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聲即心聲，風格即人格

◆摘 要：歐陽修的《秋聲賦》是一篇流傳千古的美文，在這首賦中既看到他保留了前代駢賦和律賦的鋪陳排比和主客問答的形式特點，又有散文式寫賦的創新性表達。本文從介紹歐陽修寫《秋聲賦》的創作背景、題材內容以及藝術特點三個方面進行賞析。

◆關鍵詞：歐陽修；秋聲；辭賦；賞析

一、創作背景的介紹

歐陽修，是宋代文學史上最早開創一代新風的文壇領袖。《秋聲賦》是繼《醉翁亭記》后再寫的一篇名篇，選入了《古文觀止》，作于宋仁宗嘉祐四年（1059年），此時他已過知命之年。他選擇了跟以往的文人騷客一樣關于“悲秋”的主題，卻以不起眼的“秋聲”為核心，駢散結合，在自然刻畫描寫秋聲的同時引發了他對人生遭際與衰老的感嘆。

二、題材內容：秋聲即心聲

《秋聲賦》一共有四段，邏輯清晰，歐陽修在賦的開頭就描寫聽到秋聲經歷以及與童子的對話，即為記事；接著采用大量筆墨寫秋狀并秋狀并聯系社會現象和自然規律來寫，即為寫景與議論；然后從物盛必衰的規律想到人面對各種憂勞煩惱時的態度和做法，即為抒情；最后以在蟲聲唧唧中嘆息為結尾，即為抒情。可見，《秋聲賦》把記事、寫景、議論和抒情無痕地融合在一起，從寫秋聲到表心聲，一氣呵成，語言簡潔流暢。

（一）“秋聲”起筆

一般而言，賦在正文前都會有一段小序，用來介紹所寫賦的時間、地點、主要內容和寫賦的緣由等等，有著比較強烈的創作意識。而《秋聲賦》中，沒有小序的描寫，第一段就開始直接寫正文，推測出這首賦極可能是作者即興寫下的。作者在靜夜間讀書時忽然聽到奇特的聲音，便與童子對話，一幅由凝神讀書的靜態轉為聆聽秋聲的動態畫面如狀眼前，利用連串的比喻把易被人忽略的秋聲變得可觀可感。再結合作者對童子說：“此何聲也？汝出視之。”，這一句寫的不僅是他心頭對聲音來源的疑問，而且也是為下文為議論秋聲的鋪墊。在主客問答寥寥幾句中勾起讀者的閱讀興趣，起興之筆實為妙。

（二）“秋聲”內涵

第二段中，寫了作者細聽之后，發出感嘆“噫嘻！悲哉！”，接著從秋色的陰暗、秋容的明朗、秋氣的寒冷、秋意的蕭條展現了四幅秋天不同的畫面，從側面襯托出秋聲的凄切。作者還把夏天萬物茂盛之狀與秋氣蕭瑟之威力進行對比，突出秋天的凋零，例如社會現象方面，秋天肅殺草木就像官職上的“司寇”，也有陰陽中的“陰”一說，還如征戰殺人所用的金屬兵器，秋也與五行中的金對應。自然規律方面，春天萬物復蘇，秋天草木凋零，在四時與四方的對應中，秋天為西邊方位，在四時與五音的對應中，“商”屬秋，十二月與十二律相配時，音律名“夷則”，在《禮記·鄉飲酒義》中說到“天地嚴凝之氣，始于西南而盛于西北”，可見秋天的肅殺之氣是被人們認可的。因此，這一段既有秋狀的具象描寫，又用古人關于官職、征戰、時令與方位、五音、以及月份與音律的相配通過聯想把看不見的秋聲和其富有的內涵聯系一起展現在讀者的眼前，蕭瑟肅殺之聲似乎縈繞周圍。

（三）抒發“心聲”

“嗟乎！”第三段依然是以嘆息的語氣開頭，這時候文章已經寫到起承轉合的“轉”之處，這里的“轉”是把悲秋的情緒轉到一個更高處，從景物之悲轉為對人生衰老之感嘆。作者感悟到無情的草木終有衰敗之時，何況非金屬肉體之軀的人類，最有靈性的人相對無情的草木會有七情六欲，當“有動于中，必搖其精”，如果對于力量所做不到的事情和智慧所不能解決的問題也憂心忡忡的話，紅潤臉色會變得蒼老，烏黑頭發會變得發白。這一段從“秋聲”的描繪轉到“心聲”的抒發，最后作者總結出人類之所以有憂慮的心緒和會被瑣碎的事情身心疲憊其身，歸根到底還是自己所致，不必埋怨這悲傷蕭瑟的秋聲。

（四）“悲秋”情懷

第四段也是《秋聲賦》的全篇結尾段，作者經過對秋聲的好奇、秋聲的文化內涵的發掘和人生遭際的思悟，此時夜已深，“童子莫對，垂頭而睡。”，童子已入眠，秋天深夜里的蟲聲越發清晰，作者也從沉思中醒過來，孤寂悲涼之嘆仿佛與蟲聲和鳴，他悲秋的情懷和人生感嘆在秋聲中平易自然地感染讀者。

三、藝術特點：風格即人格

歐陽修晚年號六一居士，他的散文美學風格有著“六一風神”的著稱，他的辭賦創新于前人，又有散體的傾向，毫無質疑的是這篇《秋聲賦》也具有其散文“六一風神”的特點，例如措辭平易、尋常事物悟出深度人生、詩意情感表達、風格偏陰柔、結構往復和語言自然等等。那么，以下從一唱三嘆的往復這方面來鑒賞《秋聲賦》。

“一唱三嘆”指的是感情反復抒發，表達了強烈的感情傾向。例如歐陽修在《秋聲賦》中的第三段連用了三個感嘆號，第一個感嘆號“嗟乎！”直接以一聲嘆息開啟新的一段，感嘆悲秋的情感呼之欲出。第二感嘆號“奈何以非金石之質，欲與草木而爭榮！”是在人非草木無情，會受到外界環境的影響，若經常思考自己力不能及的事情，憂慮思不能解決的問題，那么人會加速衰老的感悟之下水到渠成地帶有反問的語氣發出“人要反思自我，不必去怨恨這秋聲”的嘆息。第三個感嘆號仍是以反問的語氣發出“誰為之戕賊，亦何恨乎秋聲！”嘆息，再次強調人不應去埋怨秋聲，應多從自身的尋找問題的答案。可見，開頭起興嘆息，中間事實對比說理，最后連用兩次反問的語氣更加強調地表達了悲秋引發思考人會衰老的生命歷程，對人生衰老的看法，有著莊子一樣超然人格。

四、總結語

歐陽修寫的文章沒有事先想好寫作的邏輯，沒有刻意去選擇描寫的人物和景物，多數是隨興而作，自然敘事與抒情，《秋聲賦》亦如此。這樣的文章風格也折射出他的人格——不管是任職高時“居廟堂之高”還是貶職他處時“處江湖之遠”都能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較為從容淡定。

參考文獻

[1]藍天照.《秋聲賦》難點剖析[J].廣西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1988（01）：59-61.

[2]阮忠.歐陽修辭賦創作范式的反思[J].華中師范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10，49（02）：120-124.

作者簡介

鄭雯雯（1995.03—），女，漢族，廣東人，在讀研究生，研究方向：學科教學（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