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孤獨主題

《人鼠之間》和《了不起蓋茨比》在今天看來仍然是具有豐富想象力又切中現實的偉大小說，雖然書中的主人公際遇不同，身份不同，但是兩者表現出的孤獨主題值得探究。本文擬從此入手，從時代背景、人物性格和夢想破碎這三個方面來闡釋永恒的孤獨主題。

《人鼠之間》是20世紀美國文學代表作家約翰·斯坦貝克的中篇小說，1962年，他憑借該書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它被列入歐美國家高中必讀書目，屬于真正的國民小說。《人鼠之間》講述了兩個流浪農業工人（喬治和他的朋友萊尼）的一段深刻的友誼故事。《了不起的蓋茨比》講述了一個年輕人信仰破滅的故事。主人公杰伊·蓋茨比出身于社會底層，通過自我奮斗，看似實現了“美國夢”，卻沒有實現自己心中最簡單純粹的夢想，繁華落盡，他一個人朝著孤獨走去。

一、時代背景造就的孤獨

《人鼠之間》與斯坦貝克的名作《憤怒的葡萄》一樣，都再現了美國20世紀30年代的經濟危機，記錄美國歷史的《光榮與夢想》曾這樣寫道：“千百萬人只因像畜生那樣生活，才免于死亡。”這一情景描述的正是美國大蕭條時期的民生狀況。而作為社會底層的萊尼和喬治，他們無法實現依附于自己的土地謀生的夢想，只能像乞丐一樣打著零工，流離失所地討生活。小說文本寫道：“在農場干活的人，是世上最孤獨的一群人。他們沒有家人，也不屬于任何地方。他們在農場干活，手頭上攢了點錢就去城里花個精光。還沒等你回過神呢，他們又到另外一個農場去干個半死了。生活里一點盼頭都沒有。”這部小說再現了社會底層人士如鼠一般營營役役的生活，毫無保障，毫無尊嚴，生活在這個時代背景下的喬治和萊尼注定只能接受命運的安排，只有任憑風雪的摧殘。而《偉大的蓋茨比》開篇描繪了一幅盛景，20世紀20年代的美國正值“一戰”剛剛結束，經濟大蕭條還尚未到來，元氣未傷的美國進入了一個空前繁榮的時代，享樂主義大行其道，人們對于金錢名利的追逐勝過一切，文明不復存在的絕望情緒像瘟疫一樣蔓延，這是“一戰”后迷惘失落的年代，當時美國青年被稱為“迷惘的一代”。那時候，“美國夢”對每個人而言都是極具誘惑力的存在，人們渴望在這片土地上獲得財富，獲得成功，它鼓勵每個人實現自我價值，追求財富的增長。小說《偉大的蓋茨比》的主人公蓋茨比就是“美國夢”的代言人，他抓住了時代賦予他的機會，實現了所謂的“美國夢”，然而他得到幸福了嗎？時代看似賦予了每個人成功的機會，但是也在每個人的身上留下了時代的印記。這個時代的關鍵詞就是紙醉金迷，人們好像都找不到生活的意義，不知道一切是為了什么。黛西這種以金錢至上的價值觀注定讓跟隨她的人撞得頭破血流，在這個時代，每個人都是犧牲品。

二、人物性格造就的孤獨

《人鼠之間》里的萊尼雖然天生神力，但是智力低下，經常惹事，給周圍的人添麻煩。但是，喬治不忍心丟下他，“萊尼這家伙是一天到晚惹人嫌沒錯，可是在一起久了，你會發覺自己越來越不忍心丟下他。因為他心眼不壞，像小孩子一樣善良”。上天給了萊尼可以憑借力氣謀生的神力，可是這是一把雙刃劍，最終也害了他自己。他喜歡撫摩小動物，但是他無法控制自己，結果在他手中的老鼠未能幸免，小狗未能幸免，后面連活生生的農場主兒子的老婆也未能幸免。從表面看來，他是一個施暴者，但萊尼也是命運的受害者。他雖然善良但性格怯弱，在生活中很依賴萊尼，可是又不懂得察言觀色，保護自己，最終導致了悲劇的發生。蓋茨比生活在紙醉金迷的爵士樂時代，一戰后，他發憤圖強，過上了紙醉金迷的生活。從崇尚個人奮斗、實現自我價值的角度來看，他無疑是“美國夢”的代表人物。他本是一個來自窮人家庭的孩子，性格天性要強，想出人頭地，再加上一些運氣因素造就了他的成功，屬于那個時代的新貴階層。他學習上流社會的做派，廣交朋友，舉辦大型聚會，除了追求黛西，也是為了讓傳統貴族認同他。但他性格中的自卑并沒有因為成功而有所改變。特別是他在面對愛情時尤為明顯，他在湯姆這位傳統貴族面前是自卑的，在黛西面前也一樣，所以他心目中的黛西完美無瑕，在和湯姆當面對質，讓黛西二選一的時候，蓋茨比雖然看出來黛西的猶豫遲疑，但還是不肯面對現實，一意孤行，最終賠上性命，這和他性格中的自卑因素分不開，這種性格成就他的事業，也毀滅了他的愛情。

三、夢想破碎的孤獨與無奈

《人鼠之間》里，普通的農場工人是世界上最孤獨的家伙，每天除了打工賣力氣喝酒之外，毫無夢想。而喬治和萊尼不一樣，他們有說話的伴兒，最重要的是，他們有夢。雖然這個夢想不過是有一天能夠擁有自己的一塊土地，過上自給自足的美好生活。可是結局不幸，本書的意象老鼠預示了萊尼和喬治的結局。本書的標題靈感源于羅伯特·彭斯的一首詩《致一只田鼠》第七節：

“最妙的計劃，不管人和鼠，

都會常常落空，

留下的不是預期的樂趣，而是愁悶苦痛！”

萊尼和喬治如同老鼠一般漂泊，委曲求全只為實現自己的夢想，結果在現實面前，他們也如老鼠一樣脆弱不堪，萊尼因為錯手殺了農場主兒子的老婆而只能倉皇逃竄，最后喬治為了不讓萊尼受更多的痛苦而選擇親手用手槍結束他的生命。萊尼死后，喬治的夢想再無實現的可能，夢想隨著萊尼的離去而破碎了，留給了喬治永遠的孤獨。《了不起的蓋茨比》中，雖然蓋茨比實現了自己物質層面的夢想，但是他內心最在意的只是黛西投來的目光。黛西并非他心中的“白月光”，蓋茨比的真心并沒有換來真心，最后還賠上性命。在舉行葬禮的時候，平時到他家的訪客一個都沒有來，甚至黛西連一束花都沒有送。

四、結語

《人鼠之間》和《了不起的蓋茨比》都是超越時代的偉大作品，值得一讀再讀。本文從三個方面進行了對比，都指向了同一個孤獨主題。小說都不同程度地表現出作者對時代的理解、對人性的觀察、對普通人特別是社會弱勢群體的同情，在今天看來都具有偉大的現實意義。

（四川電影電視學院）

作者簡介：王晶潔（1992-），女，四川成都人，碩士，助教，研究方向：英語筆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