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古代的“指紋識別”

雖然指紋識別技術在近代刑事司法領域的應用只有一百來年時間，但早在1927年，德國學者海因德爾就在其著作《世界指紋史》中做出重要論斷：中國是全世界最早發明并使用指紋識別技術的國家。第一位采用指紋識別技術的人，則是中國唐代學者賈公彥。

其實，把唐代作為中國指紋識別技術的起點，還是有些“小看”古代中國人的智慧了—中國人開始應用指紋識別技術遠比唐代早得多。

在中國新石器時代的仰韶文化遺址出土的陶器上，就有作為標記的指印。美國芝加哥菲爾特博物館收藏的中國周代泥印上，更是清晰地印著拇指印痕。畫押按指紋這事，在中國至少有3000年以上歷史。

但比起現代人熟悉的按指紋，中國古人更多的還是按手印，《周禮》的說法叫“下手書”，唐朝人叫“畫指券”060ff7253ced1d22c396cce569851f455509d8218311516fb6d6196a88c590db。也就是在訂立契約的時候，簽約雙方及中間人都要把手平放在紙張上，畫下食指上的三個指節。新疆吐魯番阿斯塔納地區出土的唐代文書里有借錢與購買的契約，上面都有這種畫指券。

當然，以古代的指紋識別技術，無論畫指券還是按指紋，鑒別難度都非常大。所以自宋代起，“打手模”成了畫押的主要方式。比如《水滸傳》里梁山好漢們遇到訴訟，基本都是打手模，也就是把整個手印按在契約上。宋《山谷詩外集》記載，宋代江南買田置地一類的交易基本都是打手模。明清年間的契約上，也常有“并本男（或本女）手印”的話。

歷史悠久的指紋識別技術，也令手印、指紋早早就成為中國古代偵破刑事案件時的重要物證。湖北云夢縣出土的秦簡里就記載，秦代斷案要以“膝跡”“手跡”作為偵破線索。元代的《牧庵集》里還記載了一則經典的“指紋識別”案例：元遼東道按察使潘澤通過對兇殺案現場指印的比對，成功推翻了原有判決，將險些被冤為殺人犯的無辜者救了下來。

中國古代“指紋造假”的歷史也同樣悠久。《宋史》記載：永新縣龍家的惡霸少爺誘使良民賭博欠下巨債，然后要挾事主偷出家中母親的手印，偽造文書霸占其田產，結果被知縣元絳看出破綻—通常都是先寫文書再按手印，這張文書上的文字卻蓋住了手印，分明有假。最后知縣拍案怒喝，嚇得龍少爺乖乖認罪。

雖說指紋識別在中國古代的條件下是一樁考驗本事的難題，但它畢竟有利于避免冤假錯案。所以最遲從宋元年間起，案件審結之后，就有了“點指畫字”的結案流程。簡單的指紋、手印，也確實多次令真兇落入法網，挽救了無辜者。

國外對指紋識別的應用深受古代中國的影響。早在公元9世紀中葉，阿拉伯人索拉曼就在《大唐風情》里詳細記錄了唐朝商人畫指券訂立契約的場面。同時代的日本也出臺了“按食指指印為證”的法律。指紋識別的方式陸續在各國擴散，催生了影響至今的指紋學。從這個意義上說，中國古代的“指紋識別”也是中國人對世界的一個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