支援非洲等第三世界國家建設。這一時期,我國的安全戰略思想除具有革命斗爭屬性之外,在對外關系中也有強調獨立自主與和平共處的一面。我國在國際關系中明確提出了和平共處五項原則——互相尊重主權和領土完整、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內政、平等互利、和平共處。這些原則一直延續至今。
20世紀80年代中后期,隨著國際形勢的深刻變化,黨中央對世界戰爭危險迫近的看法也在改變。鄧小平提出,世界大戰在相當一段時間里有可能打不起來,和平與發展成為世界的兩大主旋律。面對國際形勢的變化,黨中央有針對性地調整了國家安全方針。鄧小平強調,“中國的問題,壓倒一切的是需要穩定。沒有穩定的環境,什么都搞不成,已經取得的成果也會失掉”[注]《鄧小平文選》,第三卷,284頁,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從而將對內部安全的重視提升到新的高度。
進入20世紀90年代,面對復雜的地區安全環境,黨中央提出新安全觀,逐步將其確立為我國解決國際安全問題的核心理念。江澤民指出,世界上的事情應該由各國政府和人民共同協商解決,而不應該由強權或霸權來決定。“國際社會應樹立以互信、互利、平等、協作為核心的新安全觀,努力營造長期穩定、安全可靠的國際和平環境。”[注]《江澤民文選》,第三卷,298頁,人民出版社,2006。這種新安全觀意味著,各領域安全、國內安全與國際安全相互聯系,不可分割。
黨的十六大以來,黨中央又提出了構建和諧世界的主張,提倡尊重各國自主選擇社會制度和發展道路的權利,維護文明的多樣性,促進國際關系民主化。胡錦濤指出:“用更廣闊的視野審視安全,維護世界和平穩定。”[注]胡錦濤:《同舟共濟共創未來——在第六十四屆聯大一般性辯論時的講話》,載《人民日報》,2009-09-25。2011年《中國的和平發展》白皮書倡導堅持互信、互利、平等、協作的新安全觀。
以美國為代表的當代西方安全觀是單邊主義的,自己的更安全是建立在他者更不安全基礎上的。比如美國軍用無人飛機、軍用人工智能等等都是后核武時代單邊主義安全觀的繼續實施和進展。正當人類陷入前所未有的安全困境中時,習近平提出普遍安全觀,實屬人類的福音。
新現實主義的安全思維模式實質上是一種零和、單贏的安全思維模式。它把自身安全建立在他人不安全的基礎之上,為了維護自身安全,可以置他人安全于不顧。這種具有進攻性的現實主義強調追求權力最大化,形成了排他性的單贏思維模式。[注]廖生智:《中美國家安全觀主要差異比較——以中國總體國家安全觀與冷戰后美國安全觀為視角》,載《懷化學院學報》,2015(2)。
普遍安全觀與新現實主義安全觀完全相反。普遍安全觀強調以非零和、互利多贏的安全思維模式審視國家安全,并不以損害他國的安全來成就自身的安全。這就超越了新現實主義安全觀那種零和、單贏的新冷戰思維模式。
習近平明確指出:“要跟上時代前進的步伐,就不能身體已進入21世紀,而腦袋還停留在過去,停留在殖民擴張的舊時代里,停留在冷戰思維,零和博弈老框架內。”[注]習近平:《順應時代前進潮流促進世界和平發展——在莫斯科國際關系學院的演講》,載《人民日報》, 2013-03-24。
自老布什、小布什到奧巴馬再到特朗普,美國國家安全戰略理論和實踐經歷了從領導世界到支配世界的調整變化。“9·11”事件后,小布什推出了以進攻性現實主義為藍本的支配世界戰略。奧巴馬主張美國主導的多邊主義新戰略,其本質還是被包裝的單邊主義戰略。[注]樊吉社:《奧巴馬主義:美國外交的戰略調適》,載《外交評論》(外交學院學報),2015(1)。美國在推行自己的支配式安全時,卻在肆意詆毀其他國家為維護自身和全球安全所做的努力。由美國主導的西方社會從二元對立、冷戰思維出發,借助其強勢媒體和話語,惡意歪曲和攻擊中國國家正當的戰略意圖和國防政策,給中國貼上諸如“威脅”“強硬”“有野心”“不可信”和“軍事不透明”等標簽,以此混淆視聽。[注]施旭:《國防話語的較量——中美軍事戰略的文化話語研究》,載《外語研究》,2016(1)。
與美國霸凌式的安全觀不同,普遍安全觀是將建設持久和平、共同繁榮的和諧世界作為維護外部安全的目標的。要實現人類命運共同體,就要求共同體中的成員國不能抱著機會主義心理以向對方施壓或損害對方利益為手段來優先滿足自身利益。命運共同體把各成員國緊密相連,命運與共,各成員國在面臨共同威脅與挑戰時,必須相互依靠,相互支持。[注]周方銀:《命運共同體:國家安全觀的重要元素》,載《人民論壇》,2014 (6)。
冷戰結束以來,霸權穩定論因迎合了美國追求單極世界霸權的目標而在美國受到青睞,成為美國維護國家安全的主要手段。
2014年5月下旬,習近平在上海舉行的亞信第四次峰會上發表重要講話,倡導共同、綜合、合作、可持續的亞洲安全觀,全面、深刻地闡述了中國維護外部安全的方式。習近平指出:“共同,就是要尊重和保障每一個國家安全。安全應該是普遍的、平等的、包容的。不能一個國家安全而其他國家不安全,一部分國家安全而另一部分國家不安全,更不能犧牲別國安全謀求自身所謂絕對安全。綜合,就是要統籌維護傳統領域和非傳統領域安全,通盤考慮亞洲安全問題的歷史經緯和現實狀況,多管齊下、綜合施策,協調推進地區安全治理。合作,就是要通過對話合作促進各國和本地區安全,增進戰略互信,以合作謀和平、以合作促安全,以和平方式解決爭端。可持續,就是要發展和安全并重以實現持久安全。”[注]習近平:《積極樹立亞洲安全觀 共創安全合作新局面》,新華每日電訊,2014-05-22。
習近平普遍安全觀對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具有重要意義。
“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是對馬克思“自由人的聯合體”思想的豐富和拓展,為實現馬克思所追求的理想社會提供了現實可行的道路。[注]張希中:《習近平命運共同體思想的形成維度、內涵及價值意蘊探析》,載《行政與法》,2016 (2)。“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在諸多方面與“自由人的聯合體”理論契合,是對“自由人的聯合體”的一種實踐行動。[注]盧德友:《“人類命運共同體”:馬克思主義時代性關照下理想社會的現實探索》,載《求實》,2014 (8)。“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是科學社會主義最新成果,對于世界新秩序及新型國際關系的建構有重要意義。[注]饒世權、林伯海:《習近平的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及其時代價值》,載《學校黨建與思想教育》,2016 (7)。我國倡導“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是對中國古代傳統“大同”與“和合”文化的延續。[注]李愛敏:《“人類命運共同體”:理論本質、基本內涵和中國特色》,載《中共福建省委黨校學報》,2016 (2)。“人類命運共同體”根植于中國優秀傳統文化,有利于傳播中國聲音,提高中國的世界話語權。[注]蘇苗苗等:《國內“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研究綜述》,載《華北水利水電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8(4)。
習近平的普遍安全觀與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相互支撐。普遍安全觀既構成了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理論基石,也賦予了人類命運共同體新的內涵。
人類命運共同體是一個完整的全球體系,不僅意味著政治、經濟、文化合作等不斷加深,也意味著成員國在安全問題上互相諒解、互相支持、互相依賴。安全需求,無論個體,還是集體,都是基本的需求。沒有普遍安全,就談不上人類命運共同體。當今世界,和平與發展是整體態勢,但傳統威脅與非傳統威脅交織,特別是恐怖主義活動日益活躍,自然災害、氣候激變、公共衛生事故等危機頻發,不安全因素不僅嚴重存在, 而且呈上升之勢。在這種安全態勢下,沒有一個國家能獨善其身,也沒有哪一個國家能單獨應對,只有各國攜手合作構建安全共同體,才能有效應對共同的威脅。
國際軍事合作是普遍安全共同體的應有之義。作為國際軍事合作的責任主體,軍事外交應以“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為指導,積極開拓,勇于擔當,大力加強國際軍事合作工作創新發展,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構建、發展和壯大做出應有的貢獻。一方面,應積極宣傳習近平新安全思想。爭取話語權至關重要。國際話語權不是一成不變的,要在觀念上進行引導。應該利用各種場合,如高層互訪、戰略會晤、出訪演講等場合,或在出訪國主流報刊上發表署名文章等,積極宣傳新安全觀的時代內涵、科學價值和實踐要求,使普遍安全、整體安全、綜合安全、共同安全、合作安全以及安全共同體等理念得到世界人民的普遍認同與接受。另一方面,應主動編織國際軍事合作網絡。國家外交正在秉承合作共贏理念,致力于構建經濟、社會等領域的命運共同體,無論是“一帶一路”、絲路基金,還是亞投行,都是命運共同體理念的具體實踐。應按照國家命運共同體的外交整體布局,通過創新理念、內容和模式等,優化軍事外交布局,構建穩定的大國軍事關系,妥善處理好周邊國家軍事關系,發展與非洲、拉美等傳統友好軍事關系,開拓與“走出去”戰略相關聯的重點國家和地區的軍事關系等,編織多層次、全方位、廣覆蓋的國際軍事合作網絡。最重要的是,應注重針對人類面臨多種安全威脅挑戰及熱點重點敏感問題等,加強國際軍事合作議題設置,提出中國方案以及力所能及的擔當,積極拓展軍事安全合作空間,在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上主動發聲、營造良好條件。
普遍安全觀是適應全球化時代的一種安全觀念。它在邏輯上解構和跨越“修昔底德陷阱”說,有利于真正地解決不同國家和地區之間的矛盾,避免沖突和對抗,在相互尊重和理解的基礎上實現合作共贏。[注]何文姬:《共同安全:對世界新秩序的意義》,載《延安職業技術學院學報》,2015(6)。
普遍安全是構建世界新秩序的基本條件和保障。美式全球化使國家間形成了可以確保以相互摧毀達到相互制衡的關系網 (Mutually Assured Destruction, 簡稱MAD), 在此境遇下,任何一個國家都在極力逃脫可能滅亡的命運。超越MAD這一現狀正是習近平普遍安全觀的首要目標。普遍安全既建立在各成員自身安全的基礎上,又必須通過各成員安全的協調來維持。由于各成員國的具體國情不同,所處的發展階段不一,對安全的理解和訴求也各不相同,于是就可能導致各成員國因各自的安全需求和安全問題發生分歧和爭端。任何安全問題的發生都會在世界范圍內引起連鎖效應進而威脅到共同的普遍安全,而一旦普遍安全受到威脅,各成員國的自身安全就難以保障。 因此,所有國家在追求自身安全時都應該有一個自察自省的態度和認真糾錯的勇氣,把人民的安全放在首位,把人民安全作為國家安全的根本和普遍安全的前提,絕不以某一利益集團或特殊階層的安全凌駕于人民的安全之上,唯其如此,國家安全和普遍安全才能趨向于一致,而不是背道而馳。普遍安全共同體才能真正在全球范圍內建立,國家間才能形成可以相互確保互利雙贏的共同利益網 “Mutually Assured Gains”, 即MAG[注]JIA, Wenshan & Leffel, Benjamin.From MAD to MAG: Remaking US-China Relations.https://www.chinausfocus.com/foreign-policy/from-mad-to-mag-remaking-us-china-relations-through-the-subnational-level,2017-12-18.。
要在全球更好地宣傳和推進習近平普遍安全觀,就要讓國際社會充分意識到普遍安全觀相對于傳統安全觀的優越性。習近平提出的普遍安全觀是一種基于共同、綜合、合作、可持續的新型安全觀。與舊的國際安全觀相比,普遍安全觀是一種綜合了傳統安全與非傳統安全、對外安全與對內安全的更深層次的安全觀。與區域安全相比,它超越了那些打著多邊主義旗號追求局部安全而陷其他局部不安全的“安全困境”和結構性缺陷。 它一改過去的“零和博弈”的思維,追求互利、互信、共贏,最后實現的不是某一方的安全,而是共同安全。
具體而言,圍繞習近平普遍安全思想的全球傳播,應聚焦以民心相通和政策相通為核心的深度溝通,從打造溝通共同體開始,分別從習近平普遍安全觀的文化理念和內涵、實施的手段、保障的機制和安全話語體系等層面,全方位、立體式展開傳播,從而使普遍安全成為在全球范圍內占主導地位的、操作性強、時效性高的新安全秩序。
“和而不同”文化是習近平普遍安全觀的歷史文化基因和基本理念。由于“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構建受到利益因素、歷史因素、政治因素、意識形態等的影響,這就要求不同國家、不同民族、不同文化組織秉持“和而不同”的交流理念,在全球治理中實現利益“最大公約數”。應當承認,不同國情、不同制度、不同文化是現實層面。但是,與西方文化觀念所主張的“因差異而導致沖突”不同,中國歷來推崇的是“因差異而走向和諧”的文明觀。這種“和而不同”的文明觀既尊重了不同國家的異質性,又肯定了差異構建和諧的積極力量。習近平指出:“我們應該維護各國各民族文明多樣性,加強相互交流、相互學習、相互借鑒,而不應該相互隔膜、相互排斥、相互取代。”[注]習近平:《在紀念孔子誕辰2565周年國際學術研討會暨國際儒學聯合會第五屆會員大會開幕式上的講話》,載《人民日報》,2014-09-25。
“和而不同”文化觀是習近平普遍安全觀的內在基因,是構建安全共同體的價值基礎。事實證明,中國秉持這一理念與不同國家和地區展開合作,取得了驕人的成績。“一帶一路”倡議實施以來,中國同全球100多個國家和國際組織簽署了涵蓋亞歐大陸、非洲、拉美、加勒比地區以及南太平洋地區“一帶一路”建設合作協議,與相關國家貨物貿易額累積超過5萬億美元,對外直接投資超過600億美元,為這些地區創造了20多萬個就業崗位,對促進全球經濟發展具有重大意義。這一系列主張與實踐,以中國戰略文化的整體性、辯證性和創新性,向全世界展現了平等互敬的發展觀、合作共贏的利益觀、普遍共治的安全觀以及包容互鑒的文明觀的優勢。
“對話協商”是構建普遍安全的基本手段和方式。面對不可回避的矛盾摩擦,習近平主張在全球倡導通過對話協商構建一個普遍安全的世界。他指出:“協商是民主的重要形式,也應該成為現代國際治理的重要方法,要倡導以對話解爭端、以協商化分歧。”[注]習近平:《攜手構建合作共贏新伙伴,同心打造人類命運共同體——在第七十屆聯合國大會一般性辯論時的講話》,載《人民日報》,2015-09-29。為促進不同安全機制之間協調包容、互補合作,中國通過提倡新的合作理念、增進戰略互信、擴大合作領域、創新合作方式等舉措,為實現普遍安全做出了大量努力。比如,向不發達國家提供人道主義援助,大力支持國際刑警組織執法能力建設等。
傳播和踐行普遍安全理念,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需要完善的安全機制支撐與保障。在全球治理過程中,中國一貫支持并推進以聯合國為核心的多邊安全機制在維護人類普遍安全與發展中的重要地位和作用。在聯合國成立70周年之際,中國外交部明確指出,要推動聯合國成為國際和平與安全的有力維護者、世界發展與繁榮的積極促進者;要推動安理會作為國際集體安全機制的核心,在維護國際和平與安全上承擔首要責任。[注]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中國關于聯合國成立70周年的立場文件》,載《人民日報》,2015-09-22。中國堅持多邊主義,以維護多國或地區普遍安全的責任和義務,抵制單邊主義破壞行為。這是中國國際戰略實踐的智慧結晶。例如,通過上海合作組織、東亞峰會、20國集團、金磚國家以及朝核六方會談等,加強構建與美國、俄羅斯、歐盟、印度、朝鮮等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多邊安全友好合作機制。
“普遍安全”理論話語體系是習近平普遍安全觀傳播的主要內容。進入21世紀以來,圍繞國家安全問題,中國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注重構建國家安全話語體系。[注]施旭、郭海婷:《學術話語與國家安全——西方安全研究是如何制造“中國威脅論”的》,載《學術界》,2017(5)。長期以來,中國處于“失語”和“寡語”的被動應對狀態。由于缺乏一套強有力的話語體系,所以中國總是處于被西方按照自己的意志加以表述、抹黑和質疑的不利地位。安全是發展的前提和保障,是世界各國關注的共同話題。因為普遍安全話語體系既是普遍安全實踐的組成部分,又是指導安全實踐的重要指針,我國應當構建廣泛適應的“普遍安全”話語體系。
概括地說,中國在構建和傳播普遍安全話語體系時應該做到主體鮮明、體制健全、隊伍精良、原則分明、底線清晰、信息準確、解釋有力、策略豐富、技術尖端、內外協調、行動高效、接軌世界、檢測有方。[注]施旭、郭海婷:《探索中國國家安全話語體系》,載《浙江傳媒學院學報》,201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