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開心學手工

“社區里的這些老人飯可以不吃，但手工一定要做。”這是不少參與“手工藝術惠民工程”的手藝人的感慨。“手工藝術惠民工程”是北京手工藝術協會承接的政府公益項目，通過專業的手工藝課程對北京的老年人進行培訓并建立交流平臺。老人們在社區手工藝活動中找到了歸屬感和社會價值，傳統文化也得到了傳承。

最費工夫的是細節

“光孔雀的尾巴就有40片，每一片都要經過5道工序加工。5種深淺不同的布，一片片按層次上下疊放。最外圈的穗是用鳳尾紗一根根抽絲，再一圈圈粘貼制成的。”經過這樣復雜的制作，一幅活靈活現的孔雀布貼畫終于映入人們眼簾，這是今年65歲的王秀勉的代表作之一。

王秀勉擅長布貼畫、剪紙、手串飾品等多種手工藝品的制作。她最早接觸布貼畫是在13年前，如今已有上千幅作品，多展示于方莊民間藝術館內。她介紹，布貼畫也叫絲綾堆繡，起源于隋唐，距今已有1000多年歷史。布貼畫以漸變色的鳳尾紗為主要布料，色彩豐富鮮艷，是民間傳統手工藝的一種。目前，王秀勉在方莊社區、方莊民間藝術館等幾個地方擔任手工藝老師。“每次上課，老人們都非常開心，我也希望通過教學讓布貼畫傳承下去。”

“腳趾間的縫隙要仔細摳出來，荷葉要特意折進去一個角，眼睛的部位要凹進去……”要想把布貼畫做得精美逼真，有許多門道。需要凸出來的地方，要墊好幾層棉布，甚至要塞棉花，才能凸顯立體感。王秀勉拿出布料，邊比畫邊介紹：“剪邊線時不能猶豫，要一剪刀一氣呵成，線條才能流暢優美。”追求作品精致的王秀勉，常把學生發來的作品照片放大后仔細檢查，然后直接指明問題—“只有指出不足，才有繼續上升的空間。作為藝術品，應不斷精益求精。”

王秀勉說，做成一幅布貼畫，她空閑時需要10天左右，忙起來則需要半個月不止。布貼畫看似簡單，實際工序復雜煩瑣，很考驗耐心。布貼畫的創作靈感多來源于生活，這就需要人們在生活中處處留心。“邊角料、小零件也是寶貝，我存了一大堆舍不得扔。說不定哪天靈光一現，就能變廢為寶。”為了將畫軸表現得更立體，她用圓珠筆筆芯上的黑色“小帽”作為畫軸兩端，用牙簽連接。

協會里行家眾多

北京手工藝術協會還有很多位鉆研手工技藝的老人，也都積極參與“手工藝術惠民工程”。

62歲的劉博是一位精于剪紙與軟泥手工藝的老師，多年來自學成才，技藝精湛。剪紙她自年輕時便喜歡。最初，她自己琢磨著剪了些人物，后來越剪越熟練，在報紙上刊登了多幅作品。

說起軟泥手工藝，劉博說，她用的材料為超輕黏土，屬于兒童手工軟泥，捏塑起來輕松方便，安全環保。“剛開始照著圖捏，很快就能捏出許多形狀。得到了大家的認可，就逐漸喜歡上這門手藝了。”

70歲的楊玉才特別擅長畫老北京民俗畫。他希望能把自己勾勒的老北京市井生活風情留給后人，讓大家體味到北京的變化和發展。“我沒有學過畫畫，就用最簡單的線條勾勒出人物的神情。你看，有納鞋底的，有挑水的，有打麻繩的。我要畫出老北京的三百六十行，現在已經有了200多幅，我還要接著畫下去。”

63歲的季順則是火繪葫蘆的行家。一個葫蘆，一把普通的烙鐵，只要有這兩樣東西，季順就能完成一件獨特的手工藝品。在季順看來，葫蘆跟紙張一樣是個載體，他將現代與傳統的元素都刻畫在了葫蘆上。據說燙畫技藝可以追溯到先秦時期，兩漢時期比較繁盛。這門技藝曾經是一門宮廷藝術，一開始并不是燙在葫蘆上，而是燙在木板、扇子、家具上，到了明末清初才開始燙在葫蘆上。

教手工惠及10多萬老人

方莊民間藝術館是一個舉辦學習班的場所，許多擁有一技之長的傳統文化傳承者在這里義務向居民傳授傳統手工藝。王秀勉今年是基礎班的老師，她說：“教零基礎的學生，最重要的是要有耐心，要告訴大家，如何把一張圖紙變成一個作品。”她強調，細節決定成敗，走路要一步一步地走好。

很多學生一開始不感興趣，到現在卻根本放不下手。每節課學完，老人們都熱切期待著下一節，想挑戰更難的作品。“能看出大家學習手工藝的熱情很高，這是一種對藝術的追求。老人們有了喜歡做的事，精神頭更足了，文化需求也得到了滿足。”

劉博所在的社區文化活動日益豐富，居民的學習熱情一路高漲。社區主任委托她教中國結、衍紙畫等越來越多種類的手工制作。之前沒學過此類手工藝制作，劉博就在網上反復觀看、研究教程，學會后再教給老人。每到過年前，劉博還會把居民們聚集在一起剪紙、貼窗花，熱熱鬧鬧迎新春。

北京手工藝術協會會長高鼎奇說，“手工藝術惠民工程”帶給老人們很多：通過動手促進手腦協調，不僅改善了老人的身體狀況，而且豐富了他們的精神生活。據他介紹，曾經有一位老太太退休后沒事干，總覺得自己哪兒都有病，和鄰里的關系也不好—因為沒有共同語言。參加了社區的手工課之后，這些狀況都發生了轉變。“當時我們教的是編織中國結，她就鉆研進去了，下了課之后和周圍的老人討論怎么才能編得更好之類的，鄰里關系也和睦了。”在課程結束之后，這位老太太還特意讓協會的人幫著買了電腦和遠在海外的兒女視頻通話。“她給那邊的孫子外孫看自己編的中國結，還給他們講中國傳統故事。你看，這還傳播了中華文化。”

“手工藝術惠民工程”也走進了敬老院。高鼎奇說，敬老院里一間屋子兩個老人，有的老人就住不到一起，經常為一些小事起矛盾。上了手工課之后，老人們有了共同語言，矛盾也減少了。

北京手工藝術協會辦公室主任張晶晶介紹，6年來，“手工藝術惠民工程”已經惠及10多萬名老人。“我們開設的手工課都是門檻比較低的，老人們能輕松上手，比如剪紙、布貼畫等等。老人們做這些手工，身心都得到了鍛煉。”每次課程結束，還會辦手工成果展，老人們特別積極，“這給了他們一個向上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