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公司送紙箱

薛涌

最近搬家，忙得焦頭爛額。但是，有些小事非常受觸動，很值得一記。

搬家的基本材料是紙箱，我需要一百多個。在美國，買這么一個紙箱大概兩美元左右，一百多個就是二百多美元，花費不菲。但是，現在算算，我總共買了35個紙箱，剩下的全是白撿的舊箱子。

省錢誰都會。但是，本來該在你身上賺錢的公司處心積慮地幫你省錢，這就有些稀罕了。我買紙箱的地方，是美國最大的搬家服務公司之一優霍爾。我到了柜臺說要買箱子，店員用手往營業廳的一角一指，告訴我，那些都是免費的舊箱子。我過去一看，果然是些只用過一次的箱子，它們干干凈凈、整整齊齊地擺在一起，數量還不少。我喜出望外，一股腦兒把它們全裝在自己的運貨車上。屈指一算，本來計劃買50個箱子，現在，只買25個就夠了。再過幾天，發現箱子還不夠，就又去店里買了10個，又順手撿了一堆舊的。又不夠，我又跑到店里，索性什么也不買，把質量好的舊箱子清點一下，如數裝載回家。第一次只撿不買還有些不好意思，以后就大大方方了。這樣前前后后，我大概省了幾十個箱子。

越來越多的企業，在廣告上只字不提自己產品的性能，而反復鼓吹自己如何保護環境、如何資助第三世界。你可以說道德被市場化了，也可以說市場被道德化了。

這些經歷讓我心里頗有些驚奇。優霍爾明明是靠賣箱子吃飯，但它賣出的箱子上就寫著這樣的廣告詞：為了保護環境，請重新使用免費的舊箱子，我們還會把你用不了的箱子原價買回。為此，公司的每個分售點都要騰出一塊空間，專門放置這些舊箱子。其結果竟是讓顧客不買自己的貨。

要知道，兩美元一個箱子并不便宜。但在美國這種地方，這兩美元中也不可能有太多的利潤。公司要為自己的營業廳付租金。而優霍爾的許多競爭對手，就以半價出售舊箱子。這樣經營，怎么可以賺錢呢？然而，這是美國企業界漸成氣候的一個趨勢。企業不僅要打商業戰，還要給顧客提供必要的社會服務，改善自己的道德形象。

美國有句名言：“要靠做好事成功。”這實際上也是美國企業精神的重要組成部分。在當今的環保運動中，有許多U-Haul這樣的公司主動地承擔自己的社會責任。許多美國人在決定自己是否享受某一企業的服務時，也要看其道德形象。這從最近的廣告上就可以看出來。越來越多的企業，在廣告上只字不提自己產品的性能，而反復鼓吹自己如何保護環境、如何資助第三世界。你可以說道德被市場化了，也可以說市場被道德化了。

摘自《北京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