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技發達的今天,要跟人絕交,有很多種方式,比如“拉黑”對方、刪除對方的聯系方式等。而在古代,本來關系很好的人要絕交,他們會怎么做呢?
東漢靈帝時期,有一對知心好友管寧和華歆,經常在一起讀書、勞動。有一天,他們在菜園里鋤地,看到地里有一塊金子。管寧絲毫不為所動,把它當瓦片石頭一樣用鋤頭鋤開,繼續干活;而華歆看見金子便把它拾起來,然后才又扔了出去。還有一次,他們同坐在一張席上讀書,門外有達官貴人乘豪華的車輦經過。管寧很淡定地繼續讀書,華歆卻立即放下書跑出去觀看。這時,管寧割開席子對華歆說:“我沒有你這樣的朋友。”
“割席”便是古人絕交的一種方式。割斷之席再難相接,體現了古人“道不同不相為謀”的決然。
和“割席”相似的另一種絕交方式,就是“割袍”。
電視劇《隋唐英雄傳》里就講到過這個典故:徐茂公與秦王李世民同游御果園,路遇單雄信帶人刺殺秦王。徐茂公和單雄信的關系有點兒像梁山眾好漢之間的關系,是結拜兄弟??吹叫烀钄r自己刺殺秦王,單雄信一氣之下當面割袍,與徐茂公絕交。
這種動不動就揮刀割東西的絕交方式非常決絕,但是不太適合文人。文人絕交的方式文雅而又果斷,就像嵇康寫絕交書。
嵇康是“竹林七賢”的靈魂人物,以縱情山林、放蕩不羈、風流倜儻著稱于世。當時“竹林七賢”中年紀最長的山濤覺得自己年紀已大,如果再不想辦法出仕,以后就沒有建功立業的機會了,于是接受了招安。
作為“竹林七賢”的一員,山濤帶頭背叛團體的初衷,本來就已經被隊友們鄙視了,而山濤還想推薦嵇康去當官,嵇康一氣之下,便寫下了一篇《與山巨源絕交書》。
這封絕交書洋洋灑灑寫了一千多字。嵇康在文中申明自己生性疏懶,不適合做官,字里行間流露出對山濤竟然不了解自己的遺憾,最后還沒忘對昔日好友挖苦諷刺,同時宣稱要跟他絕交。
同樣的情形,也曾發生在清朝的李光地和陳夢雷身上。
李光地和陳夢雷同朝為官?!叭畞y”時,耿精忠想邀李光地和陳夢雷入伙,分別扣押了他們的家人來威脅他們。兩人心里都知道耿精忠成不了大事,卻不敢拒絕,于是商量著采用一走一留的辦法:陳夢雷留下來刺探內情,李光地離開,并找機會向朝廷匯報。
后來耿精忠事敗,李光地向朝廷上了一道《密陳機宜疏》,引起巨大震動并獲得褒獎,陳夢雷卻被人告發說是叛軍同伙,被流放關外。
昔日的好友為了自己的前途背棄了當初的約定,在自己被誣陷時沉默以對,陳夢雷氣憤難當,于是寫下了洋洋四千言的《與李光地絕交書》,痛陳李光地“護已往之尤,忌共事之分功,肆下石以滅口”“欺君賣友”,稱自己算是看透了這個曾經的好友。
文人間以絕交書斷交,既彰顯了古人清高嚴肅的品性,不失莊重決然,又在無意間展現了自己斐然的文采。
割席、割袍,或是發表絕交書,這些絕交方式都很有儀式感,而且常成為古人人生的風向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