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甜
“我本是一個平常人,因為當了一名老師,人生才有了不平凡的意義,我要和陶瓷專業一起成長。”
——朱輝球
最近,江西陶瓷工藝美術職業技術學院的朱輝球老師“有點忙”,剛參加完2018年度教書育人楷模的發布會,就趕到南昌參加第二屆“感動江西”教育人物的頒獎典禮。
頭頂中國陶瓷藝術設計大師、國務院特殊津貼專家、萬人計劃國家教學名師、二級教授、研究員、國家非遺教師等一大堆頭銜,他還是“江西省粉彩古彩陶瓷藝術傳承創新研究院”負責人,以守護、傳承、弘揚民族陶藝,培養一代又一代粉古彩陶瓷傳承人為己任。
記者請他講講自己的故事,他說的不是學生就是粉彩古陶瓷。學生的成長和民族陶瓷技藝的傳播,是他最關心的。
[帶著學生傳承非遺]
1990年,剛到江西陶瓷工藝美術職業技術學院任教的朱輝球,最初并不是做陶瓷的。
當時陶瓷業不景氣,學校只有一個美術班,四五名教師,從事古彩陶瓷創作的教師也寥寥無幾,正面臨著“青黃不接”的窘境。
作為一項古老的民族技藝,古彩作品創作較為艱難。一件作品通常得畫上兩三個月,哪怕一件小品,也得花上個把星期;得掌握顏料配方;作品進窯時間長,燒制的過程中還容易燒壞……壓力驟增,年輕人很少愿意靜下心來,重拾傳統,大多熱衷于追求“容易出作品”的現代陶藝。
最終,在陶瓷圈里長大,喜愛陶瓷的朱輝球耐著性子,學起“磨人”的古彩。
因為創作周期太長、燒制過程中容易出毛病,年輕的朱輝球也曾一度轉做現代陶藝,好在最終還是堅持下來了。
“總得有人去學,去傳承。”朱輝球補充說,“還得學好,傳承好。”
“平日對作品乃至作業的要求都極為嚴格,容不得一點差錯。”學生游子龍告訴記者,“朱老師把學生帶進自己的工作室,搞科研、撰寫學術論文、創作陶瓷藝術作品,常常加班到深夜,無論寒冬酷暑,十幾年如一日。老師已經有那么高的成就了,還在努力學習。他的認真,深深地影響著我。”
除了以身作則的“學”,朱輝球的“教”也讓人耳目一新。
對于一些陶瓷藝術家來說,精心創作的畫作和獨到的技法是“吃飯家伙”,“好東西自己留著”的現象并不少見;但朱輝球不僅把辦公室設在教室旁,平日和同學們一起創作,現場示范拉坯、施釉、彩繪、陶瓷裝飾,還將精心創作的作品制成高清印畫掛在教室四周,以供學生們臨摹、學習。
正是由于這樣“無私”的教學,朱輝球的學生成長得很快,2016年入學的游子龍,不僅在國內各類陶瓷技能大賽中屢獲大獎,作品也獲得各類民間收藏家的喜愛。
[和陶瓷專業一起成長]
“藝術創作需要安靜的狀態,而朱老師除了得從事藝術教學,還有一大堆行政事務。白天忙個不歇,晚上才有時間從事‘老本行。”說起朱輝球,與他搭班的工藝美術大師占昌贛連說“不容易”。
朱輝球有一個隨身攜帶的皮夾子,里頭手機、錢包和身份證等證件一應俱全,隨時取用。
采訪當天正值新生報到日,朱輝球的電話不歇。一名中途輟學的學生打算“回爐重造”,撥通了“朱老師”的電話,好脾氣的朱輝球立馬幫她聯系起報名事宜。
頭頂一大堆頭銜,校內校外,認識朱輝球的都喊他“朱老師”。
這是朱輝球最喜歡的稱呼。他說:“教師是一個善良的職業,一個充滿愛的職業,一個陽光下的職業,我覺得教師是最幸福的人。”
“朱老師在藝術上要求嚴格,生活上卻十分細心,把我們當孩子看。”游子龍說,2017年,朱老師帶他去廣交會,考慮到學生無法報銷機票,朱老師同他一起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火車,還手提肩扛,帶上了同學的二十多件參賽作品,生怕有一點閃失。
“說來你可能不相信,我們換教室,要搬桌子,朱老師就和我們幾個一起來回搬了好幾趟。”班偉同學告訴記者。
“一起也就十來分鐘的事兒,到處找人反而更花時間。”朱輝球說這是“舉手之勞”。
“很為他人著想,特別平實溫和,從未見過他生氣。”朱輝球的同事程志山介紹說,學校里和他年紀相仿的同事都習慣喊他“球球”,帶些親昵的語氣。
近年來,隨著榮譽的增加,特別是被評為萬人計劃國家教學名師、二級教授后,不少學校給他拋來“橄欖枝”。
“我本是一個平常人,因為當了一名老師,人生才有了不平凡的意義,我要和陶瓷專業一起成長。”從未想過“跳槽”的朱輝球一直感謝學院對他的培養。
陶瓷設計專業2014級的熊宣皓學習刻苦,陶藝基礎好。難得的是班上這樣的孩子有近40個。如何兼顧這些優秀的學生?恰逢教育部出臺了有關現代學徒制的文件,朱輝球想借此把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景德鎮傳統手工制瓷技藝”帶入校園,這一想法得到了多方的認可與支持。
多方聯絡、精心籌備,2015年10月,學院舉辦了“國家非遺制瓷技藝進校園”活動。經過遴選,熊宣皓等三十多名優秀陶瓷專業學生得以向黃云鵬等十位國家非遺手工制瓷技藝代表性傳承人拜師學藝。
能讓陶瓷業界享有盛譽的藝術家們將“獨門絕藝”“看家本領”傾囊相授,同學們直呼“想不到”。
“一個好漢三個幫,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朱輝球想通過學校這個理想的平臺,傳播好國家非遺制瓷技藝。
[醉心民族技藝傳承]
如何更好地傳承民族技藝,朱輝球一直牽掛在心。
陶瓷是土與火的藝術,但當下的年輕人多追求國外的現代瓷藝,重視造型、色彩的沖擊力。朱輝球也帶著基礎班的學生,他們多熱衷做“一天能出四五件作品”的現代瓷。
“但這樣的陶瓷全世界都在做,既不能代表景德鎮,又不能體現民族特色,更不能代表中國。”朱輝球認為民族的東西是有底蘊的,不僅需要精湛的技藝、執著的追求,更需要坐得住、畫得好、等得起的匠心精神。
繼而,朱輝球又擔憂起粉古彩的傳承:現如今景德鎮從事純粹粉古彩創作的多為六七十歲的大師,像自己這樣四五十歲的傳承人本來就少,下一代能否接得下去?
最終,2016年,江西省文化廳在學院成立了江西省粉彩古彩研究院,招收了第一批國家非遺粉古彩人才培養計劃的學生。朱輝球承擔起了粉彩古彩特色傳承、陶瓷藝術交流、產學研與職業技能教學等工作。
2017年,江西省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廳授予“江西省朱輝球陶瓷手工彩繪技能大師工作室”稱號。
隨即,工作室就與馬路對面的景德鎮市第十七小學聯合開展“陶藝進課堂——工藝美院志愿者走進十七小義務支教活動”。
每周四下午,朱輝球帶著工作室培養的學生,帶上材料,走進小學生課堂,開展陶瓷藝術教育與美育實踐活動。朱輝球,說要借此培養瓷都娃娃對泥土和陶瓷的親近感,提高他們的動手能力。借此,朱輝球鼓勵“小老師”們積極參加教師資格證考試,接好他手中的接力棒。
從教28年,朱輝球的學生中有多人被評為“省級陶瓷大師”,他還為粉彩古彩培養出了150多名傳承者。此外,8年來,他還參加景德鎮市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組織的陶瓷行業職業技能培訓,先后培訓陶瓷從業人員3000多人次。
在他的國家藝術基金《墨彩制瓷技藝人才培養》課程即將結束的座談會上,朱輝球對他培養的來自全國的50名學生說,聚是一團火,散若滿天星。他希望這些“火種”能將民族技藝好好傳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