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在20世紀鄉土抒情小說的創作中,沈從文和遲子建是極具代表性的兩位作家。遲子建繼承和發展了沈從文的文化立場和創作風格。他們都是都市文化背景下鄉村生活的歌者,他們的作品充滿著知識分子深厚的責任感。
關鍵詞:沈從文;遲子建;鄉土抒情小說
作者簡介:王永芳,哈爾濱師范大學文學院文藝學碩士研究生。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8)-27-0-01
“鄉土抒情小說是指作家用溫婉、細膩、抒情的筆調挖掘鄉村中質樸的存在,按照自己理解的角度表達對于自然、鄉土的情感皈依。”[1]沈從文深化了五四鄉土小說的創作主題,在寫實主義的基礎上提出了未來理想王國的構想。遲子建繼承了沈從文的文化立場和創作風格。與同時期崛起的女性作家們關注知識女性本身、探索女性生存發展道路不同,她站在鄉村文明的立場,用細膩的筆調展現黑土地上堅韌不屈的人民。
一、對鄉村文明的眷戀
中國自古以農業著稱,近代以來,隨著西方文明的入侵,鄉村開始呈現出破敗的景象。沈從文卻將目光聚焦在人物身上,發現鄉村中人事的美好,表現對鄉村文明的眷戀,這一點在八十年代被東北作家遲子建繼承并發展。二人都站在鄉村文明立場,對故鄉流露出眷戀之情,這與兩位作家相似的時代背景與人生經歷有關。
沈從文的鄉村立場與他的人生經歷息息相關。他的不同于五四時期大多數知識分子家鄉讀書—出國留學—回國振興的成長歷程。沈從文14歲高小畢業后就進入了地方行伍,20歲獨自跑到北京,讀書不成便開始寫作,后來自學進入大學任教。所以盡管生活在啟蒙的大背景下,但他并沒有直接接觸西方思想。這使得他對西方文明持有相對客觀的態度。沈從文的人生經歷使他在躋身于城市知識分子階層后仍然以“鄉下人自居,這就使他對城市文明充滿敵意,表現出一種強烈的不屑進而轉去描寫鄉村時便自然地流露出依戀。
遲子建作為一位有著鮮明地域創作特色的作家,她用細膩的筆調,創造了一個粉妝玉砌的極地童話世界,展現了北方小鎮上獨特的風土人情,行文中流露出遲子建對故鄉淳樸生活、和鄉民美好道德品質的眷戀與贊美之情。
遲子建的創作立場也與她的生活經歷相關。遲子建目睹了八十年代鄉村文明的又一次的衰落。經濟飛速發展,帶來巨大的利益的同時也帶來了許多缺陷,給人們的精神帶來痛苦。面對都市享樂主義,拜金主義,利己主義時,遲子建將她的筆觸伸向東北廣袤的黑土地上,展現勤勞、質樸、不屈的勞動人民。遲子建的童年時代是在東北偏遠的小城里度過的。童年的經歷為她的創作提供了源泉。
二、對民族文化的重構
啟蒙不僅是對文化的批判和反思,更是在此基礎上構建未來理想王國。面對社會的發展,文化的轉型,遲子建與沈從文都站在城市的對立面,以自己特有的文人情懷對抗日益強大的都市文明。
沈從文創造的是一個沒有被外來文化侵蝕過的,完全自然的,烏托邦式的理想國度。他有意無意地遮蔽了丑陋、落后的成分。他希望以純粹的美的世界來重構失落的鄉村文明,挽救喧囂的城市文明。在他筆下,男人大都有血性,是力量的化身,女性大都柔美,是真善美的化身。他企圖用未被異化的苗人的心理品格與優美健康的人性來重塑中華民族的靈魂,以自然和諧的湘西社會為藍本構建一個理想的社會。這一文學理想與西方哲學家盧梭的回歸自然,返璞歸真如出一轍。他用愛與美完成了他我們民族文化的重構,豐富和發展了鄉土文學。
遲子建在物欲橫流的社會企圖用“仁厚”來構筑一個理想的世界。她以地母般寬廣的胸懷包容了每個人,她希望以“仁厚”精神重構中華民族的靈魂,希望在這個利己主義的社會里人們能有一顆向善的,真誠的,仁厚的心,來抵制腐朽、喧騰的現代文明。
遲子建作品的精髓是“仁厚”,她認為“仁厚”是鄉村人民精神的核心。她抓住平民百姓的心理特點,真實地反應百姓的心理,她筆下的人物不是真善美的化身,而是一個個真實的人,他們會貪小便宜,謀取利益但也有一顆金子般的心。
三、詩化敘事
中國傳統小說的敘事講究故事性,注重結構、情節的完整,通常采用說書體和第三人稱敘述的模式,不重環境的描寫。但沈從文和遲子建十分注重環境的描寫、意境的營造,景物描寫與人物塑造幾乎達到了同等重要的地位。
沈從文的作品大都是從景物描寫入手,他的湘西世界保持了原有的自然質樸的審美形態。他用寫意和點染的筆法寫人、造境,人與景、情與景水乳交融,呈現出水墨畫的效果。《邊城》自“茶洞”寫起,接著寫河、街、吊腳樓等,洋洋灑灑上萬字,為翠翠的出場做鋪墊。沈從文抓住山水的靈性,將故事置于一種翠色的基色下,具有清新柔和的格調。他抒情的筆調,制造現實與夢幻水乳交融的意境,形成一種朦朧的美,使得整部作品具有濃濃的詩意。
遲子建在寫作手法上也注重氛圍的營造上和景物的描寫。小說中充滿東北風情。如《親親土豆》中夏季開放的土豆花]土豆花原來是沒有香味的,可生活在禮鎮上的人們卻認為“它那股香味才特別呢,一般時候聞不到,一經聞到就讓人忘不掉。”[2]環境描寫將人物的情感起伏變化蘊藏于環境中,突出秦山夫婦簡單的生活和農村人淳樸的愛情。遲子建用詩意的筆調書寫故鄉,用唯美的眼光審視自然,用同情的筆墨關注生活在偏僻農村里的形形色色人物的生活和生命,創作了詩化鄉土小說。
結語:
沈從文和遲子建對中國傳統文化的繼承和發展的執著追求,對現代文明的反思,讓我們看到新的歷史時期知識分子的使命感、責任感。
注釋:
[1]李冬影.自然中的行吟——新時期鄉土抒情小說的情感皈依[D].安徽:安徽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10:65.
[2]遲子建.遲子建文集·親親土豆[M].南京:江蘇文藝出版社,1997:261.
參考文獻:
[1]遲子建.遲子建文集·親親土豆[M].南京:江蘇文藝出版社,1997.
[2]樊星,趙涵漠.守候鄉土的靈魂——論遲子建對沈從文散文化小說的繼承及其變[J].學術交流, 2007(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