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 艷,賀正楚,劉亞茹
(1.懷化學院 經濟學院,湖南 懷化 418000;2.長沙民政職業技術學院,湖南 長沙 410004;3.長沙理工大學,湖南 長沙 410114)
據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議(UNCTAD)數據顯示,2016年全球對外投資1.45萬億美元,其中,發達經濟體為10438.84億美元,發展中經濟體為3834.29億美元,轉型經濟體為251.49億美元.2016年中國對外投資(ODI)1961.5億美元,位居全球第二,占發展中經濟體的47.7%,占全球的12.6%,同年中國引進對外投資(FDI)1337億美元,繼2015年后再次成為資本凈輸出國.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現代化經濟體系的建設應該“創新對外投資方式,促進國際產能合作,形成面向全球的貿易、投融資、生產、服務網絡,加快培育國際經濟合作和競爭新優勢”,以此“推動形成全面開放新格局”.實體經濟是現代化經濟體系建設的著力點,是提高供給體系質量的主攻方向,而制造業是實體經濟的重要支撐.我國部分制造業在產能、技術、市場上擁有顯著的國際競爭力和比較優勢.2016年,中國制造業對外投資290.5億美元,首次躍居國民經濟18大類行業的第二位,其中裝備制造業對外投資142.5億美元,占制造業對外投資的49.1%,裝備制造業國際化趨勢明顯.以輕工、家電、紡織為主的傳統產業,以電力設備、工程機械、通信設備和軌道交通為主的裝備制造業,以及鋼鐵、電解鋁和水泥為主的重化工產業作為中國的優勢產業已經走向了世界.2016年中國對外投資并購的數量和金額達到歷史最高點,其中制造業并購數量占18大類行業比重為26%,并購金額達301.1億美元,位居各行業榜首.
我國制造業領域,傳統產業產能富足,很多地方由于產業同構造成了嚴重產能過剩,鋼鐵、水泥等行業是重災區.產能過剩甚至蔓延到了新興產業領域,2008年金融危機過后,許多光伏企業歷經破產、重組,就是因為短時期的高速擴張和生產,導致了巨大的產能過剩[1-2].與此同時,我國在電力設備、工程機械、通信設備和軌道交通等裝備制造領域形成了技術、市場、要素成本的優勢.以軌道交通裝備制造業為例,經歷60多年的發展,已經形成了集研發、設計、配套、制造、檢測、服務于一體的全產業鏈.讓產能、技術、市場和要素成本占優勢的產業“走出去”,是解決國內部分行業產能過剩、實現產業升級轉型、擴大產業國際影響力、升級產業價值鏈的重要途徑,如何讓這些優勢產業順利“走出去”,實現國際化則是亟待解決的現實問題.作為世界第二大對外投資國和資本凈輸出國,我國已經陸續通過對外投資與合作方式將各類產業的生產和經營輸送到了世界各地.創新對外投資與合作方式是加強中國參與國際經濟合作與獲取競爭新優勢的重要方法.
國內外學者從產業和企業角度對優勢從產業國際化、對外投資與合作的選擇進行了探索.首先是產業“走出去”的研究.馮德連(2018)基于國際貿易理論,從大國優勢、后發和先發優勢、競爭優勢三個維度構建了大國優勢理論體系,以此探索中國制造業大企業的國際化路徑[3].賀正楚等(2016)提出,我國戰略性新興產業向國際化發展,面臨國外市場開拓不夠存在改變我國產品國際形象、遇到產業國際化發展實踐缺乏理論指導等困難.要從市場、產品、技術和企業投資四個方面,對戰略性新興產業國際化發展進行戰略突破[4].王錚(2015)通過理論和案例分析,認為我國優勢產業可通過本土利用國際資源,國外獲取和利用資源,集聚全球高端產業要素和整合的戰略實現技術國際化[5-6].其次是企業國際化影響因素研究.Melitz(2003)認為,生產率是影響企業國際化的重要因素[7].Bernard(2006)對美國企業的實證表明,生產率最高的企業對外投資,生產率較高的企業出口,而生產率最低的則在國內發展[8].Nocke和Yeaple(2007)的研究進一步指出,生產率高的企業選擇跨國并購,居中的選擇出口,低的選擇綠地投資[9].葉嬌、趙云鵬等(2018)的實證與上述學者研究結論類似,認為生產率高的企業更傾向于選擇對外投資,此外,勞動密集型企業偏向出口,而資本密集型企業傾向對外投資[10].上述研究,對優勢產業國際化戰略,優勢企業對外投資與合作影響因素有豐富的研究,但基于對外投資與合作方式創新的視角,分析優勢產業如何國際化的研究甚少.
中國對外投資地理方向偏好發達地區.近些年,我國對外投資流量全球占比由2011年的4.8%增長到了2016年的12.6%,2016年占全球比重首次超過一成,比2015年提高了2.7個百分點,位居全球第二.2016年中國對外投資主要流向了美洲和歐洲,拉美投資占中國對外投資流量比為13.9%;北美投資占中國對外投資流量比為10.4%,北美主要流向了美國和加拿大;歐洲投資占中國對外投資流量比為5.4%,主要流向了德國、盧森堡、法國、英國、俄羅斯聯邦和荷蘭.2016年中國對外投資流量流向亞洲的為1302.7億美元,占當年總流量的66.4%,同比增長20.2%,其中流向香港的對外投資流量占亞洲投資的87.7%;流向拉丁美洲的為272.3億美元,占當年總流量的13.9%,同比增長115.9%,主要流向了開曼群島、英屬維爾京群島、牙買加和墨西哥;流向北美洲地區的為203.5億美元,占當年總流量的10.4%,同比增長111.5%,主要流向了美國、加拿大;流向歐洲的為106.9億美元,占當年總流量的5.4%,同比增長50.2%,主要流向了德國、盧森堡、法國、英國、俄羅斯聯邦和荷蘭.總體而言,美洲、歐洲對外投資增長率高于其他各大洲,尤其是諸如美國、歐盟、澳大利亞和加拿大的發達國家,但對非洲的對外投資同比下降了19.4%.可見,我國對外投資目前比較偏好發達地區.2016年非金融對外投資流量中,非公有經濟控股投資占比68%,公有經濟控股占比32%,非公有經濟在對外投資主體中的作用越來越明顯;但截至到2016末,中國非金融對外投資存量主體中,國有企業仍占比54.3%,擁有絕對的優勢,有限責任公司占比17.8%,私營企業占比8.7%.
跨國并購成為對外投資的主流,行業分布更加合理.UNCTAD將對外直接投資劃分為跨國并購和綠地投資.如圖2所示,2004-2016年跨國并購占對外投資流量比重[注]比重為并購額占對外直接投資當年流量的比重,并購金額包括了境外融資.有所波動,但2016年中國企業跨國并購十分活躍,占2016年對外投資流量的44.1%,共完成并購項目765起,遍及74個國家,涉及交易總金額為1353.3億美元,跨國并購成為對外投資方式的主流.2016年全球跨國并購投資主要流向了制造業,占全部行業的46.4%,我國對外投資并購資金流向排名前五的分別是制造業、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交通運輸/倉儲和郵政業、電力/熱力/燃氣及水的生產和供應業、金融業,上述金額比重占全部行業比重分別為22.3%、19.5%、10.2%、8.3%和7.2%.制造業領域,青島海爾股份有限公司以55.8億美元收購了美國通用電氣家電項目;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領域,騰訊以41億美元收購了芬蘭Supercell公司84.3%的股權;交通運輸/倉儲和郵政領域,天津天海物流投資管理有限公司以60.1億美元收購了美國英邁國際公司;電力生產和供應領域,中國長江三峽集團以37.7億美元收購了巴西朱比亞和伊利亞水電站30年經營權.2016年中國企業并購地理方向分布在74個國家(地區),美國、中國香港、開曼群島、巴西、德國、芬蘭是并購的熱點國家和地區.

數據來源:2016年中國對外直接投資統計公報

年份
對外承包工程項目和境外經貿合作區不斷創新發展模式,“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投資合作顯著增長.在“一帶一路”倡議下,中國企業積極參與國際基礎設施建設,充分發揮了巨大的國際產能優勢,通過承擔大型工程項目持續擴大海外市場.2006-2016年,中國對外承包工程項目完成營業額由300億美元增長到了1594.2億美元,新簽合同額由660億美元增長到了2440.1億美元.目前,我國對外承包工程以亞洲和非洲為主,在2016年新簽合同額中分別占到了50.3%和32.6%,“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占51.6%,主要涉及電力工程、房屋建筑、交通運輸等基礎設施行業.2016年對外承包工程完成營業額前十的國家分別是沙特阿拉伯、阿爾及利亞、巴基斯坦、馬來西亞、埃塞俄比亞、肯尼亞、安哥拉、中國香港、印度尼西亞和新加坡.中國鐵建、中國港灣、中國電建等企業通過對外承包工程項目探索交通、電力等行業的PPP/BOT(公私合營/建設-經營-移交)創新模式.
我國是傳統貿易大國,通過出口貿易很多企業走向了國際市場,但貿易進入模式對海外市場依賴程度過高,且內部資源消耗過多.為了升級國內產業、釋放國內產能,通過創新對外投資與合作方式讓優勢產業走向國際化是一條可行的道路.對外投資與合作方式有貿易型進入、契約型進入、投資型進入和戰略聯盟,優勢產業對外投資與合作方式的選擇和創新是內外部綜合因素共同決定的.我國優勢產業國際化具備了大國優勢和產業優勢兩大優勢,為厘清優勢產業對外投資與合作方式的選擇和創新,基于兩大優勢理論,結合實際案例,對優勢產業國際化對外投資與合作方式的選擇和創新進行分析.
大國優勢理論.我國是一個國土、人口、資源和經濟的大國.2017年中國GDP規模12.2萬億美元,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從經濟角度看,中國擁有為產業提供開放式發展的大國綜合優勢條件.其一,擁有產業門類齊全的產業體系.2017年中國一、二、三產業增加值占國內生產總值比重分別為7.9%、40.5%和51.6%,中國工業和服務業是經濟發展的主要構成.戰略性新興產業、高新技術產業和裝備制造業增加值以10%以上速度增長.其二,相較其他發展中國家擁有人才競爭優勢和勞動力成本優勢.盡管中國“人口紅利”隨著生育率下降逐漸消失,但中國人才全球競爭力卻在不斷上升.得益于我國改革開放以來教育的普及,2017年我國全球人才競爭力在119個國家中排名第43位,較之2016年上升了11位,其他金磚國家俄羅斯、南非、巴西和印度分別排名53位、63位、73位和81位[注]數據來源:歐洲工商管理學院、Adecco集團及塔塔通信公司編制的全球人才競爭力指數(Global Talent Competitiveness Index, GTCI)報告..中國人工費較之越南、孟加拉國等東南亞發展中國家高出幾倍,但商品生產從下單到上架時間卻比東南亞國家快1~2周,這得益于中國勞動力的熟練技能、勤勞性格.再加上中國擁有成熟電商體系、完整產業鏈、集聚經濟和政策扶持,相較發達國家中國勞動力成本仍然較低,技能卻又高于其他發展中國家,人才優勢和成本優勢仍然突出.其三,充分的外匯儲備和穩定的政治環境.截止到2017年末,中國外匯儲備規模為31399億美元,較之2017年增加了4.3%,位居全球第一.龐大的外匯儲備是可利用的國家資源,除了保持正常流動性需求應對進口支付、外債償還和匯率干預,剩余的外匯可用于直接投資,尤其是一些海外投資大項目,比如“一帶一路”基礎設施建設,需要創新投資方式,通過政府和企業共同提供的資金完成項目.相較東南亞、非洲、拉美等地區存在不少的局部武裝沖突、宗教和民族糾紛問題,中國是發展中國家少有的政治環境穩定國家,自改革開放以來,中國一向鼓勵對外貿易,為優勢產業走出去提供了有力的政策支持條件.上述大國優勢條件從整體上為優勢產業通過對外投資與合作方式國際化提供了有利條件,但是,具體對外投資與合作方式的選擇和創新離不開產業自身的優勢條件(見圖3).
產業優勢理論.中國已經擁有了一批產能、技術、市場具備國際競爭優勢的產業.軌道、電力、汽車、鋼鐵、通訊、工程機械已經以多樣的對外投資與合作方式走向了世界.其一,學習優勢與先發優勢.發展中國家企業實現國際化的一個途徑是跟隨發達國家的技術和經驗進行學習,通常采取的措施是引進、消化、吸收和干中學,實現企業經驗知識與國際化的互動[10-11].這種學習行為在后進國家對境外企業的收購中出現比較頻繁.先發優勢的核心是創新,依靠知識、人力和技術的積累與進步,使得國內產業較之國外具有先得的經濟優勢.中國目前在高鐵、核電、航空航天、衛星通信等領域擁有較強的科技競爭力,是“中國制造”轉向“中國智造”的典型產業[12-13].當企業產品和生產技術含量越高,越傾向于采取獨資、絕對控股等“高控制”國際化投資模式.其二,邊際產業優勢.邊際產業的原理是母國將比較劣勢的產業通過對外投資形式轉移到東道國,這類產業在東道國處于比較優勢的地位,這樣,既可以促進國內產業結構轉型與升級,又可以協助邊際產業在國外尋找到相對優勢,擴大國外市場[14-15].邊際產業的原理適合國內勞動力成本持續升級,要素稟賦特征明顯的勞動密集型產業,比如紡織、家電、食品等產業.以家電產業為例,海爾是國際化較早的優勢企業之一,通過在美國投資建廠的綠地投資模式贏得了海外市場的青睞.我國處于高質量經濟發展時期,根據邊際產業原理讓企業通過特許經營、產地裝配、綠地投資、戰略聯盟等方式“走出去”,是實現國內產業結構轉型和升級,擴大國際市場的重要途徑.其三,壟斷優勢和規模優勢.具有壟斷優勢的企業更加傾向于采取對外直接投資,比如汽車、石油、化工等行業集中度較高的產業,其壟斷優勢能有效抵消跨國經營的額外成本.規模經濟可有效降低生產和經營的成本,這種優勢有益于企業跨國經營提高技術進步和創新能力.中國海洋石油總公司、中國遠洋運輸總公司、中國五礦集團、中國建筑工程總公司等企業在石油、交通運輸、金屬制造、建筑等行業實現了海外投資的規模經濟化.優勢產業具備但不限于上述優勢,除了大國優勢和產業優勢之外,還受企業內部經營管理和股權劃分、東道國經商環境、世界經濟波動等因素的影響.

圖3 優勢產業對外投資與合作方式創新與選擇的理論支撐
3.2.1 中國高鐵產業正向全產業鏈發展
中國先進軌道交通產業以中國高速鐵路(簡稱“中國高鐵”)為代表.在不到15年的時間內,中國高鐵的運營里程和在建規模均位居世界第一,中國“復興號”動車組是世界上速度最快也是能耗最低的高速列車.截至2017年底,中國內地高速鐵路運營里程2.5萬公里,占世界高鐵比重接近70%,遠遠超過了其他國家.
中國高鐵的科技創新能力也達到世界先進水平.中國已經自主掌握動車組車體、轉向架、制動系統、列車網絡控制系統、牽引電動機、牽引控制、牽引變壓器、牽引變流器和動車組系統集成技術等九大關鍵技術,以及高鐵受電弓、空調系統等十大配套技術.中國高鐵產業是一個系統集成的產業體系,包括供電系統、車輛總成、懸浮系統、牽引傳動系統、制動系統、網絡控制系統、檢測與控制系統、線路工程建設系統等產業.高鐵產業涉及傳感器、電子元器件、車體、轉向架、復合材料、輕合金材料、機械和電子設備制造工藝等眾多產品,關聯到冶金、通信、電子、機械制造等多個產業.中國高鐵軌道交通的廣泛運用,有力地提升了中國在高端裝備制造領域的自主創新和系統集成能力,帶動基礎核心技術如傳感器、檢測和控制、電子元器件、復合材料、輕合金材料、機械和電子設備制造工藝、線路工程建設等多學科、多領域綜合能力的發展.由于中國高鐵產業能夠帶動眾多高新前沿技術的發展,衍生大批高技術企業,誕生多個產業集群,因此在“十三五”期間,中國高鐵產業成為全產業鏈完備的新興支柱產業.中國高鐵產業是綜合性產業,產業結構完整、全產業鏈特征突出.掌握了核心技術的中國高鐵,向全產業鏈方向發展之后,可衍生出一大批高技術企業,誕生一個擁有可持續發展能力的產業集群.高鐵全產業鏈主要包括上游的技術研發產業和規劃與設計咨詢產業、中游的建設施工和裝備制造產業、下游的運營及增值服務業等產業.
全產業鏈是集縱向一體化和緊密型多元化于一體的產業發展模式,通過全產業鏈的布局和優化,企業、產品和產業集群在產業鏈網絡實施價值增值,并且實現價值增值.由于全產業鏈貫穿產業的上中下游,涉及到生產、流通和銷售等環節,關聯到眾多企業,所以在培育軌道交通產業全產業鏈當中,要注意發揮企業集團的作用,高鐵全產業鏈要注意發揮整車企業的產業鏈帶動作用.要實現全產業鏈的協同效應,需要不斷地實踐、反饋、平衡和再實踐,在此過程中摸索出理想的全產業鏈運行模式,實現資源的有效利用和業務的高效對接.
以軌道交通產業較為發達的湖南為例:長沙磁浮快線是我國開通的第一條中低速磁浮軌道交通商業運營線路.憑借國防科技大學研發的世界領先的磁浮軌道交通核心技術和關鍵技術,加上湖南在發展磁浮產業方面已經擁有設計、制造、施工、運營等一整套的先進經驗,湖南以長沙磁浮快線為產業示范,形成了全產業鏈發展的產業基礎和產業環境,并積極推進磁浮產業這一新型軌道交通制式向全產業鏈發展.2017年,湖南設立了湖南磁浮集團股份有限公司,該集團公司所轄的6家企業,經營業務范圍包括磁浮技術、車輛制造、控制系統、建筑施工、運營管理、籌融資等方面,涵蓋了磁浮產業的全產業鏈.該集團公司的全產業鏈包括:磁浮軌道交通及其他新型軌道交通項目的投資、規劃、建設、運營組織管理、咨詢及技術服務、裝備制造、廣告經營、物業綜合開發.該集團公司聚集和整合磁浮全產業鏈上下游所有優質資源,以世界領先的磁浮技術和全產業鏈服務為核心競爭力,代表磁浮軌道交通產業領域國內乃至國際在技術研發、車輛制造、控制系統、施工建設和管理運營方面的最高水平,是一個世界一流水平的磁浮產業及其他新型軌道交通產業的綜合服務商,引領世界磁浮產業發展潮流.2017年,湖南省有軌道交通裝備(含磁浮)制造行業75家規模企業.湖南省通過不斷整合磁浮軌道交通上下游產業鏈資源,磁浮軌道交通產業所需要的1萬余個零部件,目前都可以在省域內完成研發、生產和采購.
3.2.2 中國高鐵全產業鏈正向國際化發展
隨著“一帶一路”戰略實施以及產能合作的需求,我國軌道交通裝備企業已經走向國際市場,軌道交通裝備產品向美國、阿根廷、南非、東盟等30個國家和地區出口.不少亞非拉國家的交通運輸還處于發展時期,軌道交通項目多.而印度、印度尼西亞、俄羅斯、巴基斯坦、孟加拉國、巴西、尼日利亞等人口大國,對高鐵等軌道交通的需求較大.我國也在積極推動高鐵國際化發展.2016年我國境外鐵路建設項目約350個,累計簽訂合同金額260億美元.目前,全球軌道交通裝備制造業已形成了加拿大龐巴迪、法國阿爾斯通、德國西門子等強大供應商的寡頭壟斷市場,2016年,中國中車股份有限公司以超220億歐元銷售收入位居新造機車車輛銷售額榜首,成為國際軌道交通裝備制造企業領頭羊.
亞吉鐵路是中國企業在海外實施完成的第一個全產業鏈軌道交通產業項目.亞吉鐵路全長751.7公里,是非洲東部地區的首條電氣化鐵路,也是一條完完全全的“中國化”鐵路.該鐵路的建設單位是中國中鐵股份有限公司和中國鐵建股份有限公司,該鐵路的建設和運營,全部是中國標準、中國裝備、中國運營,在設計、設備采購、施工、監理、融資、運營方面,是中國企業在海外建設的第一條全產業鏈“走出去”的鐵路.
我國磁浮軌道交通產業也在及時向國際化方向發展.長沙磁浮快線、北京S1磁浮示范線開通運營之后,在全國乃至世界產生較大影響.長沙磁浮快線已吸引來自新加坡、奧地利、德國、巴西、韓國等35個國家和北京、上海、廣州等50余個城市的人士前來調研考察.擬準備發展磁浮軌道交通的德國及馬來西亞向長沙提出了合作意向.長沙磁浮快線和北京S1磁浮示范線在國際國內的廣泛發展和深遠影響,表明我國磁浮軌道交通產業正在走出去,我國要抓住時機,及時通過實施磁浮軌道交通全產業鏈“走出去”發展戰略,促進該產業朝國際化方向發展.我國磁浮軌道交通全產業鏈的對外發展,宜將其整合到整個軌道交通產業對外發展戰略中,為國外用戶提供多元化的軌道交通系統解決方案,特別是依托國家“一帶一路”戰略,將涉及到的地面軌道交通產業系統整合,我國將能夠為相關國家、地區提供包括高速鐵路、高速磁浮、城市軌道交通、中低速磁浮等全系列、多樣化、多層次的綜合交通技術和產業發展.
3.2.3 通過創新對外合作方式推進中國高鐵全產業鏈國際化發展
中國高鐵完整的全產業鏈產業門類體系,加上中國國內較為充足的軌道交通專業的高質量人才,以及國內充分的外匯儲備,這些都為中國高鐵產業國際化發展提供了產業基礎.軌道交通產業項目資金投入大,回收周期長,依靠大國優勢,財政和銀行貸款成為了資金籌措的主要來源.除了背靠大國優勢,軌道交通產業自身具備產業優勢.首先,軌道交通裝備產業具有規模優勢和壟斷優勢.2016年,我國軌道交通裝備制造業規模以上企業有776家,資產總計4906億元;產品銷售利潤680億元,同比增長11.48%.中國中車股份有限公司在國內、國際軌道交通市場上銷售額不斷增長,已具備壟斷優勢.其次,我國軌道交通裝備產業掌握了系列關鍵技術和創新框架,具備學習和先發優勢.自20世紀90年代開始,通過不斷引進消化吸收技術,自主創新,國內軌道交通技術持續提升,在高速動車、大功率交流傳動機車、大型養路機械方面擁有了關鍵技術.我國也形成了國家工程技術研究中心、國家重點實驗室、國家認定企業技術中心的研發創新體系,軌道交通機車國產化率不斷提升.再次,國內已經具有一批領先國際的制造基地.我國已經形成了以車輛制造企業為核心,零部件生產和配套設備企業為骨干,輻射南北的軌道交通裝備制造產業鏈.以中國中車股份有限公司為例,擁有46家全資及控股子公司,涵蓋了長春、青島、唐山、株洲、南京等特色生產和制造基地,主營業務包括鐵路裝備制造、城軌和城市基礎設施業務、新能源與新材料業務、現代服務和國際業務.最后,軌道交通產業具備了全產業鏈優勢.我國軌道交通產業具備了設計咨詢、建設施工、裝備制造、運營管理和增值服務的全產業鏈優勢,尤其是土建施工和裝備制造,擁有國際化的豐富經驗[16].
創新對外合作方式是中國高鐵企業國際化的重要措施.我國軌道交通產業通過裝備制造產品的出口進入到了亞非拉30多個國家和地區.但是海外建廠和股權收購等投資合作模式尚未廣泛使用.中國正試圖采用新的投資與合作方式推進軌道交通產業的國際化.土耳其安伊高鐵是中國承建的首個高鐵項目.2014年,中鐵建公司與尼日利亞簽訂了價值120億美元的鐵路對外承包工程項目.2015年,中國中標了雅加達-萬隆高鐵項目.中國軌道交通產業工程項目常用合作方式是BOT,比如亞吉鐵路,中國中鐵和中土集團承建,獲取亞吉鐵路6年時間的運營權.值得注意的是,BOT模式給項目承包方帶來了巨大資金壓力,若東道國經商環境變動較大,后期運營回收資金則較為困難.除此之外,軌道交通產業國際化還要在以下方面進行對外合作方式創新.一是項目合作建設方式的創新.中國軌道交通產業在國際化過程中與許多國家簽訂了項目,包括印尼、新加坡、俄羅斯、塞爾維亞等國家,項目在推行過程中,要及時創新項目合作建設方式,以便設法擺脫競爭對手.比如,2014年,中國鐵路工程總公司與緬甸采取BOT方式建設昆明-漂皎的鐵路工程項目.2015年,中國電力建設集團有限公司以“設計-采購-建設/運作與管理模式(EPC+OM)”與摩洛哥簽約太陽能聚熱發電項目.二是技術和標準的對接.許多國家,尤其是亞非拉國家并無自己獨特技術標準,而是直接引用歐美等發達國家的技術標準,軌道交通的建設涉及土建工程、裝備制造、運營維護等產業鏈的系統建設,各類技術標準也頗為復雜,如何有效對接已有技術標準,讓東道國接受我國的技術標準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三是投資與合作模式的創新.軌道交通產業廣泛采用PPP、EPC作為投資方式,但各國項目操作和規則并不相同,所適應的投資模式也不同.對外投資與合作過程中,盡量降低投資風險,克服人文溝通障礙,穿越東道國的貿易和技術壁壘屏障,豐富資金獲取來源,是創新的必要問題.四是核心技術的突破.盡管我國在部分關鍵技術上有所突破,但在輪對組成技術、動車組成軸技術、軸箱軸承技術等領域基本依賴進口,國產化程度很低,自主創新技術也需要進一步得到國際的認可.我國國內軌道交通優勢企業可考慮采用戰略聯盟形式參與共性技術、關鍵技術的研發和后期利潤分配.目前可以創新使用BT(建設-移交)、PPP、EPC等模式與東道國采用資源和能源交換項目,建立長效合作機制,也要多渠道吸納建設資金.
優勢產業國際化是國際產能合作、產業轉型與升級、獲取海外市場的戰略途徑,傳統貿易型進入模式已經不能滿足企業深入國際化的需求.發揮大國優勢,結合產業優勢,綜合國內外政治、經濟、文化等多方面因素,通過對外投資與合作方式創新讓優勢產業“走出去”是現實的需要.對外投資與合作方式的創新除了自身模式的創新,還要從多方面進行引導,才能保證優勢產業順利國際化.
一是創新對外投資與合作模式.我國傳統對外投資方式以工程承包和對外勞務為主,但隨著優勢產業類目的變化,以及國家發展需要,應該豐富和創新對外投資與合作模式.首先是支持跨國并購開展,鼓勵母國企業主動融入東道國企業,有效提高企業國際化經營水平.支持優勢企業整合全球產業鏈,樹立國際知名品牌,打入國際主流市場.其次是鼓勵國際能源資源的互利合作.推動在資源富集地區進行能源、農業、漁業和林業等資源的開發,建立穩定又可靠的能源資源供應體系.再次是加強與規范境外經貿合作區的建設.境外經貿合作區在國內注冊,通過控股在境外投資建設設施完備、產業明確、公共服務健全的產業園區,由此吸引企業的入駐,既為國內企業對外投資提供了便利,又為當地增加了就業和稅收.應該對國際化企業做好宣傳,吸引企業入駐,還要定期對境外經貿合作區進行考核,規范園區建設.最后是有序推動對外間接投資.拓展境外投資渠道,加強引導境外投資機構合理投資優勢產業,逐步形成以企業和居民為主體的對外間接投資格局.
二是從國內創新試點投資與合作方式.以高鐵項目為例,目前我國部分城市試點做PPP項目,但實際上并完全脫離政府資金主導的格局,項目資金仍主要來源于政府,投融資結構呈現出典型的債權性融資特征,高額還本付息壓縮了可獲得利潤,導致社會資本對投資收益猶豫不決.這種資金來源渠道單一的投資模式為政府帶來了許多風險,政府負債過高,投資回報期限長,社會資本難以進入.許多優勢產業海外投資需要大量資金,尤其是軌道交通、電氣、汽車、基礎設施等產業,加上東道國政治、經濟、文化、習俗的影響,若是由政府財政、銀行承擔過多資金,則風險聚集,我國產業對外投資與合作過程中,盡管并購等股權投資模式逐漸增加,但許多大項目的資金負擔過重,尤其是工程類項目,仍是采用傳統BOT模式居多,PPP、BT模式甚少.因此只有從國內將投資與合作方式的創新項目試點出來,熟悉創新投資模式的流程,才能更好應用到海外去.
三是根據優勢產業特征選擇對外投資與合作方式.優勢產業具備的優勢不盡相同,比如軌道交通、電力、通信等產業在技術、市場方面優勢明顯;紡織、家電等產業在市場、產能方面優勢明顯;鋼鐵、水泥則擁有巨大產能優勢.優勢的不同,導致對外投資與合作的模式也不相同.首先是各區域根據經濟貿易的特征,遴選出適合發展的優勢產業,盡量發揮區域地理和經濟優勢助力產業“出海”,但要避免國際化的產業大面積雷同,避免無序發展;其次合理引導政府、社會資金進入優勢產業市場,豐富資金來源渠道和利益分享品種,建立風險分擔機制,引入商業保險機構,允許適度競爭,展開海外投資保險業務,增強投資者信心;最后是根據優勢產業國際化的地理方向,選擇適合當地發展的對外投資與合作方式,尊重當地文化風俗習慣,通過綠地投資、并購收購、技術合作破除貿易和技術壁壘.借助“一帶一路”機會,引導適合的優勢產業往“絲綢之路”方向發展,這樣更容易獲得專項資金的資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