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個小隔板把一長條桌子切分成小隔間,每個小隔間里都放著一個小箱子,桌子上放著固定底座的圓珠筆,18歲的英國女孩艾米莉在學校單獨開辟出來的小房間里排隊等候著,隊伍很長,有男有女,她覺得無聊透頂,拿出手機刷了刷推特,發現自己關注的明星們都在給自己喜歡的政治家拉選票。又是一年大選季,候選人無所不用其極地入侵著人們生活的方方面面,只要能夠引誘人們在小紙條上寫下自己的名字,他們愿意做任何事。輪到艾米莉了,她隨手涂了一個名字,事實上她并不了解這些候選人,反正家里人都支持他,艾米莉隨波逐流,貢獻了自己的選票。
這一幕發生在許多國家,英國、美國、澳大利亞、加拿大、法國……投票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18歲以上的成年男女都可以貢獻自己的選票給心儀的政治家,以期未來能夠有更好的政策出臺。不論男女都視之為尋常之事,甚至有點麻煩,畢竟有的投票點離家很遠,還要起個大早。然而如艾米莉一般大的女孩兒,她們的祖母、曾祖母們,那些生于19世紀或者20世紀初的女孩兒,對于她們而言,那個小隔間可望而不可即,她們的兄弟、父親可以每隔四年或者五年到那里投上一票,然后回家來吹噓自己支持的候選人有多么英明神武,他們的姐妹、妻子、女兒卻只能默默地聽,心底里雖然也渴望著同樣的權利,但是卻只能按捺住自己的渴望,偷偷聽著男人們的高談闊論。
沃斯通克拉夫特的“女權辯護”
19世紀的英國,1832年所有成年男性都能夠投上一票,而美國從建國之時,《人權宣言》就宣布“All Men Are Created Equal”,當然,Man指的應當僅僅是男人,美國的女人可沒有同樣的投票權利,而此時的法國、德國還沉浸在政體更迭之中,男人們爭權奪利,女人們只配在家里干活,俄羅斯此時還掙扎在與土耳其的沖突中,農奴們大字不識,連男人都沒有權利,女人們經常只能在家里挨打受累……
1792年,瑪麗·沃斯通克拉夫特撰寫出女性宣言的第一部巨著《女權辯護》,這是第一部能夠完整地闡述女性權利,反駁男性偏見的著作。在書中,她提出:“人們提出許多巧妙的論點,用來證明兩性在道德修養方面應該以培養不同品格為目的,明確地說,就是不許婦女有足夠的智力”,當時的女性教育,只不過是為了讓女性保持無知,成為一個“文雅的家畜”罷了!她用理性而具有說服力的論證證明“女性有靈魂”,女性同樣也有天賦理性,女性之所以顯得愚昧無知軟弱是因為男性的教育的結果。男性與女性本無心智上的差別,她尤其反感所謂女性是感性的、柔弱的這一性別偏見,并且進一步攻擊建立在這種偏見之上的男權壓迫。
在19世紀的英國,女性在法律上是“不存在的人”,她們沒有法律主體資格,沒有權利繼承財產,當然也沒有權利選舉和被選舉,不管是上層貴族女性,中層資產階級女性,還是下層的平民女性,她們也許出身迥異,也許受的教育迥異,也許境遇天差地別,但是無一例外,她們都是男性的壁畫和附屬品,富裕文雅的女性是裝飾男性客廳的花瓶,男性們追捧她們,是為了彰顯自己的魅力,并且獲得她們的嫁妝,而許多富裕的女性在婚后往往在丈夫的逼迫下發瘋,被丈夫送入瘋人院,丈夫用她們的嫁妝迎娶下一個年輕女孩。而貧窮未受教育的女性則是男性的發泄品,她們不僅是丈夫的禁臠,性欲的發泄品,同時還是“解壓利器”,一個工人或者農民,當他們收成不順,或者在工廠被批評,就回家打一打老婆,心情就會舒暢很多。固然,也有夫妻相愛的故事,但放在整個社會的大環境下,不過是特立獨行的個例罷了。
1866年,芭芭拉·利·史密斯(Barbara Leigh Smith)組織了第一個非正式的婦女選舉委員會,在兩周內集合了kpAay5E0ikpsGnZbQFSzfA==1499個受尊敬的婦女的簽名,向議會提交了著名的“婦女請愿書”,要求將選舉權賦予有財產的婦女。經過約翰·密爾等友好的男性政治家的幫助,1884年議會改革為婦女選舉權進入修正案提供了機會,然而最終在保守黨政治家的大規模反對下,議案失敗,這給奮斗了十多年的婦女權益者們巨大的打擊。經此打擊之后,婦女運動一度陷入消沉停滯,婦女權益者內部也在爭論為誰爭奪普選權,是否容納下層女性,以及如何爭奪選舉權,是否采用激進手段,最終在1897年10月14日,“婦女參政會全國同盟”(National Union of Women’s Suffrage Societies)成立,由17個最大的婦女選舉權組織聯合而成,唯一目標就是婦女選舉權,并且擴大成員范圍,不僅僅限于上層有財產的女性,還有無產女性也融入其中,走的是正常的請愿-立案-通過的法律程序,手段仍舊較為平和。
“女權之母”潘克赫斯特夫人
然而經過二十幾年的奮斗,一直到20世紀初期,婦女選舉權仍舊遙遙無期。一位激進的女權主義者即將登上歷史舞臺,她就是著名的艾米琳·潘克赫斯特夫人。
早年的潘克赫斯特夫人在丈夫的支持下積極參政,后來更是為了紀念丈夫推動建立了獨立工黨,然而幾十年的奮斗并沒有換來政治上的支持,她決心另起爐灶,成立了“婦女社會政治同盟”(Women’s Social and Political Union,簡稱WSPU)。潘克赫斯特夫人的女兒克里斯托貝爾以及追隨者安妮·肯尼在1905年英國大選上突然向候選人格雷提出婦女選舉權問題,“如果自由黨獲勝,會給婦女選舉權嗎?”由于事件發生在曼徹斯特自由貿易廳,因此被稱為“自由貿易廳事件”,這是激進婦女運動的號角。其后,WSPU的女性權益者們從會議質詢到干擾大臣集會,從干擾議會選舉到舉行婦女集會,她們企圖通過這種具有社會影響力的破壞舉動來引起社會關注,進而迫使議會立案婦女選舉。
這一階段的婦女權益者們的斗爭并沒有贏得勝利,反而遭到了鎮壓,安妮·肯尼和克里斯托貝爾兩人在提問之后被逮捕并監禁。1907年婦女沖擊國會,試圖干擾會議進程并提出議案,但是60多人被暴力逮捕,更多人在和騎警斗爭的過程中受傷。
和平手段失敗了,WSPU決心采取暴力手段,但此時的暴力手段仍舊是相對節制的,她們通過砸窗戶、毀壞財物、襲擊政治家、燒毀信件等小范圍的社會破壞活動贏得社會和媒體的注意,主動要求被捕,并且通過絕食進行抗議。1908年,近5萬WSPU成員舉行戶外示威游行,首相阿斯奎斯拒絕接受已經通過第二次議會宣讀的婦女選舉權法案,憤怒的婦女們砸碎了唐寧街10號的窗戶。1910年,阿斯奎斯進一步否決《和解草案》,方案提出將選舉權賦予資產超過百萬的婦女,但是這樣的草案仍舊被否決,為了回應此事,潘克赫斯特夫人組織了300名婦女在議會入口處集結抗議,結果是血腥的,115名婦女遭受毆打、性侵,并且最終被逮捕入獄,有2名女性當場身亡。婦女們通過絕食進行抗議,但是政府通過所謂的“貓捉老鼠法案”,婦女們絕食,獄警通過鼻飼等手段,在抗議婦女的鼻子或者咽喉處插上導管,灌進食物,或者等到婦女們絕食出獄之后恢復得差不多再捉回來繼續折磨。
到了1913年,黎明前的最后黑暗時刻到來,婦女們的暴力行為繼續升級,而政府的鎮壓也更為殘忍,1913年,葉森德賽馬會上,為了引起英國社會以及國際社會對于婦女選舉法案的關注,艾米莉·威爾丁·戴維森身披橫幅“給女性選舉權”沖向王室成員的賽馬,自戕于喬治五世的馬蹄之下,4天后不治身亡,這次事件引起了全世界的關注,英國女性的選舉權斗爭也走向了高潮。

1914年,由于“一戰”爆發,潘克赫斯特夫人所領導的婦女組織也暫停斗爭,轉而一致對外,婦女們接過已經出征的男性們的職位,在農業、工業、商業等領域做出了卓越的貢獻,保障了英國軍隊的后勤供應,并且讓英國社會在戰爭期間仍舊有效運轉。1918年,政府承認了婦女的偉大貢獻,并且賦予30歲以上女性以選舉權,1928年修改為21歲以上女性擁有選舉權。此時的潘克赫斯特夫人已經日薄西山,氣息奄奄,早年的抗爭、絕食、被捕、拷打已經將她的身體折磨殆盡,但是她仍舊堅持著,希望能夠看到所有成年女性都有選舉權利的那一天,最終她看到了,一個月后,她含笑而逝。
權利與情感宣言
1776年,美利堅合眾國的奠基者們起草了號稱第一個“人權宣言”的《獨立宣言》,然而平等的卻只有男人,而且是白人男人。黑人男性和女性一起被排斥在政治生活之外,而女性的遭遇比黑人更糟,在廢奴倡議集會上,女性支持者甚至沒法就座,伊麗莎白·凱蒂·斯坦頓和盧克麗霞·莫特是美國“女性反蓄奴制協會”的創立者,在1840年的“世界反蓄奴大會”上,她們作為美國代表團的成員,居然只能坐在走廊上旁聽,大會規定只有男性可以作為正式代表就座。
斯坦頓和莫特震驚于這種j4CL7K7OdcOwHwY997wQ0fQ5O5n7MfDr7WHr0lbi3n8=赤裸裸的歧視,決心開展獨立的女性平權斗爭。1848年7月19日至20日在紐約的塞內卡福爾斯召開會議,這是世界上第一次集中討論婦女權利的代表大會,會議上,斯坦頓仿《獨立宣言》,起草了《權利與情感宣言》(Declaration of Sentiments),宣言套用美國《獨立宣言》的格式和語言寫道:“我們認為以下真理是不言而喻的:男人和女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賦予他們不可剝奪的權利;其中包括生命權、自由權和追求幸福的權利……”“人類的歷史是一個男性對女性連續不斷地進行傷害和掠奪的歷史,其目的是為了建立男性對女性的絕對暴政”,斯坦頓呼吁婦女們奮起斗爭,當務之急是取得“神圣的選舉權”,塞內卡福爾斯會議是美國獨立女權運動的開始與號角。到1861年美國南北戰爭爆發之前,美國女權運動初步發展,婦女集會層出不窮,基層組織遍地開花,主要領導人是伊麗莎白·凱蒂·斯坦頓、蘇珊·B·安東尼和露西·斯通,在1850年俄亥俄州,她們發起了俄亥俄州首屆女權大會。南北戰爭中,女權主義者們將斗爭焦點集中于廢奴運動之中,然而好景不長,隨著戰后黑人選舉權運動的展開,而女性選舉權被擱置,女權主義者們與男性廢奴主義者分道揚鑣。
1867年春,堪薩斯州立法機關宣布由公民投票(主要是男性)決定是否給予黑人和婦女選舉權,女權運動領袖抓住時機,進行廣泛的宣傳運動,然而卻被共和黨指責剝奪黑人男性選舉權利,最終堪薩斯運動失敗,斯坦頓從中汲取教訓:“婦女必須自己領導選舉權運動……決不能輕信男子。因為當她們被視為男子的奴隸和附庸時,雙方的利益必然相互對抗。”
1869年共和黨國會批準第15修正案,賦予黑人男子選舉權,卻再一次將婦女拒之門外。斯坦頓憤怒地指出這條修正案是民主政治的倒退。她和安東尼等激進派在同年成立“全國婦女選舉權協會”(National Women Suffrage Association,簡稱NWSA),任何人只要繳納1美元會費,并參加會議,就有資格加入協會。協會成員都有發言權和表決權,但是對男性成員進入高層有嚴格限制,領導階層全部都是女性。協會目的是推動“第16修正案”,剔除“男性”一詞,賦予婦女選舉權。溫和派的露西·斯通則成立了“美國婦女選舉權協會”(American Women Suffrage Associasion,簡稱AWSA),兩派在對男性態度以及對黑人男性平權的態度上有分歧,但是整體目標一致,都致力于女性普選權。兩者都鼓勵女性走出家庭,參與到解放自己的斗爭中來。
1872年,安東尼在家鄉紐約羅徹斯特領導16名婦女參加美國總統選舉,但是由于婦女沒有選舉權,她的行動被視為違法。安東尼隨后遭到逮捕,并在1873年6月舉行公開審判,審判原定在門羅縣,但是由于安東尼曾經在該區域做過女權宣傳,法官擔心有人會擾亂審判,于是將審判改至安大略省,安東尼被判有罪并罰款100美元。安東尼在審判中不僅否認自己的罪行,她還在法庭上發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講,為婦女選舉權辯護,她認為把一個“美國公民 ‘行使公民選舉權’看作犯罪,僅僅因為那個公民是婦女而不是男子”的審判是不公正的,是對美國憲法的踐踏,是對《獨立宣言》的違背。
安東尼雖然遭到監禁和罰款,但是她激昂的演講卻激發了婦女的斗志,對性別歧視的保守派造成了巨大的打擊。1869年,懷俄明州賦予女性選舉權,但是一直到1889年國會都不承認懷俄明州的法律,而懷俄明州一直堅持男女平權,甚至一度拒絕作為州加入美利堅合眾國,最終國會做出妥協,承認了懷俄明州婦女的選舉權利。斯坦頓和露西·斯通兩派在屢次遭受挫折打壓之后決定共進退,為婦女選舉權奮斗,1890年,NWSA和AWSA組織合并為NAWSA,并且從1896年開始,全國婦女參政協會每一年都在華盛頓全國婦女代表大會召開之際向國會提交議案:“合眾國公民的選舉權不得被聯邦或任何一州因性別的原因加以否定或剝奪”,國會兩院為此甚至設立了特別委員會,但是議案卻始終未能通過。
“總統先生,女人還要等多久才能得到自由”
1896年到1910年這段時間,對于女權者們而言是“沉悶的年代”,第一代領袖已經隱退或死亡,第二代領袖青黃不接,斗爭手段缺乏新意,斗爭進度十分緩慢,毫無進展,直到愛麗絲·保羅從英國回到美國,選舉權運動才注入了新的血液。保羅早年在英國讀書,并且深入參與了英國女性選舉權斗爭運動,她在英國加入了潘克赫斯特夫人的WSPU組織,并在斗爭中被捕7次,入獄3次。在歐洲的政治犯中,潛規則規定他們單獨關押,不需要穿囚服,并且在絕食的時候不需要強制喂食。保羅在倫敦被逮捕之后,她拒絕穿上囚服,在女獄警無法強迫她脫掉衣服之后,她們請求男獄警協助,保羅遭受了人格侮辱。而在絕食抗爭之后,保羅每天被強制喂食2次。保羅于1910年回到美國,在賓夕法尼亞大學繼續攻讀博士學位,并且積極參與美國婦女政治斗爭。她發表公開演講,講述自己在英國的經歷,并且呼吁廣大婦女同胞們加入斗爭中來,為自己的權利斗爭。1913年保羅發起了“國會同盟”,首次示威游行是在威爾遜總統就職的前一天,一周內,保羅就聚集起了8000多人,來自全國各地,基本可以代表全國婦女,示威者和圍觀民眾加在一起幾乎有50萬人之多。由于警察維護治安不力,許多游行婦女被反對者和圍觀者踩踏,直到馬薩諸塞州和賓夕法尼亞州國民警衛隊介入,馬里蘭農業大學的學生自發圍成人墻保護游行婦女,還有童子軍學生們自發救助受傷婦女,這場暴亂才沒有釀成大禍。
保羅在1916年成立了“婦女黨”(National Woman’s Party),從1917年1月10日開始,婦女黨在白宮外進行每周六天的靜坐示威,她們舉著“總統先生,女人還要等多久才能得到自由”“總統先生,你能為女性選舉權做什么”等標語,這引起了政府的恐慌,他們出動警察毆打凌虐示威婦女,搶走標牌并焚毀,但是毫無效果,保羅領導婦女們抗爭到底,這場斗爭一直持續到1919年6月4日。
19世紀末,女性受教育者人數大量增加,男女同校、女子學院在1830年是丑聞,在1860年是嘲諷的對象,但是到了1900年,人們早已習以為常。女性接受教育使得大量女性投身于社會崗位之上。而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婦女們不僅參與國內工作建設,代替前往前線的男人們的職位發光發熱,還有一大批女性同樣奔赴海外,成為護士、接線員等。1917年,女性接線員占總數的99%,盡管戰后她們不得不將工作還給男人,但是戰時她們的巨大貢獻不容抹殺。1918年,美國眾議院通過了婦女選舉權修正案,1919年6月,議案獲得參議院批準,婦女選舉權在憲法層面上取得勝利。1914年華盛頓、俄勒岡、亞利桑那、堪薩斯和內華達等已經實現了女性選舉權,1919年后其他州也紛紛通過法案。到1920年8月,美國當時全境36個州都實現了婦女選舉權,婦女選舉權運動從此拉上帷幕,之后的故事就是講述婦女進一步追求平等自由了。愛麗絲·保羅的婦女黨在獲得選舉權之后也轉而致力于反對性別歧視,追求進一步平等。
“透明的天花板”
1917年俄國的十月革命推翻了沙皇封建專制和農奴制度,成為世界上第一個社會主義國家,同時賦予了女性平等的選舉權利。而在新中國成立之前的1947年,中國女性就已經獲得了平等選舉權。
法國由于政體幾度更迭,加上第一次第二次世界大戰都涉及本土,因此國內主要焦點在于實現和平以及爭執政體之上,婦女運動被壓制在民族國家斗爭之后,直到1944年才通過法案給予女性選舉權。“一戰”后期由于女性在戰爭中做出的貢獻,歐洲很多國家通過了女性選舉權法案,如德國、奧地利、波蘭、捷克斯洛伐克等。
而世界上最早給予女性選舉權與被選舉權的國家是澳大利亞,1902年,緊隨其后,北歐很多國家也通過了婦女選舉權法案,1906年芬蘭就是其中之一。

如今,對女性的歧視已經從法律上的直接歧視轉向具體社會領域的隱形歧視,美國著名女權運動領袖貝蒂·弗里丹出生于女性已經獲得平等選舉權的年代,然而在她成長的過程中她仍舊感受到女性受到所謂“透明的天花板”的困擾,她所撰寫的著名女性主義著作《女性的奧秘》中也指出在表面的平等背后,美國女性深受性別歧視的困擾。戰后成長的新一代女性雖然接受了高等教育,卻發現自己的才能毫無用武之地,她們只能屈居于次要職位,而美國的流行文化也在不斷地強化著女性的刻板印象,她們日復一日地沉浸在充斥著性別歧視的文化氛圍中,最終將這種外在施加的歧視內化,進而自我認知成“次要的人”,低人一等的存在,而這又與她們所接受的教育——追求理性、自由和平等完全背離,這種二元割裂是新一代女性面臨的問題。
20世紀初的女權運動領袖們此時已經成為歷史,當今時代,女性參政議政機會逐漸增加,在國際政壇活躍著越來越多女性政治家的身影:英國的特蕾莎·梅首相、德國的默克爾總理、芬蘭總統塔利婭·哈洛寧、利比里亞前總統埃倫·約翰遜·瑟利夫……她們用行動表明,即使是在政治領域,女性在各方面并不遜色于男性。在商業界,也出現了許多杰出的女性商人、管理者:惠普前CEO梅格·惠特曼、IBM總裁弗吉尼亞·M·羅曼提、百事集團首席執行官盧英德……她們用自己的能力和智慧證明女性不僅僅是“感性的動物”,女性同男性一樣,能夠承擔社會責任。而在其他曾經只有男性才能準許進入的領域,也出現了女性活躍的身影:核物理、勘探、航天等等,越來越多的女性用自己的智慧和行動克服社會上的偏見。
(摘自《國家人文歷史》2018年第1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