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五首

侯范才

錯過

用一個上午的時間糾正路線

這是一次反方向的行走，面對一個要去的地方

心里，注定有一種背叛判

迷途的人，路在何方

此時，東不再是東，西不再是西

南與北的距離，被車鳴越拉越長

南轅北轍的人注定是沒有結果的徒勞

坐錯過了一輛車，就錯過兩個小時

要繞過幾十公里，才能把這個彎拉直

擦肩而過的人，錯過的是一生

路邊的槐花，又開出經年的白

有一種錯過，就是過錯

乞討者

身殘，失去下肢的人，未必無路可走

生存有道，本能的彰顯

滑輪板，街道上行舟

身體的帆，以手代槳，獨行

大街，小巷，店鋪、攤前、公園、候車室、碼頭

距離不分遠近，場所不分大小，心到身到

他的目光，長滿釘子

為每投下一枚硬幣者，均用點頭以示感恩

傾訴

刺，卡在食魚者的喉嚨里

是一種別人無法解讀的痛

一只掛在電線的鳥，關閉了喉嚨

謝絕了一切問候和同情

那只體內長滿了叫聲的知子

死在老去的時光里

就連那電視里的用手語的播音員，仿佛嘴吧有些多余

成了是體內飾物，長滿了誘鐵

那位滔滔不絕演講者，是一根被生活拉直的彈簧

火焰與河流的對抗

是深藏在體內的無語的表達

躺在草坪上

天空是立體的

一條河，流經人間

一朵云，倒栽在海面上

一只鳥飛過，把我視線拉長

天空形狀，決定觀看者的姿勢

頃刻間變成一個圓

一只斑斕的碗

盛滿了春色

一念之間

低頭而過的高鐵，再慢

仍快過我的前半生

擦肩而過的宿州，熟悉的地名牌，站臺。

鄉村。白楊。在我的視線里迎來送往

故人的身影一遍遍地重現，貼緊那片窗口

一次次側身。斤兩

我一提起這段打工的日子

歲月就重得低下了頭

這是一代人的時間

這是漂泊的長度

每流浪一年，時光就長出一截

白發就厚了一尺

人生，被這樣的日子里

追趕著，蹣跚而行

我所說的二十三年

在人生的長河里再長也短。

放在打工的日子里，再短也長