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52年,伊莎貝拉·羅西里尼出生于意大利的羅馬,她的母親是手捧3座奧斯卡小金人的好萊塢女星英格麗·褒曼。自古紅顏多磨難,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伊莎貝拉明明是個星二代,生活卻非常苦澀。先天脊柱畸形使她從6歲起就接受了無數次殘酷的手術:從背后開刀,鋸掉突出的骨頭,縫合傷口,愈合后再重復這一步驟,直到她的形體恢復正常。
對伊莎貝拉來說,能活下來就很幸運了。恢復健康后,她剪去了一頭長發,拋棄了洋娃娃和公主裙,立志做一名關注社會人文的記者。27歲時,她嫁給了才華橫溢的大導演馬丁·斯科塞斯。
因為丈夫,她結識了一群攝影師。有一次,為了給一位攝影師好友幫忙,她為《Vogue》雜志拍攝了一張封面。連她自己都沒想到,鏡頭下的自己是如此美艷動人。于是在那之后,她嘗試做起了模特。
那時她已經28歲了。在競爭激烈的模特行業,這個年齡很受限制,可她實在是太美了,雜志封面、品牌廣告的預約紛紛向她涌來,她很快就紅透半邊天,成了萬人仰慕的性感女神。
1983年,年過30的她成為蘭蔻的首位品牌代言人,雙方這一合作就是14年之久。她迷人的灰綠色雙眸、白嫩光鮮的皮膚、近乎完美的臉龐、高貴典雅的氣質,幾乎成了蘭蔻的符號。那一時期,她是身價最高的超模,登上了五十幾個國家、500多種雜志的封面。
就在伊莎貝拉的事業達到巔峰之際,母親卻用自己的經歷提醒她:“世界對中年女性并不友好,45歲到60歲的女性在好萊塢是沒有工作的—你去扮演女孩不夠年輕,去飾演家長又不夠老。會有15年的時間沒有人聘用你。因為你的年紀,你會被驅逐到行業邊緣。”

伊莎貝拉聽了并不以為意。她說:“真正優雅的是獨立精神,與年齡無關。”
但現實很快就給了她一巴掌。1996年,蘭蔻的高管告訴44歲的伊莎貝拉:“你被開除了。”原因很簡單:她看起來太老了。“美妝廣告就是要展示女人的夢想,女人的夢想便是永遠年輕。”伊莎貝拉試圖辯解:“女人的夢想是獨立,是做自己。”但那個高管沒有理會她。
與蘭蔻的合約到期后,伊莎貝拉才發現,她在市場上的其他工作機會是多么渺茫。失去了經濟來源的她,又在這一年遭遇了婚姻的破裂。無助的她試圖留在蘭蔻。“我不知道下一步該怎么做,你能給我一些建議嗎?”她對蘭蔻高管說。得到的卻是冷冰冰的回答:“我不是你的奶媽。”
從萬人仰慕的性感女神,到失業失婚的單親媽媽,伊莎貝拉感到絕望。“我知道怎么表演,怎么擺pose(姿勢),但是沒人要看!我的女兒10歲,兒子才1歲。我是一個單身母親。我大哭,憂郁,為錢傷透了腦筋……我該拿我的人生怎么辦?”那時候,她感受到的,盡是生活的悲慘和心中的迷惘、絕望。
她做了各種回歸正常工作的努力:做美容產品、拍紀錄片、自導自演話劇、在熱播電視劇中客串……然而一切都是徒勞,她的事業沒有任何起色。
職場對中年女性的歧視傷透了伊莎貝拉的心。為了重新振作起來,伊莎貝拉想到了回歸田野。她帶著兩個孩子回到了鄉下,用畢生積蓄買下一個有機農場,過起了鄉野生活。
這個農場就是她的天堂。“什么也比不上和我的小雞們一起過上一天。我們年輕時,若是受過良好教育,就想去城里,不愿當農民。但如今的年輕人很關心環境與食品,對他們來說,當農民只是選擇了另一種生活方式,與當藝術家或技工相似。這是觀念的改變。”
這個曾經全球身價最高的超模脫下高跟鞋,做起了穿梭于菜田中的農婦。但她又不僅僅是一個農婦,而是一名真正自信從容、追隨自己內心的女性。
伊莎貝拉在農場的生活,讓她的事業重新煥發了生機。
她養的牛、羊、小雞,制的蜂蜜,種的蔬菜,被運送到紐約市數十家大大小小的餐廳;她在干農活期間拿下了動物行為學碩士學位;她培育了一批訓練有素的導盲犬,將它們送到了需要幫助的人身邊;她還會時不時地開鄉村派對,讓全村人來品嘗她種的蔬菜,喝她釀的果酒。
生活一忙碌起來,負面情緒就減輕了。“變老之后,你就更自由了,可以盡情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女人的資本不只有年輕,還有自身的氣質。”各種“肆無忌憚”的嘗試,讓遠離鎂光燈的伊莎貝拉重新找回了對生活的熱情。
自得其樂的生活,也讓伊莎貝拉在歲月流逝中更加從容豁達。

多年后,當蘭蔻主動找上門來,為以前拋棄她的行為道歉,還誠摯地邀請伊莎貝拉重新做蘭蔻的代言人時,她沒有記恨,而是選擇了擁抱。
2015年,在蘭蔻的80周年慶典上,63歲的伊莎貝拉作為特邀嘉賓出現在了蘭蔻的舞臺上,重新進入了時尚界的視野;2016年,伊莎貝拉再次成為蘭蔻的品牌代言人,并在2018年為蘭蔻拍攝了她復出后的第一支廣告。
伊莎貝拉也接受了老東家的改變:“以前化妝品被認為是女人用來吸引男人的工具,但現在他們不這么覺得了,對待女性的衰老也更寬容了。”
第一次拍廣告時,她是28歲的美而不自知的性感女神;而這一次,她已經66歲,歷經人生起伏,是沉穩從容的知性女王。從28歲到66歲,歲月變遷,唯一不變的,是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