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尚之都法國巴黎,香格里拉大酒店。穿著淺香檳色薄紗長裙,華為創始人任正非小女兒姚安娜在“騎士”比利時王子的陪伴下,跳起了華爾茲。
舞池里一起翩翩起舞的,還有華裔建筑設計大師貝聿銘的孫女貝安娜、奧斯卡影帝福里斯特·惠特克的女兒特魯等18位名門少女。她們身邊的男伴也大都門第顯赫,包括商業巨子新貴、皇族公子、知名家族企業后裔……
這里是一年一度的克利翁名門少女成年舞會。每一年,經過嚴苛標準篩選,年齡16-22歲的20位左右全球名門少女接受邀請,穿著幾個月之前就開始準備的高定禮服,在這個世界頂級社交舞臺首秀,開啟自己的名媛之旅。
酒店窗外,巴黎在燃燒。
11月24日,也是“黃馬甲”運動第二輪行動的日子,不顧政府禁令,高舉“推翻資產階級”、“馬克龍下臺”等標語,10余萬法國人走上香榭麗舍等街頭。游行示威迅速升級,于是,《法國僑報》在晚些時候的報道里寫道,“美麗的香榭麗舍大街在哭泣……”
一周之后,12月1日,“黃馬甲”運動第三輪行動,香榭麗舍大街盡頭,法國最著名標志性建筑、象征勝利與輝煌的巴黎凱旋門,內部博物館遭打砸搶洗劫,多件文物遭破壞。
至12月22日,“黃馬甲”連續6周走上街頭,已造成多人死亡、上千人受傷、被捕。不過,雖然制造了很多不便,但據民調,這場運動,獲得了70%法國人的支持。
另一邊,馬克龍的支持率卻下降到了18%。19個月之前,馬克龍當選法國總統時,得票率還高達65%。當時,他承載著法國人尋求改變的愿望,也成為歐洲對抗極右翼民粹主義崛起的先鋒。
然而僅僅一年半后,法國最年輕總統,想做“(眾神之王)朱比特”的馬克龍,墜下神壇,成了民眾憤怒的靶心。
不止如此,法國還成了群眾運動的“輸出國”,歐洲其他國家也迅速發生連鎖反應,“黃馬甲”的身影,開始在歐洲大陸擴散。
12月21日,是馬克龍的41歲生日。但這一天連同剛剛過去的一個月,他在愛麗舍宮里過得極其艱難。
風起于青萍之末。10月18日,51歲法國婦女杰克琳·穆拉德在社交媒體Facebook上傳一則充斥著不滿情緒的視頻,她抨擊了燃油稅上漲、稅收不公平等,還動員大家也通過此種方式表達不滿和訴求。
馬克龍上臺后,積極推動法國減少對化石燃料的依賴。過去一年里,法國的柴油價格隨著政府稅收政策的調整,已經上漲了23%,馬克龍還宣布要從2019年起再上調燃油稅,并且還要開征第三大稅——二氧化碳稅。
誰也沒有想到,這很快引發法國民眾的共鳴,情緒亦從線上延燒至線下,司機都會配備的黃馬甲迅速成了顯眼的標志——11月17日,28.7萬法國人穿上黃馬甲,第一次走上街頭,抗議油價上漲以及燃油稅進一步增加。
法國自1968年之后最大規模的街頭社會運動,由此一發不可收拾。
事實上,燃油加稅是馬克龍前任奧朗德政府時期的既定政策,民眾之所以如此憤怒,根結還在于馬克龍辜負了他們的期望——法國,沒有改變。
法國人有理由擔心自己的榮光不再——上世紀50年代至70年代,法國經濟起飛,經歷了“光輝30年”。而從1980年代末開始,法國GDP增長率在負數和5%之間起起伏伏,難以升上六七十年代的高點7%,近十年更是多徘徊在0.2%-3%間。
縱觀近30年,法國政治奏響著類似的旋律:總統在一片樂觀情緒中被推舉上臺,宣稱徹底改革能讓法國經濟騰飛、失業率下降,然后,總統沒能推行所承諾的變革,結果法國經濟持續低迷,總統下臺。來自主要黨派的密特朗、希拉克、薩科齊、奧朗德,都未能擺脫怪圈。
自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以來,法國經濟增長乏力,失業率一直在上升,有時會超過10%,高于歐元區平均,甚至是德國、英國的兩倍還多,25歲以下年輕人失業率甚至達25%。
此種情況自然無法成為歐洲經濟火車頭,而進一步狠狠刺痛了法國人神經的是:2012年11月,英國《經濟學人》雜志稱,法國是“歐洲心臟的定時炸彈”,“希臘、葡萄牙、西班牙、意大利都出現了大規模罷工及與警方的沖突,改革、預算縮減的壓力很大,而更大的問題在于法國。”
馬克龍也對法國經濟有過判斷:2014年,剛剛走馬上任經濟部長的他稱法國失業率“高燒”不退:“法國病了,狀況不好,只能這樣形容。”
而同一時期,德國、英國等都開始從經濟危機中恢復元氣。

12月8日, 法國巴黎,“黃馬甲”運動持續延燒,當天,巴黎警方拘留了481名抗議者,并再次動用催淚瓦斯應對抗議人群(@視覺中國圖)
對未來缺少希望、對衰退的擔憂使人們變得激進,這種情緒在法國尤其強烈,他們不愿再被落下。
于是,去年,法國人把選票投給了年輕、大膽,來自非主流黨派的“賭徒”馬克龍。
當年年底,《經濟學人》以“年度國家”稱號贊美了一個“超乎想象”的法國:“當眾多國家走向封閉,馬克龍領導下的法國似乎正向全世界的人員、貨物和思想開放。”一些批評者預測馬克龍的改革會行之不遠,《經濟學人》稱之為“吹毛求疵”,并提醒說:“他們也許忘了,在馬克龍出現之前,改革在法國是多么難以想象的事情。”
“我們抗議了三次,三次,他(馬克龍)都沒理我們。”一位抗議者站在凌亂的巴黎街頭憤怒地說。
把“讓地球再次偉大”掛嘴邊的馬克龍,似乎并沒想起,對民眾來說,他首先應該“讓法國再次偉大”。
或許對銀行家出身的總統來說,柴油稅每升增加6.5歐分(約合人民幣5毛),實在變化微小——卻是壓倒普通民眾的最后一棵稻草。
中部城市蓋雷的倉儲操作員弗洛里恩深受其苦。面對各種生活開支,他和妻子的薪水加在一起都根本撐不到月底。他很是惱火,用僅剩的錢驅車400公里來到了巴黎,加入“黃馬甲”隊伍。
很多和他一樣的貧窮地區法國人,在社交網絡信息的感召下,來到了塞納河畔——思量著,這樣,他們就不會被忽視了。為了參加抗議,雨夜中,他們只能躲在臨時搭的防水布棚子或帳篷里。
今年30多歲的失業電工德古是“黃馬甲”在蓋雷的“發言人”,抗議中他曾被捕。“我此前從未參加過政治抗議,但這次我們要說:夠了!”
“他們根本不知道,我們那么點薪水要怎么過活,我們也是人!”做兼職的父親還在接濟德古的生活。《紐約時報》報道,有的人沒錢買煤氣供暖,要自己劈柴燒火。
這些是不同于巴黎奢華的“另一個法國”,而它遭遇了總統的忽視。在“黃馬甲”運動之初,馬克龍對抗議民眾的訴求并未理會。
身體里一直攜帶著社會運動DNA的法國人終于失控了。處在風暴中心的“浪漫之都”巴黎火光沖天,濃煙滾滾,汽車被點燃、商店被點燃、櫥窗被砸碎……沒了往日色彩。
抗議者無奈地說:“這是我們能與政府溝通的唯一方法。”
不僅首都,其他地方也產生聯動,往常不在人們視野之內的地方,開始借此機會讓自己被看到。
12月1日晚間,約150名憤怒的法國人沖到勒皮昂瓦萊當地警察局,用石頭砸碎玻璃,他們往院子里扔燃燒瓶,用拖拉機運輸輪胎,以便用于焚燒,最后導致警察局辦公室著火。

11月17日,法國多地司機參加“黃馬甲”示威(@視覺中國圖)

2017年4月,馬克龍親吻比自己大24歲的妻子布麗吉特,慶祝在法國總統選舉第一輪中勝出,當年5月,他大敗勒龐,成功當選總統(IC 圖)
“我們要像烤雞一樣烤你們!”抗議者喊道。
“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場面。”在距離巴黎幾百公里遠的小鎮勒皮昂瓦萊,64歲的警局官員盧賽特對《明鏡》周刊說。
抗議畫面在社交網絡傳播開來后,這個一向安寧的小鎮成為法國人憤怒的象征——不僅僅在巴黎,“黃馬甲”也很多鄉村地區出現。《明鏡》稱,“黃馬甲”的起義也是鄉村地區、邊緣人群對巴黎的抗議。
沖突不久后,一架直升機降落在勒皮——馬克龍突然來訪,他查看了被燒的警局,與警員握手。消息傳開,人們一下子聚集到準備送他登機的車子前,呼喊:“馬克龍下臺”。
馬克龍也視察了巴黎街頭。此前,他曾表示不會像前任們那樣因街頭抗議而有所搖擺。這一次,親身感受到“黃馬甲”的火與怒,他終于有了妥協的打算:12月4日,總理菲利普宣布暫緩提高燃油稅。
然而,馬克龍依舊不懂,燃油稅已無法滿足民眾需求。
盧賽特拉開抽屜,拿出4頁紙,上面寫的都是“黃馬甲”的訴求與不滿,如希望政府恢復富人稅等,字里行間透露著底層民眾對政府的不信任。
競選總統時,馬克龍走訪法國各地拉票,多次提到自己目睹了一些困苦潦倒的地方,并承諾給他們帶來進步。
“我當時真的支持馬克龍,他年輕、有活力、有魅力,承諾很多事情,讓人有動力。”來自巴黎南邊城市格里尼的奧戴爾說,去年,她和身邊大部分人都投票給馬克龍,而今,她們發現自己狀況沒怎么改變,政府“明顯拋棄”了這里。
法國有900萬貧困人口,約占總人口的13%。而格里尼的貧困率遠高于此:3萬人口中近45%生活在貧困線以下,他們每月靠著不足1000歐元過活,失業率奇高,只有25%青年高中畢業,而全國平均水平是80%。
社會的不平等現象嚴峻。美國《新共和》在報道中譏諷稱,一些來自鄉村地區的人甚至開玩笑說,要跨過城市精英人士與鄉村底層人士的分割線,甚至“需要護照”。
然而,“富人的總統”馬克龍所推行的稅改等政策,進一步加劇了不平等;為了減少公共支出,他建議法國政府將住房補貼每月減少5歐元,然而,補貼本是多給予貧苦工薪族和學生的。
即使有更多的工作機會,更好的培訓機制,更多的教育機會,會讓民眾的“明天”更好,但都是遠期利益,而馬克龍當前的政策,讓法國底層民眾甚至是中產家庭感覺活不到“明天”。
某種意義上說,馬克龍上臺后的19個月,是一場與軍方、學生、窮人、工人等各界爭斗的旅程。
競選期間,馬克龍曾承諾增加國防開支,然而,上臺后,為響應歐盟要求預算赤字不得超過GDP3%的要求,他決定削減軍方8.5億歐元預算。
預算不增反減,三軍參謀長德·維利耶坐不住了。此事引發罕見一幕:軍方與愛麗舍宮公開矛盾。
馬克龍姿態強硬:“如果總統與三軍參謀長存在意見分歧,理應是三軍參謀長改變立場”。在一場公開活動中,馬克龍還“怒懟”參謀長,放話稱“我才是老板”。
2017年7月19日,馬克龍就職剛滿兩個月,三軍參謀長德·維利耶辭職,裂痕在軍方和總統間埋下。
此后不久,馬克龍又遭到“千夫所指”,原因是他一方面要縮減預算、預立法禁止國會議員雇用親屬擔任助理,另一方面卻要確定“第一夫人”的法律地位,并撥出專門預算。法國民眾在網絡上署名請愿反對,當年8月初就已有16萬人聯名。最后,馬克龍以尷尬收場。
大的考驗還在后面。馬克龍強推的勞動法改革才是一塊難啃的大骨頭。
去年8月,法國政府公布了備受期待的勞動法改革計劃,旨在讓企業更加容易雇傭和解雇工人,以降低居高不下的失業率,具體措施包括限制解雇賠償金額、允許工會組織職工舉行企業公投、擴大雇主可以直接與員工談判的問題范圍等等。這能受到企業主歡迎,但卻遭到勞動團體反對。
等待他的是罷工潮。9月12日,在勞工組織的號召下,法國大中城市都出現幾千甚至上萬人的集會與示威。“馬克龍滾蛋,懶人們已上街!”是很多民眾的口號——不像“第一夫人”這個問題,馬克龍在改革勞工法上態度堅決,更是拋出狠話“我不會向任何人退讓,包括懶人、厚顏無恥者、極端主義者”。9月21日,又一輪全國性罷工……
馬克龍上臺前就給自己定下目標:失業率降到7%。但去年第三季度,法國整體失業率是9.6%。面對這個棘手問題,他的選擇是不理罷工,于9月下旬簽署通過了《勞動法改革法案》行政令。
“我要對游行的人負責,也要對選民負責,選民選我就是為了改變。”馬克龍如是說。
但結果是,他的支持率僅僅過了4個月就下降20多個百分點,與法國民眾的蜜月期提早結束。
今年7月16日,是馬克龍最得意的時刻,法國男足在俄羅斯世界杯上問鼎冠軍,想玩“政治足球”、多次表達通過奪冠來重塑法國輝煌的馬克龍,在現場激動萬分。
然而,很快他就跌回現實。
今年第三季度,法國失業率仍在9%以上,可以說近十年來法國的失業率走向就像一條直線,而同期,美國、德國等都在下降。
到12月初,馬克龍支持率只剩20%,“傲慢”、“膚淺”是法國人對他最多的評價。
馬克龍的個人形象,也在崩塌。
他經常被批“高高在上”“脫離民眾”。2016年一次采訪中,他稱法國需要一位“朱比特式總統”——從此,古羅馬神話中的眾神之王就成了他的綽號。
馬克龍也在實際行動中表現出了與普通民眾的疏遠。
法新社報道,去年底,馬克龍在慶祝40歲生日時,選擇在法國國王弗朗索瓦一世建造的香波城堡舉辦,在象征王權的城堡慶祝生日,反對黨議員批評此舉為“國王的娛樂”,媒體報道中不乏“王室生日”字眼。
兩名法國記者通過研究馬克龍的話語體系發現,按照他自己的說法,某種程度上,他代表法國:馬克龍曾這樣說,“我想成為充滿新活力、新能量的國家。”——這很容易讓法國人想起舊王朝時代路易十四宣稱的“朕即國家”(L'état, c'est moi)。
馬克龍的說教風格,也招致內閣成員的疏遠。今年,環境部長于洛在接受電臺采訪時突然宣布辭職。體育部長弗萊塞爾、內政部長科隆緊隨其后。他們稱,馬克龍政府“缺乏謙遜”。
“這個人認為自己是貴族,這是問題所在。”科隆說。
面對法國民眾時,馬克龍經常一副布道的姿態,告誡人們要好好表現、努力刻苦、為自己未來負責。令外媒普遍詬病的是他與一位初中生的對話。
今年6月,一次活動上,馬克龍與學生們握手,其中一位向他打招呼:“你怎么樣,馬努?”他用的是昵稱。
馬克龍嚴肅地伸出食指在空氣中左右揮動,嘴里說著:“不對不對不對。”男孩反應過來說:“抱歉,總統先生。”
而馬克龍沒有立即接受道歉,他說教道,要“以正確的方式做事”,哪怕這位學生未來有一天會引領變革,現在也要稱呼其“總統先生或者先生。”說話的架勢,也如他一貫發表演說一般。

今年5月1日,法國巴黎,當時任馬克龍安全顧問的貝納拉頭戴鎮暴鋼盔、佩戴警徽出現在巴黎勞動節示威現場,并毆打抗議人士(@視覺中國圖)
讓民眾失望的是,酷愛布道的他,連身邊人都管不好。
今年7月,一段巴黎五一勞動節抗議示威期間的視頻突然被曝出。視頻中,馬克龍保鏢貝納拉混在警察中,與示威者發生肢體沖突、并毆打一名已經被警察制服在地的男子。
更令民眾難以接受的是,愛麗舍宮方面掩蓋了貝納拉的暴行,甚至貝納拉依舊在馬克龍身邊,沒受到任何影響。此事鬧得人盡皆知民怨沸騰后,愛麗舍宮才以辭退貝納拉草草了結。
這些都拉低了他的支持率。《馬克龍主義的悖論》一書作者羅本說:“法國人不想要一個說話像企業高管、做派像君王的人做總統。”
“我知道我的話傷害了一些人。”12月10日,馬克龍對全國發表電視講話,這一次,他放下了以往看上去無所不知的說教模式,有了謙遜和關切之情。講話中,馬克龍承認錯誤,并宣布一系列承諾,來安撫民眾:從2019年5月起,最低工資每月將增加100歐元(約合人民幣780元)、取消對加班費的征稅;但他不會恢復財產稅,表示會打擊騙稅……這些承諾若都兌現,或會大幅增加法國的預算赤字。
講話有高達2100萬人觀看。“這回終于有些進展了。”來自西北部的抗議者埃爾文說。但東部的拉維德依舊不滿:“馬克龍沒有推出全面的措施。”
此時,“黃馬甲”已經向外“蔓延”。看不到未來希望的歐洲多國民眾,也紛紛穿上了黃馬甲,走上了街頭。
12月初,鄰國比利時,數百黃馬甲“呼應”法國的運動,高喊“馬克龍下臺”口號,同時要求自己國家首相米歇爾下臺,并打出了“社會凜冬已至”橫幅。試圖進入歐洲議會及歐盟其他機構時,他們遭遇了警方的胡椒粉噴霧劑等阻擊。
在荷蘭鹿特丹,也有幾百名黃馬甲和平抗議,他們邊走邊唱歌,時不時給路人送花。
已年過7旬的貝博和蘭博蒙特就在其中:“我們的孩子很努力工作,但是各種稅收壓力很大,你也得不到住房了,這不是好現象。我們賴以成長的社會福利體系已經不復存在了,政府并沒有為人民著想,而是為自己牟利。”
正如政治學博士馬立明所寫:激情與不滿,是這些運動的共同燃料。與法國類似,歐洲其他國家民眾與政治精英之間隔閡愈發嚴重。
12月中旬,“黃馬甲”運動“擴散”到英國、意大利等國。雖然訴求不盡相同,但BBC不禁發問:“2008年金融危機的傷口尚未愈合,我們是否會在歐洲街頭看見更多的‘黃馬甲?”
這一問題尚未有答案。但抗議活動研究員薩布麗娜認為,“黃馬甲”不會在法國以外擴散到很大規模。比如,近日在德國,左翼黨派召集在慕尼黑舉行“黃馬甲”抗議活動,只有百人參加。
但若馬克龍沒能處理好法國內部此次危機,負面情緒會快速蔓延。研究法國在歐盟中角色的美國學者馬丁認為,法國的危機會影響整個歐洲大陸的政治。如同去年馬克龍當選給歐洲帶來欣喜一般——在疑歐情緒加重、極右翼不斷崛起的背景下,馬克龍打敗勒龐,被廣泛稱贊為對歐洲極右翼的一次有力打擊,不僅法國,其他歐洲國家也歡欣鼓舞。

12 月10 日,法國“黃背心”示威者觀看馬克龍電視講話。他宣布法國進入“經濟緊急狀態”,并承諾明年將會提高最低工資以及不會輕易增稅(@視覺中國圖)
當選后,馬克龍經常以歐盟守衛者自居,而要保護歐洲,就要先領導好法國。
歐盟動態網站報道,法國的“黃馬甲”雖在線下數量有減少,但線上他們依舊在活躍。很多人也表示線下抗議會持續。
議員拉莫斯給馬克龍的建議是:傾聽民眾的需求。對“黃馬甲”及數百萬支持“黃馬甲”的法國人,馬克龍要呈現給他們一個積極的未來圖景。
曾經,在為了競選所著的《變革》一書中,馬克龍滿懷豪情,書寫了重振法蘭西榮光的政治理想,呼吁法國政府和人民準備好迎接刻不容緩的大變革。如今,新的現實面前,夢想的光芒似乎暗淡了一些。
資料來源:《明鏡》、《每日郵報》、路透社、《經濟學人》、《觀察家報》、《紐約時報》、CNN、BBC、VOX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