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沒想過可以這樣旅行

許崧

我的11月份過得很“游牧”。11月初和太太去了趟印尼，從雅加達入境，去日惹看了波羅浮屠，最后在巴厘島閑逛了幾天。從巴厘島回來，午夜的飛機出發，轉廣州再到上海，在虹橋機場跟第二天就要回美國的小姨見了一面，然后乘高鐵去了杭州。這是在一天里發生的事，從南半球到了北半球。

第二天我在杭州把港澳通行證和臺灣通行證換成卡片，陪著太太辦了社保手續，跟家人分別吃了飯，還跑去阿里巴巴西溪園區旁邊的“親橙里”參觀了一下現在的新零售模式。杭州那個“最多跑一次”辦公室前些日子還稍稍火了一把，有人調笑這個名字的別具一格，其實這卻是個真正辦實事的單位，對杭州市民有實實在在的貢獻。那天整個辦事的過程，從走進出入境大廳開始，填表、拍照、領號、辦事、郵寄，全部弄完不過十幾分鐘，而且全流程中每個辦事人員的態度都是他們比我還關心我是否能辦得成，弄得我都有點不適應。大概是因為辦理速度快的緣故，沒有積壓，整個辦事大廳都沒幾個人。后來去銀行辦社保時就明顯對比出來了，銀行的效率遠遠不如政府。

我一怒之下辦了個包含延誤險的會員卡，遇到兩小時以上的延誤就能賠錢。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非常像是我的人生縮影——我在后來的一年里飛了近6萬公里，一次延誤都沒遇到！不僅如此，還發生過一次不可思議的提早到達。

安頓好杭州的事情，我因為工作需要約人去北戴河的超級網紅樓盤阿那亞見面。結果約在了周末，中間多出了幾天。回趟大理太匆忙了，于是刷手機，想看看有哪些有意思的地方可以逛逛。然后我就刷到了一張80元三亞去北京的機票。

以前從大理出來是很不方便的，一是時間漫長，二是價格昂貴。今年動車通到了大理以后，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們進進出出的交通費用直線下降。但是三亞飛到北京，中國的一南一北，80元的機票還是很令人喜出望外的。絲毫沒猶豫就下了單，買定離手以后我才開始琢磨怎么把自己弄到海南去。因為80元這個價格錨定起的作用，11月份上海飛海口的600元明明不算貴我也舍不得了，用積分換了一張票。

一年左右的時間里，航空公司和機場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但我覺得一定有什么事發生了。去年我也飛來飛去，不僅價格貴，而且時不時就會遇到令人發指的延誤，以至于我一怒之下辦了個包含延誤險的會員卡，遇到兩小時以上的延誤就能賠錢。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非常像是我的人生縮影——我在后來的一年里飛了近6萬公里，一次延誤都沒遇到！不僅如此，還發生過一次不可思議的提早到達，是上個月清邁飛昆明的一個航班，居然提早了整整一個小時落地！考慮到清邁昆明的飛行距離，我至今不理解他們是怎么做到的。

差不多一周時間里，我的移動路線是巴厘島、上海、杭州、上海、海口、三亞、北京、北戴河和北京，最后再從北京西站坐高鐵去石家莊正定機場飛回了大理。一路上我一直在想，這樣的旅行，移動得這么快還這么方便這么便宜，要在早幾年是不可想象的，哪怕給我配個秘書也不行。事實上現在除了中國大概也只有少數幾個國家或地區能做到。如果要加上另一個條件，中國就絕對是唯一了——我在全程中沒用過一分錢現金。可不是說買機票火車票和住酒店這種大宗開支，而是所有的一切開銷我都沒用過現金。

需要特別說明一下的是，我還是個城市的公共交通愛好者，喜歡軌道交通和公交車，也喜歡在氣溫、空氣質量和坡度都符合要求時騎共享單車。

這也是一年里的新變化了。中國的很多城市迅速普及了公交車和軌道系統的移動支付，有些地方還促銷力度很大。比如最近海口用指定APP坐公交車就只要一分錢。

我以前在上海工作生活，一直用上海的交通卡，保留至今。這次離開上海時正好把卡里的余額用完，本想去把交通卡退掉把押金取回來的，轉念一想，這樣刷卡坐車的方式可能馬上就會是過去式了，不如收藏了這張卡片做個紀念品。不是城市的紀念品，而是時代的紀念品。就像我迄今還保存著的BP機和VCD光盤一樣。

以后我要告訴女兒我是怎樣穿越了一個大時代的，它們是我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