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交通事故損害賠償糾紛再審檢察建議案的分析研究

摘 要 本案是一起多車交通事故賠償責任糾紛案件，又涉及到夫妻連帶責任、物權權屬等一系列問題，案情相對復雜，審理程序性問題典型，具有借鑒意義。

關鍵詞 夫妻關系 物權權屬 侵權責任

作者簡介：郝永潔，天津市靜海區人民檢察院。

中圖分類號：D920.5 文獻標識碼：A DOI：10.19387/j.cnki.1009-0592.2018.11.033

一、基本案情

申請人（原審被告）：吳某某，女，1991年4月20日生，漢族，住天津市某區。

其他當事人（原審原告）：劉某某，男，1985年12月30日生，漢族，住天津市某村。

其他當事人（原審被告）：鄒某某，男，1981年6月20日生，漢族，住吉林省某鎮。

其他當事人（原審被告）：徐某某，男，1972年11月8日生，漢族，住內蒙古自治區某市。

其他當事人（原審被告）：李某某，女，漢族，1971年5月12日生，漢族，住吉林省某鎮。

其他當事人（原審被告）：天安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舒蘭營銷服務部。

其他當事人（原審被告）：辛某某，男，1991年12月26日生，漢族，住天津市靜某區。

其他當事人（原審被告）：張某，男，1990年5月14日生，漢族，住天津市某區。

其他當事人（原審被告）：王某某，男，1987年10月22日生，漢族，住天津市某區。

其他當事人（原審被告）：賈某，男，1987年12月17日生，漢族，住天津市某區。

其他當事人（原審被告）：中國太平洋財產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滄州支公司。

2011年12月24日23時20分許，辛某某駕駛津KK2689號小客車，沿靜王路由北向南行駛至靜王路昌通大型停車場門口北超越鄒某某駕駛沿中心線右側第一車道行駛的蒙F05211號大貨車時，駛入對行車道，與對行王某某駕駛的津KFF313號小客車相撞后，又與鄒某某駕駛的蒙F05211號大貨車相撞，致三方車損，辛某某及其乘車人張某、劉某某、王某某車上乘車人賈某、張某恒共五人受傷的交通事故。該事故經公安分局交警支隊大屯大隊認定，辛某某負事故的主要責任，鄒某某負事故的次要責任，王某某不負事故責任。該事故給劉某某造成醫藥費、誤工費、護理費、住院伙食補助費、傷殘賠償金、鑒定費、被扶養人扶養費、精神損害撫慰金等損失共計185941.59元。

鄒某某駕駛的蒙F05211號大貨車所有人為徐某某，實際所有人為李某某，鄒某某系李某某雇傭司機，發生事故時鄒某某系職務行為，該車在天安保險舒蘭營銷服務部投保交強險；辛某某駕駛的津KK2689號小客車登記所有人為吳某某，吳某某與張某系同居關系，辛某某與張某系朋友關系，劉某某與張某系同事關系，事故發生時辛某某系酒后駕駛；王某某駕駛的津KF313號小客車所有人為賈某，在太平洋滄州支公司投保了商業險，該車未投保交強險。

2012年5月25日，劉某某起訴至天津市某區人民法院，要求判令被告賠償此次事故所造成的損失。其中保險公司在交強險責任限額內賠償，不足部分被告按責任比例承擔。訴訟費用由被告承擔。

區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3日作出民事判決。該院一審查明被告吳某某與被告張某系夫妻關系，查明的其他事實同前述案件事實。該院一審認為，因被告辛某某駕駛的津KK2689號小客車登記所有人為被告吳某某，被告吳某某與被告張某系夫妻關系，被告辛某某與被告張某系朋友關系，在被告張某明知被告辛某某喝酒的情況下仍讓其駕車，且被告吳某某和被告張某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拒不到庭參加訴訟，無法查明事故車輛津KK2 689號小客車的實際權屬及被告吳某某、張某、辛某某之間的利益關系，對本次交通事故給原告劉某某造成的事故損失被告辛某某、張某、吳某某共同賠償，互負連帶賠償責任。判決除被告天安保險舒蘭營銷服務部在強制保險限額內賠償原告劉某某損失、被告李某某賠償交強險限額外損失的30%外，被告辛某某、張某、吳某某共同賠償交強險限額外損失103371.42元的70%即72359.99元，互負連帶賠償責任。

吳某某不服一審判決，向天津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申請再審。天津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裁定駁回再審申請。吳某某遂向檢察機關申請監督。經過仔細查閱原審卷宗，對相關證據進行核實，本院認為區人民法院的民事判決，認定的基本事實缺乏證據證明，適用法律錯誤，向區人民法院提出了再審檢察建議。

二、案件結果

區人民法院采納了本院的再審檢察建議，于2015年8月27日作出民事裁定書，裁定再審本案。2016年1月20日，區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決書，判決撤銷原民事判決，改判吳某某就劉某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損失不承擔任何賠償責任。

三、典型意義

本案是一起多車交通事故賠償責任糾紛，又涉及到夫妻連帶責任、物權權屬等問題，案情相對復雜，具有借鑒意義。

（一）夫妻關系的認定應以結婚登記為準

原審法院以吳某某、張某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拒不到庭，無法查明事故車輛津KK2689號小客車的實際權屬及被告吳某某、張某、辛某某之間的利益關系為由，徑行認定吳某某、張某為夫妻關系并判決其承擔連帶賠償責任，屬認定基本事實缺乏證據證明。夫妻關系的認定，應以婚姻登記機關的結婚登記為準，即使張某、吳某某未出庭應訴，法庭也應就該事實要求對方當事人充分舉證，而不應根據對方當事人的陳述，即徑行認定該事實。吳某某在檢察監督過程中提供的天津市婚姻登記機關出具的證明證實，吳某某與張某并沒有辦理結婚登記。吳某某、張某二人只是以夫妻名義共同生活。根據《婚姻法解釋（一）》第5條的規定，1994年2月1日《婚姻登記管理條例》實施以后，我國民事法律上已不承認事實婚姻，未按《婚姻法》第8條規定辦理結婚登記而以夫妻名義共同生活的男女，按同居關系處理。因此，本案中吳某某與張某是同居關系，而非夫妻關系。

（二）機動車的所有權應以物權登記為準

原審法院稱吳某某、張某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拒不到庭，無法查明事故車輛津KK2689號小客車的實際權屬。而根據我國《物權法》第24條之規定，機動車屬于特殊動產，其物權的設立、變更、轉讓和消滅采取登記主義，未經登記不得對抗善意第三人。因此，本案中肇事車輛津KK2689號小客車的權屬問題并不難查清，所有權應以登記為準，即所有人應為吳某某。當事人在原審中關于實際所有人的答辯，并不能對抗善意第三人。

（三）侵權責任的承擔以過錯責任為原則

我國侵權責任法以過錯責任為原則，即除法律特別規定的幾種承擔無過錯責任的情況外，侵權責任的承擔均以過錯為基礎。本案中吳某某作為津KK2689號小客車的所有人，其責任如何承擔應分析其主觀過錯。

首先，吳某某作為津KK2689號小客車的登記所有人，有義務投保機動車交通事故責任強制保險（交強險），其過錯在于應投保而未依法投保交強險，因此應在交強險責任限額范圍內對其機動車發生交通事故給他人造成的損失承擔賠償責任。但是因劉某某是該小客車本車乘車人員，按照《機動車交通事故責任強制保險條例》的規定，不屬于本車交強險賠償范圍，因此，吳某某對本案劉某某事故損失無交強險賠償責任。

其次，吳某某對本案交通事故損害的發生無過錯。辛某某酒后駕車、違章超車駛入逆行車道是事故發生的主要原因，其對事故的發生存在過錯；張某明知辛某某已飲酒仍違反法律規定允許其駕車，繼而發生交通事故，亦存在過錯；吳某某對張某駕車外出飲酒并不知情，也沒有允許辛某某酒后駕車，對事故損害的發生不存在過錯。基于吳某某與張某并非夫妻關系的事實，二人之間應為機動車借用關系。根據《侵權責任法》第49條“因借用機動車發生交通事故后，屬于該機動車一方責任的，由保險公司在機動車強制保險責任限額范圍內予以賠償。不足部分，由機動車使用人承擔賠償責任；機動車所有人對損害的發生有過錯的，承擔相應的賠償責任” 之規定，應由使用人張某、辛某某就機動車強制保險責任限額外的部分承擔賠償責任，所有人吳某某對損害的發生沒有過錯，不應承擔賠償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