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 奕
中國文字改革是修整方塊漢字,并補充、創造漢語拼音文字的工作。有兩大組成部分,一為漢語拼音運動,二是漢字簡化運動。吳玉章在這兩方面都作了巨大的貢獻。
1940年秋天,正是陜甘寧邊區被國民黨封鎖最困難的時候,吳玉章卻每天騎著毛驢,穿過黃土路,從延安北郊的楊家嶺,趕到南郊的教師訓練班,給未來的新文字老師們上課。
吳玉章正忙著與林伯渠一起推行拉丁新文字試點。他從1928年開始,到現在已是第二次與林伯渠合作推行文字改革。

◇1958年,吳玉章在人民大學附屬小學了解兒童學習漢語拼音的情況
1928年,吳玉章到了蘇聯,進入莫斯科中山大學特別班學習。當時,瞿秋白正與蘇聯科羅科洛夫教授著手制定漢語拉丁化字母方案,吳玉章和林伯渠、蕭三也加入其中,積極討論。
瞿秋白回國后,這項工作就由吳玉章等人繼續承擔。他們在1931年制定了中國拉丁化新文字方案。這是一種比較先進的漢語拼音方案,對后來通行的《漢語拼音方案》影響很大。1933年,該方案被介紹到國內后,立即受到知識界、學生、工人的熱烈歡迎。蔡元培、魯迅、郭沫若、茅盾等發起近700人的簽名,在全國范圍內掀起新文字運動的熱潮。
1939年吳玉章回到延安后,立即參加了延安地區推行拉丁化新文字的運動。第二年冬天,新文字冬學訓練班陸續在延安市、縣試辦,辦了不到三個月,很見成效:1563名文盲學生達到會讀會寫的,有561人;會寫但寫得慢、間有錯誤的,有219人;會拼音寫單字,但不會使用的,有462人。吳玉章對所取得的成績非常喜悅,他相信,在“三年至五年,我們80%以上的文盲,就可以消滅” 。
在吳玉章、林伯渠等人的推動下,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時期,解放區農村和機關、部隊都曾使用拉丁化新文字。不少八路軍、新四軍的戰士和各地群眾紛紛學習新文字,用于記日記、寫信、記筆記。吳玉章后來在《悼伯渠同志》詩十二首中有云:“革新文字為工農,消滅文盲大志同。拉丁方案齊心造,實際推行首著功。”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吳玉章作為全國文字改革重要領導人之一,更是積極推行文字改革。
這是一項費力大、收效慢的工作。在20世紀50年代初期國家百廢待興、百業待舉的大形勢下,不少人對此都不太注意。他們認為,推行文字改革,“如果不是傻事,至少也是不急之務”。吳玉章卻深知這項百年大計的重要性和緊迫性,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的第十天,即組織成立了中國文字改革協會,并自任主席。1952年,協會合并到國務院新設立的中國文字改革研究委員會,吳玉章任副主任。1954年,委員會改組為中國文字改革委員會,吳玉章任主任。
為了推行文字改革,吳玉章不顧年老體衰,到處積極呼吁。50年代,全國政協召開討論簡化漢字的會議,他在會上動情地說:我已是80歲的人了。小時認字吃過許多苦頭,但是,這一關我已經闖過了。我跟漢字打了幾十年的交道,從我個人來說,漢字再難也難不到我了。但為了工人群眾,為了少年兒童,為了我們的子孫后代,我們這一代一定要改革漢字。老人真摯的講話,打動了在場的人。郭沫若說,自己聽了這番話,鼻子發酸,忍不住掉下了眼淚。
為了推行文字改革,從1958年到1960年,吳玉章風塵仆仆地視察了十多個省市,找各省市的負責人交談,積極推廣漢語拼音和普通話。他深入基層,找注音識字脫盲的農民談話,了解農民和兒童運用漢語拼音和普通話的情況。
有一篇回憶文章記述了這個場面:“記得在一個公社的生產隊視察時,恰逢北風呼嘯、雪花紛飛的天氣,他拿著手杖,精神抖擻地跑到田間地頭,與正在平整土地的社員交談,觀看和詢問他們利用勞動間隙學習漢語拼音的情況,直到黃昏才返回住地。”這個跑遍大半個中國農村、工廠、學校的老人,這時已經81歲,且體弱多病。這就是吳玉章,一個中國文字改革領導者的使命感和情懷。
文字改革工作在國家有關部門的有力幫助和吳玉章等老一代文字改革者們的共同努力下,短短十數年間就結出了豐碩的成果,并被載入史冊。
1956年,《漢字簡化方案》經國務院全體會議通過并公布。1958年2月,《漢語拼音方案》經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一屆五次會議批準。1964年,文字改革委員會編印了《簡化字總表》,共收簡化字2931個,在報刊、書籍、印刷和課堂教學上廣泛使用。其間,以《漢語拼音方案》為基礎的普通話開始在全國范圍內推廣。
上述這些,就是目前十幾億中國人乃至全世界學習中文的外國人都在使用的同一套漢語拼音、簡化字和普通話,它們為我國經濟和社會生活的現代化、信息化提供了極大便利,在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中發揮了無可替代的積極作用。有人說,這是吳玉章晚年為子孫后代辦的三件大好事。的確,毋庸置疑。

◇吳玉章所作的自勵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