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約翰?鄧恩詩歌中的比喻

李權芳

摘要：約翰·鄧恩的詩歌中有很多奇特的比喻，評論者對這些比喻褒貶不一。本文以鄧恩的三首詩為例，分析了其詩歌中比喻的獨特的藝術價值。

關鍵詞：約翰·鄧恩；詩歌；比喻

約翰·鄧恩（John Donne，1572—1631）是17世紀英國玄學派詩人的代表人物。鄧恩的詩歌以奇特的比喻見長，將強烈的感情與冷靜的推理融為一體，體現了玄學派詩人在天文、地理、航海、數學、化學等方面知識的淵博和思維的廣闊。其驚人的、異乎尋常等比喻也招致不少批評的聲音。塞繆爾·約翰遜博士認為，以鄧恩為代表的玄學派詩歌“唯一目的就是炫耀學識……將截然不同的事物強拉硬扯在一起，粗暴且牽強。”（Johnson，1779）筆者就以大家比較熟悉的幾首詩為例探討一下鄧恩詩歌中的比喻的應用。

約翰·鄧恩的最為人們熟知的一組比喻來自于他的名篇《沒有人是一座孤島》，其標題即使在中國也是家喻戶曉。在這首詩中，鄧恩將人類比作一片大陸，任何人都不是自成一體的孤島（No man is an island entire of itself），每個人都是這片大陸的組成部分（every man is a piece of the continent，a part of the main）。所有人都相互關聯，無論誰的死亡，都是你我的部分的消亡（any man's death diminishes me，because I am involved in mankind）。這些語言和意象突破了伊麗莎白時代詩歌的常規，初次接觸的人的確會覺得有些突兀，使人腦洞大開。仔細品味之后，我們才能體會到這些比喻的形象生動和恰如其分，才能夠強理解作者對于死亡和生命的深層次思考。除了人們熟知并廣泛引用的標題句之外，該詩的最后一句“不要問喪鐘為誰而鳴，喪鐘為你我而鳴”（And therefore never send to know for whom the bell tolls；it tolls for thee）也已成為人們耳熟能詳的名句，并被20世紀美國小說家海明威所借用，作為自己的小說《喪鐘為誰而鳴》的標題。這一切足以證明了約翰·鄧恩的文字的持久魅力。

約翰·鄧恩的另一著名比喻來自他的《別離辭·莫悲傷》。作為一首寫給妻子的離別詩，鄧恩沒有很多詩人那樣濃墨重彩地渲染兒女情長，而是將自己對妻子的感情以一連串的意象生動地呈現出來。在這首詩中，鄧恩將自己和妻子短暫別離的狀態比作圓規的兩只腳，一只（即詩人的妻子）靜止不動，另一只（即詩人自己）在外漂泊。咋一看，這一比喻確實有些牽強，但隨著詩人的進一步解釋，我們才能體會到詩人的匠心獨運。詩人在外奔波勞累，妻子在家操心掛念，正如圓規的“定腳”隨著“動腳”的移動而傾斜（the fixed foot leans and yearns after it）。然而，只有當圓規的“定腳”穩坐圓心，堅定不移，“動腳”才能在外完成被賦予的使命。因此，詩人在詩歌的最后一句中寫道，正是妻子的堅定給予了他勇氣和力量，使他能夠圓滿完成使命，并安全返回最初出發的地方（Thy firmness makes my circle just，and makes me end where I begun.）。這一神來之筆既是對妻子的一種承諾（妻子是他恒定的圓心，他會忠貞不渝、初心不改地回到妻子身邊），更是表達了對妻子的鼓勵和期冀（希望妻子能夠保持堅強，直到他的歸來）。

《跳蚤》是約翰·鄧恩的一首著名的勸誘詩。在該詩中，詩人以跳蚤這一并不優雅的形象貫穿全詩。跳蚤在該詩中被賦予了多重意義。首先，在詩人看來，跳蚤因為先叮了詩人，接著又叮了詩人心儀的姑娘，身體里集合了兩人的血液，于是順理成章地成為兩人的結合體。緊接著，巧舌如簧的詩人進一步勸說女主，順應他、屈服于他就像被跳蚤叮咬一樣，沒有什么危害，既不是罪惡，也不是恥辱。因此，女主沒有必要猶豫再三。后來，當女主要捏死跳蚤時，詩人急忙阻止，指出這只跳蚤身上現在有三種血液，自己和女主的血液已經在跳蚤身上結合，跳蚤的身體是他們的婚床和婚姻的圣殿。因此，拍死這只跳蚤就相當于殺死三個生命，并殺死了他們婚姻的見證者。

最后，當女主不顧勸阻，執意將跳蚤捏死后，詩人不失時機地話鋒一轉，辯解道，你也看到了，捏死跳蚤并沒有危害到你我；屈從于我也是一樣，不會有對身體或榮譽的任何傷害，所以不必再有那些無謂的擔心和憂慮。

我們不得不佩服作者的機智和善辯，將中世紀宮廷中常見的勸誘詩寫得如此生動，嚴絲合縫，滴水不漏，并且毫無下作之嫌。而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作者精心構建的比喻之上。

由以上的例子可以看出，約翰·鄧恩的詩歌在語言和意象等方面都獨樹一幟，在前人的基礎上有很大的突破。其詩中所使用的比喻新奇獨特，但都是經過精心構思的、形象生動的、具有很高的審美和思想價值的藝術結晶，其中不乏神來之筆。鄧恩以異乎尋常的意象貼切地表達出了平常語言無法企及的復雜的、抽象的思想，將澎湃的激情和哲學的思考融為一體，為詩歌藝術開創了一片新天地。

參考文獻：

[1]Carey，John.John Donne，The Major Works，including Songs and Sonnets and sermons.Oxford Worlds Classics.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90

[2]Collins Dictionary Online.Collins，2015.

[3]Ferguson，Margaret，ed.The Norton anthology of poetry（5 ed.）.New York：Norton，2005.

[4]Oxford English Dictionary Online.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18.

[5]Johnson，Samuel.Lives of the Most Eminent English Poets，vol.1 （17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