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甘肅書

葛小明

1

和田古玉早已沉睡，絲綢之路卻在重生，這條道

從沿海到內陸，從西北到京都，無數次的重疊

與互認

終于識得，河西走廊才是最佳駐足之處。在隴

右道，在甘肅

一些事物先后伴著陽光崛起，它們高大，明亮，

鮮活，持久

駝鈴的回聲，豢養著這片土地的一草一木，近

四十年

近兩代人用堅毅的身影，告訴人們什么叫翻天

地覆

道路通往六盤山深處，河流從山上流入每寸干

涸之地

沒有一棵莊稼干枯，也沒有一個莊稼人厭倦流汗

辛勤的甘肅人，在西北的大地上，用四十年的

光陰

重新定義了什么是篳路藍縷以啟山林

重新告訴藍天，下面的土地是多么肥沃而結實

如果你沿著絲綢之路一路向西，一定會看到

這四十年的開墾過的土地，是多么殷實

2

風沙告訴我，并不是所有事物都可以掩埋

比如多年前在武威一帶立下的雄心壯志

比如出塞時，那群人決不后退的決心和剛毅

比如在開墾邊疆時吃過的苦，流過的汗

都不會被風沙覆蓋

那群人在風沙中出生，成熟，壯大

他們習慣走在前面，習慣把最大的困難接過來

在甘隴，在西北廣袤之地，風沙養育了一群開

天辟地者

風沙教會他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教會他們只

要耐心等待

秋天就一定能夠碩果累累

教會孩子，許多路要自己走，就像沙漠中的駱駝

背負更多，腳印才更深刻

教會麥子，凜冽是暫時的，風雨過后必然是陽

光明媚，彩虹映人

3

該用哪一首唐詩形容你才最恰當

幾條古道，幾聲雞鳴，滿樹的收成

就勾勒出了一幅隱居世外的田園風光

西北的風里充滿故事，每一個都足夠動人

飽讀詩書的草木，在絲綢之路上出了神

在甘肅，做一回耕耘者，就從腳下開始

踏實，坦誠，賣力，堅毅

像父輩，勤勤懇懇一回，對得起天，對得起地

對得起這身男兒挺拔之軀

改革開放的風還在吹，就連六盤山深處沉睡的

石頭

也要蘇醒，它們會以全新的面目示人

披肝瀝膽者，終將修成正果

4

藍天，白云，明亮如鏡的城市上空

一粒青稞正在孕育著新的世界

不用趕時間，不用擔心錯過花開與美好

看到你名字那一刻，就已把你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安逸，舒適，靜謐，走心

家里有的感覺，這里都有

想去的地方，不遠

許下的愿望，很快就能實現

四十年來，青稞長成的甘肅，踏實

不用拘謹，古道上的客商真誠

在河西走廊，陌生人遇到也會問一聲好

西去的云彩與流霞，披滿全身

那是在與群山一起鍍金，大膽趕路吧

每陣清風都在醞釀一個美麗的遠方

每個遠方都會成為心中想成為的模樣

5

你說，美麗的事物多與水有關

在湟水，天空被重新定義

浣洗過的藍，一次次浸染著白紙

該畫些什么呢？

該有的樣子，這里已經全部呈現

該寫句什么詩呢？

好像任何韻律和平仄都那么多余

干脆什么也別做，就躺在湖邊

看著它們浣洗天空

浣洗影子，浣洗白云的衣角

浣洗這忙忙碌碌的半生

四十年了，在湟水，再難回首的過去也會被這水

原諒

6

做一回慢步徐行的詩人

做一回大西北深居簡出的隱居者

在甘南，每一根草，每一棵樹

每一粒默默修行的沙子

都足以讓不速之客們肅然起敬

神明不遠，抬一抬頭就能看見

在甘南，太陽下的影子格外龐大

那些高尚的，明亮的，善解人意的部分

再次被往事彰顯了出來

四十年改革開放之路，崎嶇又忐忑

總算，風雨過后的世界異常平靜

那些閃電，會變成養育大地肥料

那些雷聲，會告訴我們要時刻保持清醒

不用唱歌，雪山上流傳下來的頌歌本就鏗鏘有力

也不用艷羨，每一寸干涸的土地都會得到贈予

相信我，只要你輕輕走近甘南半步

你就能看到一座城市前所未有的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